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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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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皆是一愣。
已经缺氧的大脑经过短暂的反应后,林风面色骤然变得欣喜起来。
他眼眶忽然变得通红,似乎想要哭出来,。
嘴唇微张,他发出那一声本能的呼唤:“娘……”
门外,李宝现一手拉着小车防止滑下去,一手轻轻搭在门板上,身体侧倾,正全神贯注仔细听着房间里面的动静。
在推着两个幼儿出门的路上,她遇到抱着剑、一脸愠怒又折返回来的林霜。
她瞧着他面色不对,本能问了一句怎么了。
林霜不耐烦地撂下一句东西忘拿了就径直越过他们,大步朝着家里走去。
她原以为他还是在气恼中,但走了两步后还是觉得不对劲,也折返了回去。
院中一个人也没有,只有林风准备洗衣服用的木盆和皂角,但木盆中也没有衣服。
现在听到房间内林风的声音,李宝现心中咯噔一声。
林风,她的大儿子,虽然长的瘦经常被打趣像个大姑娘。但是她这当娘的心里再清楚不过,那不过是在外形上。除了这点,他浑身上下和大姑娘沾不上一点边。
现在这声音……怎会如此虚弱?
难不成是两人起了争执,打起来了?
李宝现皱着眉头,又用力推了推门。门后仿佛被什么阻挡着似的。
“风儿?你在呢,开开门吧霜儿在你旁边吗——”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下忽然一空。
——门后的阻碍被撤去,房门打开了。
只林风一手扶着门框,另一只衣袖捂着嘴,正弯腰剧烈咳嗽着。
“这是怎么了?”
李宝现惊叫一声,赶紧把小推车放到院中,自己快步走过来轻轻拍着林风给他顺气。
林风咳的直不起腰,他摇摇头,连忙抓住母亲的手,往后指去。
李宝现顺着他的力道一瞧,眼睛顿时瞪大了,这一看差点没给她吓死。
——只见在屋内角落,林霜直直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面色极度苍白,
“霜儿!”
她大叫一声,手撒开身体一软竟也是要晕过去。
林风边咳嗽,眼疾手快地一把扶住她。
他扶着她走到林霜旁边,经过这一会儿他总算能发出点声音了:
“娘……快,快去叫爹,去找陈爷,小霜突然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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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咯吱——”
陈老瞎从房中走出来,拿出火折子给烟斗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白色的眼圈从他嘴里飘出来,他抬头,静静地看着远处的天,仿佛在思索什么。
紧跟在他身后的林忠才见他模样,尽管已经心急如焚却也丝毫不敢打扰。
只能在他身边不断地踱步叹气。
李宝现从灶房端着木盆走过来,那里面盛着一满盆刚打出来的井水。
她的目光投向陈老瞎,张了张嘴似是想要问些什么。但林忠才先一步看过来,他黑着脸朝房门努了怒嘴示意她快走。
于是她只是抿了抿唇,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屋内,除了床上躺着的一个人,旁边还坐着一人。
林风正从脚下的水盆中捞出一块方巾,轻轻拧到不滴水的状态,然后轻轻搭在床上人的额头上。
此时林霜满脸通红,仿佛高烧一样。
李宝现走过来,将那个已经换过一遍水的盆踢到一边,再把手中的水盆放下去。
她把尚且湿漉漉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心疼地摸了摸林风的右脸。
那里,白净的脸蛋上此时正浮现出一枚清楚的五指掌印。
“你爹就是个糊涂蛋。”
她骂道。
林风手一顿,他扯了扯嘴角,似乎想想要扯出来一个笑脸。但是嘴角的肌肉一动起来立刻牵扯着右脸颊,带起鲜明的疼痛。
于是,他实在没有力气去演出一个寻常无害的笑。只是低着头轻轻地说道。
“嗯,我不怪他。”
李宝现心疼的神色浮现在脸上,她嘴唇动了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只落下一声叹息。
“你去拿冰帕子敷敷脸,我在这里吧。”
林风点点头。
他端起地上的水盆走了出去,关好房门,转身,与一个人差点面对面撞上。
林风没有抬头,听声音就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抬起头,沉默地看着他。
“啧!仔细点——”
林忠才急得团团转,差点被人一盆水泼到身上,脸顿时黑下来,正愁一团火没地方发,不管不顾就要骂人。
在阳光下,他脸上的巴掌红印更是明显。
林忠才顿时哑火了般,他咳嗽两声,心虚似地问。
“又一盆水?”
林风没接他话,径直朝着院子排水口,“哗啦”一声,把水泼了出去。
林忠才不是没有打过他。
三年前,他十五岁测灵根时因为沉迷种地差点没有赶上仪式,在回来后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顿打。林风那时心服口服,毕竟是自己的问题。尽管他并不想去但已经答应的事情就是得践行。
但是今天的这一巴掌却实在出乎他的意料。
那时,在他刚嘱咐完他娘去叫他爹,他人就过来了,半边衣服还没有穿好,就着急忙慌地推开门问怎么了。
在看到林霜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林风及时地给他顺气,把发生的事情和前因后果简短地说了一遍,说着就要出门去找陈老瞎。
“他这明显是走火入魔,陈爷可能有法——”
话还没有说完,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就呼了过来。
林风的脚甚至还没有跨出门槛,他愣住了。
李宝现站在旁边也愣住了。
“他爹你干什么?”
林忠才暴怒地指着他,吼出一句话。
“你非要拿走他东西做什么?!你就把它还给他能怎么样?!不是你,他能变成这样吗?!”
如果不是他,林霜还会变成这样吗?
在林霜直直地倒下去的时候,林风大脑一片空白。
那时候林霜的力道大的简直想要把他掐死,同时还粗暴地拉扯着他的胳膊想让他放手。
林风感觉眼前似乎变得模糊起来,什么都看不到了。
但是娘喊了他一声,他模模糊糊觉得似乎娘似乎把门推动了。
于是他就应了一声。
然后……一切都变了。
眼前发狂变得像野兽的林霜像是忽然神志清醒了,在看到自己的动作后面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放下了林风,向后踉跄了几步,嘴里喃喃着似乎还在喊着大哥。
林风觉得他似乎很害怕,想应一声,但他眼前发黑,实在没有力气。
等他眼前终于能看清东西的时候,林霜已经“咚”地一声倒在地上。
浑身僵硬,面色苍白。
“风儿……”
似乎有人叫他,林风回过神,发现是林忠才站在灶房角落里,正满脸堆笑地朝他招手。
“风儿,风儿,过来。”
林风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林忠才目光在他右脸上顿了下,对他挤出一个僵硬的笑说:“这陈老瞎已经看天上一刻钟了,还是不说话。我看他平时和你关系不错吧,你问问他,到底有没有法子能让霜儿醒起来?”
听到这话,林风颇有点惊奇。
陈老瞎整日神神叨叨的,总给人有种他知道的很多的感觉。
这次过来看完林霜喂了点药,叮嘱用冷水帕子给他降温便手一背走了出去。他原本以为他早已胸有成竹。
竟然一刻钟都也没想出来办法吗?
他心里顿时紧张起来。
东龙城中的医师都是不掺杂修仙鬼神的凡人医师,对这种走火入魔的情况怕是没什么好法子。
如果现在连陈老瞎都想不到办法,那就只剩下一条路:去随心宗的山门中碰碰机缘,看能不能遇上修习医道的修仙者。
他慢慢地走到陈老瞎的旁边。
陈老瞎似乎听到动静,丢下烟斗磕了磕,在他没开口前道:
“好解也不好解。”
林风一愣。
“什么意思?”
陈老瞎:“他那天淋了过多的血雨再被你一气,激发出心魔了。其实只要离了沾血雨的物件靠自己就能把心魔解了,慢慢就能醒过来。”
他说着,又问了一句:“你已经把物件处理了吧?”
“嗯,”林风点点头,“我烧了。”
“那就好。”
林老瞎眼中流露出赞赏的神情,“你比你那糊涂爹清醒。”
“可……慢慢是多久?”
林风皱着眉问道。
林老瞎:“短则一月,长则半年。”
“什么?!”
林风拧眉:“这不行啊!马上就是春分测灵根的时候,要是这次没赶上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是啊,所以这就是我说的不好解的地方。”
林老瞎叹了口气。
“不过……”
他语气忽然一转,似乎想起来什么法子。
林风赶忙问道:“什么?”
“还记得我之前给你讲的青灵花吗?”
林风一愣,随即回忆起来。
林老瞎整日没事干,经常给他絮叨,除了把自己的经历添油加醋翻来覆去的讲之外,偶尔还会给他讲一些仙山宗门里面养的奇花异种。
而这种花的功效……
林风心头一动。
“能开窍醒脑,助人头脑清醒!”
“不错,”林老夏点点头。
“如果有了这种花,你二弟半日便能醒过来。
我当时说,这种花除了在东海观澜山上长有外难得一见。但其实,在我们附近就有。”
林风眼睛蓦地瞪大:“在哪儿?!”
陈老瞎神情却不像他这般欣喜。
他忧虑地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向一个地方。
林风随之一愣。
只见他看看向的那个地方,顶上,弥漫着浓厚的黑雾。
他心头一跳。
那地方他再熟悉不过。
是挨着他家田地边缘的的无名山头,他每天去田里都要经过。
也是……系统今天让他上山说有机缘所在之地。
陈老瞎道:“我年轻的时候,在那上面见过一簇。”
“我能上去吗?”
林风突然说道。
陈老瞎能提出来,那么这东西大概率是不会被黑雾侵蚀变异的,现在极大概率还是在那里生长着。
陈老下愣了下,然后“呵”了一声。
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一样:“你一个没有灵根的人怎么上去?
那些修仙者尚且需要依靠修为抵抗瘴气,你一个普通人,待不过半刻钟就要死了。”
林风转头看着他,“可测灵根的机会一生仅有一次。如果错过,林霜醒过来大概率要懊悔终身。”
他轻声道:“我也……不想看着小霜变成那样。”
陈老瞎目光扫过他的脖子,突然哼笑一声。
“他都发疯这样对你,你也不气恼还要为他冒着生命危险给他摘花?”
林风点点头,失笑:“怎么不气?要不是我娘来,我都觉得他要把我掐死。”
“可他是我弟弟啊。”
他轻声说道:“他不像我这么不求上进每天种田,他从小就想要修仙,拿着那本基础功法修了这么多年。要是等他醒过来得知自己错过了测灵根的机会,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上山修仙,那还不如杀了他呢。”
陈老瞎转过头认真地听着他说话,良久,他叹了口气:“你是个好大哥。”
“好吧,好吧,既然你执意要去的话,我有一个办法。”
林风正思索要不要唤系统出来想想办法,忽然听到他的话顿时惊喜道:“什么?”
陈老瞎道:“我虽然不能让你突然有修为,但我有一件宝物,能保你在瘴气里面待上一个时辰。”
“那花并非长在悬崖险峻之处,一个时辰足够你出来了。”
林风惊喜道:“真的吗?谢谢陈爷!”
陈老瞎笑了笑。
“得了,不用这么客气。这么多年也难为你一直听我这个老头子絮絮叨叨。”
“走吧,跟我去拿那东西。最好今日上午摘取回来,你弟弟明日便能醒了。”
“好。”林风笑道。
他一转脸,发现林忠才已经走了过来,站在他们身后。
他想必是听到了这个法子,一脸震惊,望着林风担忧般吐出两个字:“风儿,你……”
林风朝他安抚地笑笑,“小霜等不了那么久。我去试试,没事的爹。你和娘说一声,我去去就回。”
“呵,”陈老瞎从林忠才身边走过去,拿烟斗柄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似笑非笑地说:
“林老弟你就放心吧,林风好歹是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他不去难道还能你去啊?”
“这……”
林忠才的脸一阵发白,他有腰伤再加上一大把年纪自然不如林风强健。
而且那可是瘴气,就算拿着陈老瞎的宝物,再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他也不敢的。
“好了爹,你回屋吧。”
林风朝他招招手,安抚地笑,转过身跟着陈老瞎走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