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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梦想的花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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媛媛读小学的时候,榆钱哥因为成绩优异转去县城读初三,没有告别,那日村头一别,竟是最后的见面。媛媛的心中早就做好了离别的准备,但是榆钱哥的不告而别还是在她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一道伤痕。
她思考更多的为什么?他们不是朋友吗?或者说,榆钱哥也很讨厌她?那为什么又对她那么好?
这些问题统统没有答案,媛媛很想拿姥姥的手机给榆钱哥打一通电话,问问他这些问题的真实答案,但是她没有他的通讯号码。一串极其无聊的数字,媛媛从来没想过要去索取,要去追问,竟然默默成了遗憾。
秋日午后,媛媛独自坐在门前上,看天边雁阵南飞。雁声嘹呖,划过辽阔天际,她忽然希望其中某一只也能捎去她无声的惦念。姥姥屋里传来熟悉的谈笑声,嘉树的母亲又来电话了。姥姥絮絮说着外孙的近况,又把嘉树唤到跟前,电话两端流淌着家常的温暖。媛媛听着,心中那片空旷处又被轻轻触动——从前那里装着对父母的渴望,如今更多是对榆钱哥消息的期待。不知不觉间,与榆钱哥的关系竟然如此亲密,宛若是亲兄妹那般。
媛媛读书十分用功,连陈嘉树这个外来小子在村子里混熟以后都忍不住放学之后的贪玩,但媛媛总是躲在家里看书,连河边都不再去了。
姥姥姥爷自然是爱孩子读书用功的,小学的第一次期中考试,媛媛不出意外地考了双百回家,姥爷摸着卷子上的一百分,眼睛里竟闪动着几分晶莹,不停地说:“媛媛有出息,媛媛有出息。”
嘉树同样取得了好成绩,两门都考了90分以上,姥姥十分高兴,隔天就让在镇子上干活的姥爷买了一只板鸭回家,一家人高高兴兴地庆祝孩子们的好成绩。
有一天的周末,姥爷和嘉树都出去了,屋子里只剩姥姥和媛媛,一开始姥姥在院子里晒太阳纳鞋底,媛媛在窗户前读书,后面不知何时,媛媛从房子里拿到了姥姥的手机,递给姥姥,“姥姥,你能不能给榆钱哥打个电话?”我想他。
媛媛的声音又轻又低,像怕惊扰了什么,可姥姥听到了,隔着老花镜,姥姥看到了她眼底闪动的光,心里的话来回翻腾了几遍,该怎样回答才最妥当呢?她这一犹豫,时间仿佛忽然凝住了。
对媛媛而言,这一分钟长得像一个世纪。她伸出的话头悬在半空,收回来怕显得软弱,递出去又怕落空——可心里那点执念亮着,固执地抵着她的指尖,不许她退缩。
气氛正僵凝着,陈嘉树和姥爷回来了,媛媛的手一下子就收回去了,连带着手机,一起缩到袖筒里,媛媛背过身去接姥爷手里的鱼。
他们今天去了宽河边的老渔夫家里,不仅带回来一条活蹦乱跳的草鱼还有一块白嫩嫩的豆腐,嘉树一会说要吃酸菜鱼,一会又说要吃小葱拌豆腐,缠着姥姥,大有姥姥不答应他就不松手的无赖劲儿。
媛媛神不知鬼不觉躲到了屋子里,把手机放回原处,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碰到了姥爷。姥爷正在收拾房子里的酸菜坛子,预计中午要吃酸菜鱼,媛媛心里有鬼,赶紧溜上楼,继续坐在窗前看书。
那是一本童话故事书,媛媛早就看完了,但是她没有新的书,这本书仍旧是榆钱给她留下的。他走得那样匆忙,连约好要换的书也不管了,抛下书和她一起留在大渔村。
两行眼泪静静地从脸颊滑落,媛媛落泪的时候从不发出声音,不上来看看她,就谁也不知道这丫头又在伤心了。
嘉树就是在这个时候上楼的,他看到两行晶莹剔透的眼泪从媛媛的眼睛里不断地涌出,而媛媛竟像流泪的人不是她一样,继续翻着那本早就破旧的故事书。
“你怎么了?”
嘉树走上前,轻轻地问她:“谁惹你不高兴了吗?”
嘉树怀疑有人欺负了媛媛,但是家里不可能有人欺负她,她是那样的聪明强大,而姥姥姥爷又那样疼爱她。
“没有。”
没有人惹她不高兴,只是她自己放不下榆钱哥,榆钱哥是那样好的一个人,他教她说话,教她识字,给她读故事书,带她去玩游戏,榆钱哥那样那样好,媛媛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他了,他要这样做。
嘉树的心里不知道媛媛是在想榆钱哥,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问完这些话以后媛媛的神色更伤心了,像是做错了什么事一样在忏悔,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滴砸落,砸进被人忘记的故事书里。
嘉树任由媛媛哭了一会儿,他没有下楼去告诉姥姥姥爷,只是飞快地从自己的零钱罐里取出5块钱,递给媛媛,哄道:“你不要哭了,我给你钱,你去买贴画好了。”
媛媛愣愣地看着陈嘉树递过来的钱,疑惑道:“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贴画?还有你哪来的钱?”
姥姥姥爷不是溺爱孩子的人,两人的零花钱非常少,有的话也是一块两块这样子,像陈嘉树这样毫不在意地拿出5块钱的,简直罕见。
媛媛一时忘记了哭,她怀疑陈嘉树偷钱,“你偷姥姥的钱了?”
“怎么可能?”陈嘉树回道:“姥姥给的,说是妈妈给的,你没有吗?”
媛媛一时脸色煞白,头一次明白原来寄人篱下也分三六九等,自己和陈嘉树压根不一样,她是一个完全被父母舍弃的孩子,甚至姥姥姥爷辛勤地种地、干活,有一部分可能是自己拖累了他们。
就像村子里的人说的那样,之前有一个女孩比媛媛大了五岁,因为嫉妒榆钱哥对媛媛更好,竟趁着有一次大人们都不在,对媛媛喊道:“没人要的可怜虫。”
没人要的可怜虫。
她是没人要的可怜虫,榆钱哥也是可怜她吗?
一旦这样想,她就觉得天昏地暗,大地轰隆隆,她站在上面头晕目眩,陈嘉树的嘴巴再怎么张合,都听不清在说什么,没人要的可怜虫呼啸着荡平了她幼小的心灵。
被黏合起来的青花瓷,被人轻轻地一口气,吹成了灰渣渣,竟然灭了要起来的心。
媛媛心里说:“就这样吧就这样吧。”
躺一会儿,真的是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