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是他的代表名》饭桶不吃饭

19、第 19 章 倒计时四：

　　触及周敛通红的眼睛，维克多的意识渐渐恍惚。
　　很早之前，序列三的“遗产”让周敛确认，维克多是半个虫王，虫王是由序列三细胞分裂形成的。
　　虫王等了他太久。
　　实际帝国历史上，所有的虫族战争都是帝国发起的。
　　虫王一开始带着虫群不断撤退，后来，虫群几近灭绝。
　　通过维克多，周敛看到了虫王千年的记忆。
　　再后面，反击的虫王因帝国用虫群大量的尸体建造的牵引装置，失去了理性，开始疯狂攻击帝国边境。
　　在五百年的战争中，虫王带领虫群杀了很多人。
　　周敛原本的计划，就是让虫王吃了自己，让身为病毒载体的他完全侵入主神计算机中枢。
　　只要被虫王吃掉，他的任务就完成了一大半。
　　想到他们的牺牲，周敛的眼眶再度湿润。
　　抱着必死决心的他动摇了。
　　他不想死，也不想让他们白白牺牲。
　　关于序列式三的遗产，交给他的任务，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可就算这样，他还是有错。
　　周敛手腕上的光圈闪烁，下一秒，周敛的神情变得平静。
　　周敛本体的意识链接到此世界的原身的大脑，那些喷涌的情绪被投入大海最深处。
　　渐渐的，配有手术刀的机械臂滑到周敛心口处。
　　“吃掉我……吃掉我的心脏。”周敛发出指令，将核心病毒程序狙击在自己的心脏处。
　　维克多的眼神逐渐呆滞，机械臂划开布料，一点一点，浅浅划开一道血口。
　　“吃掉他……吃掉他！”虫族特有低鸣占据了他整个脑海。
　　他无法思考，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渐渐的，维克多手臂冒出很多坚硬的黑点，慢慢覆盖了他整个手臂。
　　维克多衣领的纽扣突然将针尖刺入血管，随着抑制异能的药剂注入，那黑色硬壳逐渐脱落。
　　维克多茫然地看着地面散落的黑色块状物，头撕裂般的痛。
　　他似乎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等等，他手中似乎有什么湿热的东西，当他低头，视野里是一颗淌着血、还在跳动的黑色心脏——那是虫王的心脏。
　　在破碎的记忆中，他看到了一地尸体，人不人鬼不鬼的自己，以及倒在血泊里的艾里斯。
　　维克多后退几步，捧着心脏的手在颤抖。
　　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大脑又是一阵刺痛，维克多的异能等级在SSS级和S级之间反复横跳。
　　诱人的血腥味窜入他鼻尖，他的口腔不自觉地分泌唾液。
　　他手中的心脏砸落在地，溅起血花。
　　血腥味在引诱着他，吃掉面前的食物。
　　819区，艾里斯将几只长枪死死插进虫王四肢。
　　艾里斯喘着粗气，纯白的手套早已被污血染透，整个训练场早已被战斗波及变成废墟。
　　艾里斯身上的警报一直响着，他直起身体，踩着五只眷属的尸体，将头部里的结晶拿了出来。
　　虫王似乎快死了。
　　艾里斯拿着结晶走到虫王身边，站了很久。
　　最终，他还是将结晶硬塞进虫王的嘴里，将爆炸芯片植入虫王的头部。
　　虫王血肉模糊的身躯缓慢地恢复，这次，虫王口吐人言。
　　“艾里斯，你还是不忍心呢。”虫王低语嘶鸣，“以前是，现在也是。”
　　力竭的艾里斯喷出一口血，脸色苍白，虫王的身躯再度生长。
　　“快走!”
　　他望着虫王离开的方向，帝国研究院的飞船在一个星际时后来到了这里。
　　艾里斯第二次使用了异能——“替换”。
　　他将在场所有人的记忆修改了一部分，这是无法用仪器查出来的异能痕迹。
　　作为代价，艾里斯原本不多的寿命就更短了。
　　艾弗森元老从巨大飞艇下来，落到艾里斯面前，推了推自己的金色框眼镜，阴柔的眉眼满是质疑。
　　“那么最高长官大人，希望你对此事给我们一个满意的答复，否则我们会对你进行‘审判’。”
　　艾弗森叫来安德鲁，将通信证递给他：“从现在开始，819军区由我全权接管，发放对两人的通缉令。”
　　通缉令一发，819区周围包括地底被彻底清查。
　　维克多抛弃了飞船，用异能挖了一个很深的坑，封好路，用金色丝线汲取外部的空气。
　　他突然注意到周敛的指尖似乎动了动，维克多猛地抬头。
　　淡色的光覆盖了周敛的身躯，维克多心口有道血色的线连向了周敛的心口。
　　再睁眼，他看到一个长发男人半蹲在周敛身前。
　　男人心口缺损，眼中含着温情和不舍，他即将丧失所有理智与情感，成为处决者。
　　在他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主神将他最后的意识保了下来。
　　目的正是为了阻止周敛被维克多吃掉，所以，维克多在最后关头清醒了。
　　自己最后的利用价值消失，维持他意识的力量也将消散。
　　“对不起，但是我希望你能活着看见胜利。”
　　男人笑中带泪：“保护好他。”
　　主神链接了男人的意识，在阻止了周敛被吃掉的同时，也被序列三遗产反向入侵。
　　原本的任务时间被缩短成两年，也就是说，无论周敛任务成功与否，只要他活到任务结束，病毒载入程序就一定会成功。
　　接下来，会是无止境的追杀。
　　虫群损伤太多，虫王领地短暂陷入了平静。
　　819区几乎所有人都被派往边区进行搜查。
　　周敛大部分时间处于昏迷状态，而维克多的情况也不太好。
　　他发现，随着自己异能等级彻底恢复，他身体偶尔会出现独属于虫族特征的皮肤。
　　在他的压制下，他的身体能够恢复原状，但精神海中那条血河，颜色也越来越鲜艳。
　　维克多想到了一种可能，他的好友，他的家人艾里斯，从来都没有背叛过他。
　　艾里斯隐藏了六年前那场战役的真相，将他流放到这里，很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他。
　　周敛自始至终待他如一，为了他，那么惜命的人竟然愿意放弃自己的命。
　　他带着周敛东躲西藏，就这么狼狈地过了一个月。
　　他的实力能打过搜寻他们的那群人，但是他不敢赌。
　　周敛的身体状况不能允许他有一点差错。
　　眼看包围范围缩小到维克多无法躲避的地步，维克多没办法，只能轻声唤醒了昏睡的周敛。
　　全身浸泡在营养液中的人睫毛颤了颤，勉强睁开了眼。
　　“将你的精神海交给我，我带你离开。”
　　周敛点了点头，将自己的所有，毫不迟疑暴露在维克多面前。
　　维克多的金色丝线温柔地包围了周敛的精神海，一点点与之交错，缠绕，融合。
　　望着周敛，维克多轻轻呢喃——“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