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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父女相认,我的全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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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时光流逝得缓慢而黏稠,空气中漂浮着药水与无声焦虑混合的气息。李诞在绝对静养与顶尖医疗的全力干预下,身体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那些昂贵的、带着特殊活性的“灵露菇”提取液被秘密加入他的治疗方案,虽不能弥补本源损耗,却极大地促进了他肉身的愈合。
三日后的清晨,阳光透过百叶窗,在病房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栅。
李诞已能靠着枕头坐起身,脸色虽仍显苍白,但眼底那骇人的虚弱已然褪去,重新凝聚起深邃而锐利的光芒。他正听着周谨低声汇报着集团这几日的运转情况以及外界动向,手指无意识地在平板电脑上划过,批阅着最重要的文件。
即便重伤未愈,他依旧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商业帝王,不容许有任何脱离掌控的可能。
“王家那边最近很安静,没有任何异动,甚至退出了城西地块的最终竞标。”周谨语气带着一丝疑惑,“像是...被吓破了胆。”
李诞冷哼一声,未置可否。王振坤那只老狐狸,最是懂得审时度势,赵家的覆灭足以让他清醒一段时间。但安静的背后,往往藏着更深的算计。
“继续盯着。那个神秘人,有线索吗?”
“还没有...对方藏得太深。”
李诞蹙眉,正欲开口,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颗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毛茸茸的,扎着两个有些松散的小揪揪。念念眨着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先是看向周谨,然后目光怯生生地落在李诞身上,小声问:“周叔叔...爹爹醒着吗?念念可以进来吗?”
经过几日的休养,她已能下床轻微活动,但王阿姨和医护人员看得紧,不许她过多打扰李诞静养。她只能时不时这样扒着门缝偷看。
周谨立刻看向李诞。
李诞在看到女儿那小脑袋的瞬间,周身冷厉的气场便不由自主地柔和了下来,他放下平板,对周谨挥了挥手。
周谨会意,恭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过来。”李诞开口,声音因久未多言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和。
念念眼睛一亮,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哒哒哒地跑了进来。她身上穿着可爱的病号服,怀里还抱着一个略显陈旧的布娃娃,小脸上洋溢着健康的红晕,只有仔细看,才能发现眉眼间还残留着一丝大病初愈的倦怠。
她跑到床边,仰着小脸,关切地看着李诞:“爹爹,你还疼吗?医生伯伯说你要多睡觉。”她还记得爹爹昏迷不醒、吐血的样子,心里害怕极了。
李诞看着她鲜活的小脸,听着她软糯的关心,只觉得心中最坚硬的部分都被熨帖得柔软温暖。他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发:“爹爹不疼了。念念呢?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念念好啦!”小家伙用力摇摇头,为了证明自己很好,还原地转了个圈圈,结果有点晕乎乎,差点没站稳。
李诞下意识地伸手扶住她,将她抱坐到床边。小女孩柔软温暖的小身子靠在他身侧,带着淡淡的奶香和药味,一种无比真实的、血脉相连的悸动在他心间荡漾开来。
劫后余生的庆幸,失而复得的珍视,以及那深沉的、几乎将他淹没的父爱,在这一刻终于冲破了所有壁垒,汹涌而出。
他低头,看着女儿酷似自己眉眼的小脸,看着她眼中全然的依赖与信任,想起她经历的苦难,想起自己差一点就永远失去她...巨大的情绪冲击让他喉头哽咽,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爹爹?”念念敏感地察觉到他的情绪波动,伸出小手,摸了摸他有些扎手的下巴,“你怎么啦?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她的小眉头担忧地皱了起来。
李诞握住她的小手,摇了摇头。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极其认真、极其郑重地看进女儿的眼睛里,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重量:
“念念,对不起。”
念念眨眨眼,有些不解:“爹爹为什么说对不起?”
“对不起,爹爹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么多苦,那么多惊吓。”李诞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自责与痛楚,“对不起,爹爹以前...不知道你的存在,没有尽到一个父亲的责任。”
他从未向任何人道过歉,此刻却对着一个五岁的孩子,剖白着自己最深的愧疚。
念念似懂非懂地看着他,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摇摇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没关系呀!爹爹现在找到念念啦!而且爹爹好厉害!打跑了坏蛋!救了念念!念念最喜欢爹爹了!”
她说着,伸出短短的小胳膊,努力地环抱住李诞的脖子,将小脸贴在他的颈窝处,依赖地蹭了蹭。
这毫无保留的信任与爱语,如同最温暖的阳光,瞬间驱散了李诞心中最后一丝阴霾与冰冷。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缓缓地、极其小心地收拢手臂,将女儿娇小柔软的身子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
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仿佛拥住了他全部的世界。
男人的拥抱坚实而温暖,带着淡淡的药味和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念念乖巧地趴在他怀里,小声说:“爹爹的怀抱和娘亲的不一样...但是都一样暖和。”
提到娘亲,李诞的心猛地一刺,拥抱微微收紧。
“念念...”他声音沙哑,“你想娘亲吗?”
念念的小脑袋在他怀里点了点,声音闷闷的:“想...很想很想。爹爹,我们什么时候去找娘亲呀?娘亲一个人在外面,会不会害怕?会不会被坏人欺负?”
孩子的担忧纯粹而直接,却像针一样扎在李诞心上。
他想起沈黎离去时那决绝冰冷的眼神,想起自己那混账的指控和拔出的枪...找到她?她还会愿意回来吗?她还愿意...原谅他吗?
巨大的悔恨再次涌上,让他呼吸困难。
“爹爹?”念念抬起头,看到他痛苦的神色,小脸顿时垮了下来,眼圈一红,“是不是...是不是念念说错话了?爹爹不想找娘亲吗?娘亲是不是生念念的气,不要念念了?”
眼看金豆子就要掉下来。
“不是!当然不是!”李诞急忙否认,手忙脚乱地替她擦眼泪,心中酸涩无比,“娘亲没有生念念的气,她最爱念念了。是爹爹...是爹爹做错了事,惹娘亲生气了。”
他艰难地承认,在女儿清澈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爹爹做错了什么事?”念念抽噎着问,“那我们去跟娘亲道歉呀!念念每次做错事,跟娘亲道歉,娘亲就不生气了!”
孩子的世界如此简单,非黑即白,错了就道歉,道歉就会得到原谅。
李诞看着女儿天真信任的眼神,心中百感交集。他何尝不想道歉?可他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
但他不能让女儿失望,更不能让她失去希望。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女儿的眼睛,无比郑重地承诺:“好,等爹爹身体再好一点,我们就一起去找娘亲。爹爹会亲自向她道歉,非常非常认真地道歉,求她原谅。然后,我们一家团聚,再也不分开。好不好?”
“真哒?!”念念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如同盛满了星星,所有悲伤一扫而空,“拉钩!”
她伸出纤细的小拇指,期待地看着李诞。
李诞看着那根小小的、代表着绝对承诺的手指,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他伸出自己修长的小指,小心翼翼地勾住那根细嫩的小指,仿佛在进行一个无比神圣的仪式。
“拉钩。”他低沉而认真地回应。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念念奶声奶气地念着,用力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后开心地笑了,露出两颗可爱的小梨涡。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相拥的父女二人身上,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味,却更浓的是血脉亲情化解冰霜后的暖意。
这一刻,什么商业帝国,什么权势地位,都变得微不足道。
李诞紧紧抱着女儿,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闭上眼,感受着这份失而复得的圆满。
原来,这就是为人父的感觉。
沉重,却甘之如饴。
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包括生命。
“念念,”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对女儿说,又像是在对自己宣告,“从今往后,爹爹绝不会再让你和娘亲受到半分伤害。你们,就是爹爹的全部。”
父女之间的坚冰,至此彻底消融。
血脉相连的纽带,终于紧密而温暖地连接在了一起。
然而,在这温馨的时刻,李诞并未忘记潜在的危机。他安抚好念念,让她去找王阿姨玩之后,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他拿起内部电话,拨通了周谨的号码。
“周谨,”
“诞少,您吩咐。”
“两件事。”李诞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峻果决,“第一,加大搜寻沈黎的力度,范围扩大到全国,重点关注那些...人迹罕至、传闻有奇人异事的地方。动用一切非常规手段,悬赏金额可以再翻倍。”
“是!”
“第二,”李诞顿了顿,眸中闪过一丝寒光,“仔细筛查赵家覆灭后,所有试图蚕食赵家遗留产业和地盘的大小势力。尤其是...那些看似不起眼、却动作异常迅速精准的。我总觉得,赵家这事,背后或许没那么简单。”
他怀疑,那个神秘的信息提供者,或许就隐藏在这些浑水摸鱼的势力之中。甚至,可能与一直按兵不动的王家有关。
“明白!我立刻去办!”
挂了电话,李诞望向窗外,目光深邃。
父女相认,温情脉脉。
但暗处的风暴,从未真正停歇。
他必须尽快好起来,为了守护这来之不易的温暖,他必须重新握紧权柄与力量。
而远方,追寻灵材的沈黎,跨越险峻雪山,终于根据古籍指引,踏入了一片与世隔绝、灵气却异常充沛繁茂的古老山谷。
谷中奇花异草遍地,珍禽异兽时隐时现,恍若仙境。
她的目光,瞬间被山谷中心一株沐浴在月华般清辉中、叶片如同翡翠雕琢、顶端结着一枚七彩琉璃般果实的植物所吸引——
正是她苦寻的解毒圣药,“月华琉璃草”!
然而,就在她即将靠近之时,山谷深处,一声狂暴无比的兽吼震天动地,充满了警告与威胁!
守护兽!
沈黎眸光一凝,周身灵气瞬间凝聚。
仙尊之怒,岂是凡兽可挡?
但取药之路,注定不会平坦。
各自的征程,仍在继续。
只为最终,能走向共同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