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日启明星》尘灯

2、第 2 章 一阵雷

　　一阵雷声响起，霍俊启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什么时候暗了下来，豆大的雨滴重重砸到了玻璃幕墙上，模糊了窗外的景色。

　　玻璃上映照出他现在的模样。八年的时间过去了，如今的他个头出众，从头发丝到脚指头都精致到无可挑剔，像一件被精心打磨的艺术品——他早就不是那个在大雨天莽莽撞撞的小破孩了。

　　“叮——”

　　电梯来了，霍俊启收回视线。

　　身旁的李鸣宇还在念叨：“……所以说维也纳这趟，咱们还是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对了，节目组希望开拍前先和所有嘉宾开个线上会议，时间定在明天下午，你……”

　　“好的，都听李哥安排。”

　　霍俊启一脸乖巧的模样，看得李鸣宇不由有些心软。

　　“你之前为了准备王导的电影都瘦了这么多了，正好趁这次出去旅游放松一下。”

　　“好啊。”霍俊启讲着玩笑话，“我会努力不让眼镜划片的。”

　　很快电梯便到了地下停车场，霍俊启拉开车门，坐进保姆车后座。窗外华灯初上，雨水淅淅沥沥敲打在车窗上，模糊了霓虹的光影。

　　霍俊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低头编辑着信息。

　　……

　　雨不知何时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路边的树木小草水洗后焕然一新，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喻朗收起伞，推开一家咖啡店的门，正巧碰上刚从里面出来的一帮年轻人。

　　“Lance。”其中一人和他打招呼。

　　喻朗看过去，见是自己认识的人也轻点了下头：“Aaron。”

　　认识，但并不算熟悉，打过招呼后喻朗便穿过人群自顾自走到固定的位置准备点餐。

　　“Aaron，你还和Lance挺熟啊。”几个年轻人嬉笑着起哄。

　　被称作Aaron的华裔青年挑眉：“好歹我俩都是中国人，当然很熟啦。”

　　“切~信他的鬼话。”其中一人拆台道，“每次碰面都只打了个招呼，一个月聊天的单词都组不成一个句子。”

　　“起码Lance还知道我的名字。”Aaron不服气地反驳。

　　“在一块儿上了四年学了，记不住同学名字的才是异类吧。”有人吐槽道。

　　几个人笑闹着走远了。

　　店内，喻朗打开手机，里面跳出来两条消息。

　　『发信人：顾菁

　　下周六，小启会来维也纳录制综艺。』

　　喻朗指尖一顿，阳光透过窗户折射到他的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打上一片阴影。他垂下眸，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安静打字回复。

　　『知道了，我不会擅自和他见面的。』

　　对面消息回得很快。

　　『我的意思是，可以见面。毕竟不会有狗仔特意跑到国外堵他，而且你们也很久没碰面了。』

　　『其实也没有见面的必要。』

　　『……你还怪冷血的，是小启想见你了。你放心，节目组这边我也会打好招呼。』

　　喻朗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片刻。

　　『好。』

　　他退出与顾菁的聊天框，显示还有一条未读消息。

　　『发信人：霍俊启』

　　消息内容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车窗外雨中的城市夜景，玻璃上倒映着一点模糊的影子。下面跟着一行字：

　　『今天杭城又下雨了。』

　　喻朗手指往上划拉了几下。

　　上面几乎都是对方发来的消息，他很少回复。

　　『啊啊啊今天又是蔬菜沙拉，我都要吃吐了！好想念我的火锅、烤肉、炸鸡……什么时候回来聚聚，我们去吃大餐！』

　　想了想，喻朗拿起手机冲着桌上的三明治和咖啡拍了张照片。

　　『今日简餐。』

　　秒回。

　　『李哥说我得补补，带我去吃火锅了嘿嘿???』

　　配图是火锅店的照片，清水锅煮绿色蔬菜配上干碟蘸料。

　　喻朗打字。

　　『蔬菜沙拉（火锅版）』

　　『ヽ(#`Д?)?』

　　喻朗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容，仿佛看到了屏幕那头某人炸毛跳脚的模样。

　　『吃饭时要专心，先不和你聊了。』

　　“吃饭要专心”——这句话，曾是爷爷常对他说的，后来的某段时间，他也常对那个总是精力旺盛，吃饭也不安生的少年说。

　　喻朗放下手机，专心对付起自己的午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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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维也纳的时间比国内晚了六个小时。喻朗回到房间时刚好下午六点整，准时收到了来自国内的一条晚安信息。

　　——总有种六点就被去催着睡觉的感觉。

　　他整理了下桌子，打开电脑，熟练地在某视频网站搜索栏输入了“霍俊启”三个字。

　　最新发布是某个品牌活动的后台采访片段。视频里的男人骨相极佳，眉目疏朗，嘴角始终噙着一抹笑意。每当他专注看向镜头的时候，隔着屏幕都会不自觉被他纯粹的眼神吸引。偶尔大笑起来脸上还带着几分少年人的顽皮，但又和记忆中的模样相去甚远。

　　上次见面时他才高中毕业，浑身上下挡不住的青涩。如今却能面对镜头游刃有余，应对媒体的问题滴水不漏。

　　喻朗按照时间顺序，一条一条往下翻——

　　他在舞台上的表演，他在电视剧里的剪辑，他在综艺里的片段，他……

　　每个镜头都记录着他如何一步步成长，直到变成如今这般光芒四射，星光熠熠。

　　喻朗安静地看着，屏幕上流光溢彩的画面和他记忆中那个骑着破自行车、咋咋呼呼、会因为骑太快把他颠疼而慌张道歉的少年身影，缓慢地重叠，又清晰地剥离开。

　　房间里只有视频播放的声音和窗外细微的风声。

　　过了许久，他按下暂停键，画面定格在霍俊启的一个特写笑容上。

　　他拿起笔，在平板上轻轻勾勒。

　　一个模糊却生动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变得清晰——

　　是一个双手松开车把举向天空，穿着校服迎着风，笑容灿烂的少年。

　　作画的时间不长，但之前看视频耗费了不少时间，画完抬头一看时针已经指向八点了。喻朗保存好画作，将原图上传到某个非官方粉丝群里。

　　瞬间，群消息爆炸般弹出：

　　【我靠！神迹！】

　　【晚睡福利！值了！】

　　【太太我爱你！】

　　【这是谁？！是我那阳光开朗的校草小启鹅吗！prprpr！！】

　　【太太画得也太有感觉了！梦回启鹅十八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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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群里的消息刷刷刷冒出来，喻朗粗略算了下国内现在应该是凌晨两点多。

　　这么多夜猫子吗？

　　群里的狂欢还在继续，消息飞快地滚动几乎看不清内容。各种夸张的赞美和表情包层出不穷。

　　喻朗看了会儿，正准备关掉群聊窗口，一条特意@他的消息跳了出来，来自群里一个比较活跃的管理员。

　　【@LY老师，您画得也太萌了！想问下您有出画集的打算吗？还有就是可以授权您的画作当做应援物吗(??ω??)】

　　【暂时没有出画集的想法，授权没问题。】

　　【好耶！谢谢老师。其实我上次在线下见到启鹅的时候把老师的画给他看了，他还问我是哪个画师来着呢，他还说会关注来着。】

　　喻朗心一紧,旋即又松了口气，安慰自己，如果他真的关注了自己那也会有提示。

　　【哇，真好还能去线下……】

　　【可恶啊为什么我不会画画QAQ】

　　看着群里活跃着的眼熟的id，喻朗清晰地感受到她们对霍俊启纯粹又热烈的爱。心中既有些替霍俊启骄傲又带着些微妙的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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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你不想连累他，我建议你出国留学一段时间。”顾菁坐在对面看着他，神情冷静。

　　喻朗沉默着没有开口，看着桌面上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亲昵地抱在一起。

　　“他刚出道就爆火，娱乐圈的蛋糕就那么点大，盯着他的人可不少。”顾菁继续说道，“他年纪小不懂事，那你呢？你希望他也经历一遍你当初经历过的事吗？”

　　“他不像你是天生的同性恋，上次被那个狗东西带到酒局上被我叫回来的时候，还在那儿傻乎乎地说他是男的又不怕被潜规则。”

　　确实，喻朗想到他一脸骄傲地和自己炫耀又收到了几封情书的模样，直男得不能再直男了。

　　“那天……是他喝醉了。”喻朗艰难地开口，向顾菁解释照片的事。

　　自从陈颖车祸去世后，喻朗便承担起了霍俊启监护人的责任。那会儿霍俊启刚满十四，他也不过才十八岁，高中休学跑到陌生的小镇，又没有学历，全靠着十几年画画的手艺在教培机构找了份美术老师的工作。工资不高，只能勉强让两个青少年糊口。

　　为了赚点外快，霍俊启在高中毕业后的暑假选择到奶茶店打工，那会儿短视频刚刚兴起，他工作的画面被人拍下传到网上，一夜爆红，随后便被顾菁的公司看中签约出道。

　　那天是霍俊启第一次录节目，一回到家便兴奋地拉着喻朗讲东讲西，还嚷嚷着他成年了，要学会喝酒，硬拉着喻朗跑到街边的烧烤摊上点了一堆烤串和两瓶啤酒。

　　没想到第一次喝酒这人酒量这么差，一瓶下肚就满脸通红，整个人都变得黏黏糊糊的，站也站不稳非要往他身上靠。

　　顾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端起咖啡抿了口。

　　“我知道你们两个关系正常，毕竟他还以为我们俩曾经是一对。”

　　喻朗差点被呛到：“他是傻子吗？”

　　“可能是上次叙旧的时候，你说的那些话被他听到，误会了吧。”

　　喻朗回想起两人上次谈论的事，微微皱眉：“所以你还是不打算离婚？”

　　顾菁轻笑：“从四年前第一次见面算起，我们总共谈了三次话，每次你不是劝我分手就是劝我离婚。难怪小启会误会，连我都要觉得你是不是在暗恋我。”

　　喻朗没有理会她的调侃，目光认真地看向她。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但我始终觉得你有更好的选择。”

　　“你说的更好的选择，就是让我放弃涂家的资源，被顾家扫地出门，然后白手起家，艰苦奋斗？”顾菁放下咖啡，摇了摇头，“我从来都没有选择的余地。四年前没有，现在也没有。”

　　她看向喻朗，语气郑重：“我很看好小启，他会成为星曜的台柱，我会替你照顾好他。”

　　“所以，你想去喻阿姨的母校继续读书吗？我姑姑也在维也纳，她和喻阿姨是多年好友，你在那边也能有个照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