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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坏母亲 “妈妈,教 ...


  •   “乔念,手臂打直。”

      “收翻蹬夹,往前划水,手臂是抱水姿态,向下九十度往后推,推水不要过腹,动作有标准幅度,千万不可以变形!”

      ……

      “念念,让给姐姐好不好?”

      “你看过一种狗吗,也许是比特,坎高,又或者土佐。生下来就避无可避要和主人建立生死依存的关系,它们需要绝对的忠诚和牢固的服从性,一出生就会被训练成最爱主人的犬型——”

      “它们是斗犬。只有爱上主人,竭尽忠诚去赢得每一场战斗,才能获得源源不断的,爱的补给。”

      “一旦战败,或者受伤,只有被遗弃的宿命。”

      ……

      “手机从袋子里拿出来看看,喜不喜欢?”

      “我买的红色款,念念,你用红色最好看。”

      ……

      坠落感,酸胀感,教练、姐姐、母亲的话语。

      一切如梦似幻。

      乔念恍惚间脑中的旧日和眼前的母亲重合,她垂下眼低头望,居高临下的姿态,紧·密·贴·合,母亲的睫毛又长又密,睫尾微微濡湿。

      母亲会为如此简单的、一个够深的亲吻潮红着脸喘气,闷声沉沉又不置一语,对姐姐如此纵容。

      和姐姐做的时候就不会考虑明天了吧。

      怜惜的,珍重的,后背的手指抠紧时发力都很轻,生怕把姐姐碰痛了。

      乔念想到这里愈发敏锐。

      酸痒连着脊髓激荡,瞬间连心脏也仿佛不会跳动了。

      发麻的悸动感贯穿而过,像划水时的某种心肺过载期,初学游两百米,四百米,到一千五,她总在耐力赛时无法坚持,教练说感到身心俱疲,才是发力的最佳时期。

      对运动员而言极度的燃肺意味着弹性恢复的开始。

      乔念忽然低身,牵起母亲的手指。

      稍加施力,往心脏处靠近。

      顾知微低下头,呼吸很轻。

      指尖酸痒发涨,一瞬间女儿蓬勃的生命力就贴着震颤,顾知微恍然跟着计数,心跳一声,两声。

      像触电一样,她为这种微妙的链接而失神。

      小女儿的模样和形状从未如此清晰。

      她在她印象里就是从牙牙学语起始,缓慢生长起来的一棵树,被爱滋润,索取无度,但简单纯粹。

      是难得的,近乎于纯白度的人。

      顾知微手臂软到抬不起来。

      乔念眉尾上扬,模仿姐姐的神色,连呼吸都又重又欲。

      顾知微敛眼躲避,却无法控制在脑海中补全那孩子的神情,精确到呼吸时女儿脸腮边那些细软绒毛颤抖的幅度。

      她的呼吸不可控地重钝了一瞬。

      “很喜欢吗?”乔念轻声问,声音虚哑。

      顾知微忙侧过脸:“要做就做,废什么话。”

      乔念忽笑一声,攥着母亲的手指轻轻触碰唇峰,食指指骨顶压,迟缓碾.磨。

      “这里你刚……含地很重。”

      顾知微难以置信掠她一眼,身体发软。

      简直称得上肆无忌惮,这样混账又糊涂的话,她姐姐能说,可这是……

      这是明明学会自行车还撒娇让她抱在怀里掌持方向的乔念。

      “已经学会啦,多大人了还要缠着妈妈撒娇。”

      “我想嘛,姐姐也得了那么多奖状,可你还是很耐心地教她做题啊。”

      “姐姐可以,为什么我就不行?”

      “老师说人的心不可以偏,一碗水要端平!”

      顾知微被闹腾地没办法,一架二八大杠,她坐后座蹬车,乔念拱在怀里软乎乎地钻脑袋。

      一个很漫长的冬天,从长江大桥的一端骑到另一端。

      那孩子先是正对着脸朝路,最后骑到顾知微浑身发汗,乔念却迷糊糊睡着,又转过身黏在怀里,呼吸奶声奶气,梦里面还要喊:“姐姐要有的我也要有,妈妈一碗水要端平……”

      顾知微哭笑不得,揽紧外套,把人揣在怀里,揉揉脑袋:“知道了。”

      乔念恍如置身一场春日夜梦。

      寄宿生,每个周末是最开心的时刻。

      乔念可以回家,顾知微再忙也会赶回来,无论如何,陪她吃饭。

      新的玩具,新的练习册,新的钢笔、手机、衣服,她相信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母亲也能摘给她。

      青春是在痛苦和幸福极端无法配平的状态下渡过的,周末如此短暂,就显得周一到周五,肖想母亲的蠢梦如此漫长。

      在课桌上,在保健室的柜子里,在闷热又潮湿的图书馆。

      心理社的沙盘被颠三倒四推乱,腿上粘了白色的沙粒。

      那些梦无疾而终,醒来酸痒麻软。

      梦里她把人抱起来,亲吻到无法呼吸,在磋磨中忍不住发出滚烫的声音。

      沙盘边缘的陶塑人偶倒在地上,她每每能联想起餐桌前母亲责备她不爱惜身体时筷子敲在碗面上的声音。

      乔念不敢说她曾为那些指责而故意犯错,只在梦里jia紧,体验匪夷所思的震颤。

      好几次梦里飓风呼啸,山雨欲来,地震演习,消防鸣笛,她的梦预设好所有极端情况,好像只在这种世界末日的空虚中,她才能和她紧密拥抱,交换汗水,她才有可能怜悯她。

      梦境始终停留在漫长而极致的亲吻,随后猝然长逝。

      乔念顾自惊醒,在汗水和潮湿中想,下一步是什么呢?

      如果和骑自行车一样简单就好了。

      她就能会。

      如果能和游泳一样简单就好了。

      她就能如鱼得水。

      忍到呼吸发痛,顾知微收紧手指,它们停留在乔念的唇上够久了,艳色欲滴,女儿微微张开嘴无力地呼吸,像离水濒死的鱼。

      顾知微知道她快渴死了,自己也是。

      “你是不是不敢?”顾知微轻声,不知是问谁。

      乔念挑眉,呼吸变得气短,她灼灼吐气,淡声道:“想要什么要自己争取,这是你教我的。”

      顾知微涩然:“我教过你这样骑着妈妈吗?”

      小时候有段时间很流行骑大马,双手撑在柔软的床榻上,顾知微咬咬牙,“上来吧。”

      那时候刚搬新家,三四年级,乔念听她同桌说骑大马跌宕起伏,惊险刺激,在还不明白跌宕起伏是什么意思的年纪,她揽着顾知微的脖子爬到背上:“我想骑大马!”

      “但是不想你太累哦。”乔念低声趴在背上,紧紧贴着。

      别人家骑大马是坐直身体,耀武扬威,她是软的像个蓬松的羽绒背心,贴在顾知微身上黏糊糊喊“驾”,顾知微都怕她摔了,“抱紧一点”。

      腰刚耸了两下,就在乔念哭着喊“不要不要”的架势下停止了。

      那孩子哭倒在床上,软软两只小手贴在顾知微的腰窝,一抽一噎地说:“不要了,骗人,一点也不好玩。”

      顾知微只好哄人:“嗯嗯是,一点也不好玩。”

      “还想不想?我还有力气。”顾知微替人擦眼泪。

      “再也不骑了。”乔念瘪了瘪嘴,“你痛不痛?”

      顾知微驾着胳膊把人抱起来,抡地跌宕起伏,在乔念咯吱的惊声尖叫中,笑道:“不痛!”

      乔念眼神晦涩,她的确不想再忍了,轻轻碰了碰母亲吞咽的喉结,很细一粒,脖颈又粉又嫩,qing动的时候和梦里一点也不一样。

      原来爱姐姐的时候,会比爱我的时候柔软这么多,体贴这么多。

      乔念轻轻掐了掐,虎口卡住,颤声道:“这样,你会不会痛?”

      一触即退,她只能模仿到这里,伤害母亲,她做不到。

      乔念在母亲揉摁那颗痣时呼吸颤抖。

      运动员流畅而紧绷的小.腹像连绵的水波,一起一伏,顾知微的心脏不受控地提到喉腔,说话又酸又痒:

      “你会在意我痛还是不痛吗?”

      “乔安,你今天话很多。”

      “平时我们做的时候不说这些。”

      “不会谈论你成绩好还是不好。”

      “你的事业成功还是不成功。”

      “你的……”顾知微眼神凝在乔念那粒痣上,目不转睛。

      “快点吧。”一起下地狱。

      顾知微无法相信她纯色的孩子能做出顶替姐姐来欺骗她,这样龌龊又下作的事情,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夜灯沉沉,乔念的眼神模糊又柔软。

      可是这是猎夺的柔情,是腌臜的绮想,顾知微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她的脸色清冷但染上红潮,她对骑在背上抱在怀里的,有了感觉。

      还不如就死了吧。

      乔念在口允她的指尖。

      八百米到一千五百米之间,是每个长泳运动员最难突破的时区,刚开始训练时往往无法克制不要冲刺的欲/念,她游的过快,在登顶前往往被反超,教练的声音朦胧隔着水面,一处响在天外,一处响在耳边。

      “厚积薄发,徐徐图之!”

      乔念始终不明白,她不可以输,除了自甘情愿,她不可以输在赛场上,她是队里最反骨的青训种子,进入专业赛训后从不保留实力,从第一百米冲刺到最后一百米,游完出水,笑容昳丽:“我是第一吗?”

      她没输过。

      唯一一次弃赛,是回国找顾知微。

      那次她得到一个来自丹麦童话的“独腿锡兵”。

      和一句“生日快乐”。

      随后是漫长的躲避,一年的分离,乔念和顾知微路过的每一棵树打招呼,她终于明白急功近利的下场。

      忍到呼吸发痛。

      唇比想象中更加柔软,不是尝过了吗。

      顾知微怔怔想,原来尝过了也还是会想象。

      她的孩子线条如此清晰,曲线圆融,小腹上的汗凝成水珠,又鲜活又性感,怎么会因为染过的发色和压磁的糯嗓就误以为是乔安?

      顾知微摁实,听见乔念呼吸越来越灼热,母亲绵柔的声音响起,轻而软地挑弄着,她抱住乔念,汗珠粘在自己的肋骨上,最靠近心脏的地方一片潮湿。

      顾知微说:

      “这种事……也要我教你吗?”

      “你是不是不会?”

      她看出乔念的笨拙。

      那个纯色的孩子,是欲.望中的纸老虎。

      那让她做坏母亲就好。

      舌根最深处软成这样,声音连指穿心,乔念模模糊糊在水声中说:

      “妈妈,教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坏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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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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