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物柜里不为人知的故事》俊子不吃菌

5、教师节的礼物

　　早上，刺眼的阳光将我弄醒，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拉开窗帘就看见楼下的装修工人正搬着木板，扫地阿姨的扫帚划过水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细碎却充满了烟火气。想起今天不用去公司，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回房间翻出个帆布包，把充电宝、湿巾和那本褐色日记一股脑塞了进去——总觉得带着它，像揣着一整个热烈的青春。
　　出门时特意绕去巷口的早餐店，点了碗常吃的豆浆油条。坐在靠窗的位置，咬着酥脆的油条，忍不住又把日记翻出来，指尖停在10月8日那页，想起不知名同学感冒时扒着窗户看的模样，嘴角不自觉翘了起来。
　　吃完早餐，我沿着街慢慢走，没什么目的地，却鬼使神差往高中学校的方向去了。校门口的梧桐树枝叶更茂盛了，当年我们偷偷溜出去买零食的小门，现在装了新的门禁。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屏幕上跳着“张鑫淼”三个字，我接起就听见她咋咋呼呼的声音：“你今天没上班吧？来我们学校！我刚上完课，校门口新开了家煲仔饭，超香，我请你吃！”
　　我看了眼手里的方向，笑着应下来：“刚好在附近，马上过去。”挂了电话，拦了辆出租车报上“珞城附中”，师傅一脚油门，车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退，想起张鑫淼毕业后回了初中母校当老师，上次聚会还说“每天看着学生跑操，都能想起咱们高中那时候”。
　　到学校门口时，就看见张鑫淼站在保安室旁，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手里还攥着个教案本。她看见我就挥着手跑过来，拉着我的胳膊往巷子里走：“就是这家！我昨天尝了腊味煲仔饭，锅巴脆得能咬出响！”
　　坐下等餐时，张鑫淼眼尖地瞥见我放在桌角的帆布包，好奇地问：“你这包看着鼓鼓的，装了啥宝贝？”我犹豫了一下，把那本褐色日记拿出来，放在她面前。
　　张鑫淼愣了一下，拿起日记翻了两页，眼睛瞬间睁大：“这是谁写的？”我摇了摇头头，把戴老师转交日记、还有里面记着的那些高中小事，慢慢跟她说了。
　　她听完后，戳了戳我的胳膊，语气里满是感慨：“你说这叫啥事儿啊！当年这人偷偷记着你，现在是谁，咱也不知道。”
　　话没说完，服务员端着煲仔饭过来，滋滋作响的热气裹着肉香飘过来，我却没什么胃口，盯着碗里的锅巴，突然想起日记里写的“我只是有点想看见她。”
　　张鑫淼边吃饭，一边翻开了一页日记。

　　“10月9日 雨
　　今天没有看见她，是出什么事了吗？作业没写完？课文没有背？卫生没做好？”

　　“10月10日 晴
　　今天是教师节，我送了老师一只钢笔，但是我看见老师桌上有个用毛线织的小兔子，很可爱，老师说是普通班的夏知桉送的。随后指了指刚好同样在办公室问题的她，是她，原来她叫夏知桉。”

　　那只毛线小兔子，是我攒了半个月零花钱买了毛线，每天放学绕去楼下李婆婆家学的。李婆婆手巧，织的小动物活灵活现，我蹲在她家门口的小板凳上，笨手笨脚地绕线、起针，手指被毛线针扎破了好几次，贴了满手创可贴，才总算织出第一个歪歪扭扭的兔子。
　　当时想着教师节要给每位任课老师都送一份心意，就一口气织了六只，每只兔子的耳朵上都缝了不同颜色的小纽扣——给语文老师的是红色，给数学老师的是蓝色，给戴老师的那只，缝的是我最爱的黄色纽扣，就像那天在游乐场穿的外套颜色。
　　送兔子去办公室时，戴老师正低头改作业，我把兔子放在她桌角，小声说了句“教师节快乐”，转身就想走，却被戴老师叫住：“夏知桉，你这兔子织得真可爱，手真巧。”我当时脸一红，没敢抬头，更没注意到办公室里还有其他人，直到现在看见日记才知道，原来那天他也在，原来他是在那一刻，才记住了我的名字。
　　原来我以为悄无声息的心意，早被另一个人悄悄看在眼里；原来我攥着毛线针熬夜织兔子的那些夜晚，那些被针扎破的指尖，都成了他日记里关于“夏知桉”的第一个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