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真的吗？我不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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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被刻意压制的光亮在一瞬间耀眼到极致，下一秒，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女孩出现在计慈眼前，它一脸复杂地看着计慈，有些内疚地说道：“抱歉，妈妈，我还是没有克制住。”
“我可能没办法帮你了……”
计慈弯下腰，直视着对方，认真地说道：“可这才是我最想看到的样子，比起强大的力量，我更希望你好好的。”
小女孩怔怔地看着她，然后用力抱住对方，“妈妈。”
计慈温柔地回抱住对方，心中却默默松了口气。
“能跟我说说，刚刚你想去做什么吗？”
小女孩依偎在计慈的怀抱里，小声道：“我去拦住它，这样你就可以带它离开了。”
它抬起头，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满是认真，再次重复道：“妈妈，我是真的愿意为你牺牲的。”
计慈温柔地伸手理了理它的头发，“那我也再说一遍，我是不会接受的。”
见它似乎还想反驳，计慈神情严肃，“我绝不会让我的孩子替我牺牲。”
小女孩的嘴唇嗫嚅了两下，眼眶通红，一头埋进计慈胸前，像是期待又好像有些不确定地小声询问道：“所以妈妈，我对你来说是很重要的吗？哪怕，哪怕我没法为你做什么……”
计慈轻轻抚摸着小女孩有些枯黄的头发，语气温柔却坚定，“当然！”
“作为我的孩子，你本就不需要为我做什么。”
小女孩没说话，只是用力抱紧了计慈。
等小女孩平复好情绪，计慈问出那句她一早便想询问的问题，“你打算怎么拦住它？”
见它面露犹豫，计慈声音越发温柔，“跟我说说吧，相信我，我会有办法的。”
小女孩用力地点点头，说出了它之前的计划。
“那个院子里有一棵特别高大的柳树，活人是看不到的，只有我们才能看见，而那里就是它的栖息之所，没人来的时候，它总是站在树下一动不动，我能感觉到那里也是整个鬼蜮的核心，我们这些依附鬼蜮而生的鬼是无法离开这里的，但只要我用大量的怨气冲刷，你就能找到机会带弟弟离开。”
它一开始说得有些磕绊，说到后面便越发流畅，眼睛也亮起来，看起来颇有些自豪，“妈妈，这一点只有我知道哦，我还成功试验过一次，它们都以为是我带那个人离开的，她会像我一样失去一部分内脏，但其实不是哦！”
她一脸骄傲，胸膛微微挺起，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计慈，似乎是在期待对方的夸奖，“她很完整地离开了！”
计慈朝它笑了笑，温柔地揉了揉它的脑袋，心中却在思考，原来选择这些不完整的鬼作为‘孩子’而离开的代价是这样，选择小女孩是像它的死因一样失去一部分内脏，那选择计一估计会缺失身上的皮肉。
果然，拦下它是对的。
捉迷藏鬼的位置只有它知道，自己也看不见那颗柳树，还需要它来带路。
不过，弟弟是谁？
听到计慈的问题，小女孩面露纠结，似乎在做什么心理斗争，良久，才小声道：“妈妈，我比那个计一厉害吧，我想做姐姐，成为计一……”
“妈妈，让它做计二好不好？”
它瘪瘪嘴，小声道：“计二……好难听。”
计慈：……
所以，她和计一的话这两个小鬼都听见了？
不过计二这个名字确实好难听，但计一这名字也不怎么样吧？等等等……
这就到取名环节了吗？
她觉得自己还能再抢救一下的。
她轻咳两声，“名字的事情，等出去之后，你们可以各自给自己取一个好听的名字。”
“所以，那颗柳树在哪？你可以带我去吗？”
见计慈没有正面回答，它有些失望，但又很快打起精神，用力点点头，刚要开口，便只觉一阵阴风掠过，“你要抢我妈妈？！”
“你还打算抢我的名字！”
计慈一怔，低头就见计一一脸愤怒地就要朝小女孩冲过来，不远处，那个周身萦绕着淡淡黑气的小男孩震声道：“先别打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它抬起头，漆黑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计慈，“她在骗你们。”
计慈呼吸微滞，下意识反驳道：“我骗它们什么了？”
她很快调整好情绪，认真地说道：“如果你是担心我想哄骗它们替我攻击那个鬼，那好，等它为我指明方向，我可以自己一个人去。”
“不是这个！”
小男孩厉声反驳，周身的黑气也在一瞬间翻涌，它用力呼吸了几下，才勉强平复好情绪，语气带刺，说的话也阴阳怪气的，“真的吗？我才不信。”
这下轮到计慈重重呼吸了两下，“那你怎么才能相信我？”
它冷哼一声，拉长声音，“除非……”
“你带上我！”
计慈眯了眯眼睛，和它对视片刻后，妥协道：“好，但你要听我的，绝对不可以干扰我，我有我自己的计划。”
它扬着头，直接应道：“好。”
“那个地方我也知道，我可以带你去。”
一旁原本还在撕扯的计一和小女孩对视一眼，齐声道：“我们也要去！”
……
最终，计慈和小男孩并排走着，身后，计一和小女孩还在争论谁才应该是那个最大的孩子，小男孩往后瞥了它们一眼，又悄悄偏头看计慈，然后试探地用小手指钩了钩计慈的手指。
计慈还在思考着接下来要如何直接a上去，注意到手上的动静，也没多想，直接握住了对方的手，随口道：“别乱动。”
小男孩一愣，仰头看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默默地再次低下了头。
又走了一会，小男孩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还会抛下我吗？”
计慈有些没反应过来，“什么？”
小男孩没有回答，只是用力握住计慈的手，仰头朝计慈露出一个有点腼腆的微笑，“没什么，妈妈，不管前路是一片光明还是末路穷途，永远记得带上我，好吗？”
没等计慈回答，它直接晃了晃和计慈交握的手，笑着说道：“记不得也没关系，妈妈，我抓住你了。”
计慈静静地看着它，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想和我一起去？”
“嗯，因为我们死也要死在一起。”
小男孩声音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
计慈顿了顿，这才注意到身后早已没了声音，回头去看，果然不见了计一和小女孩的身影，它的声音仍在继续，而且或许是因为背对的原因那声音里还多了几分鬼魅，“它们了却执念，不必再受怨气的折磨，但相应的，它们的实力也下降了很多，所以，我把它们送去了别的地方。”
“它们不会再来打扰我们。”
身后，一道冰凉的小身体靠近，紧紧贴着计慈的身体，仿佛彻底缠上了对方，计慈沉默了一瞬，低声开口道：“真的会死吗？”
“会。”
小男孩毫不犹豫，直接道：“它远没有那个女孩说得那么简单，真的打起来的话，我们几个加起来都敌不过它，更别提它们两个如今实力大减。”
“而且上次的事情是我们故意的。”
它声音飘忽，语气却颇有些淡漠老成，“就像钓鱼，有紧有松，上钩的鱼才会更多。”
“你怕了？”
它话锋一转，计慈愣了一下，直接转过身，将小男孩一把抱起，笑容灿烂，“怕？当然不是。”
她巴不得呢。
“不过，你确定要和我一起死？鬼死了以后会变成什么？还是彻底消失？你没必要陪我送死。”
计慈一脸真诚，毕竟，她送死是为了回家，为了更好地活着，但它已经变成鬼了，实在没必要陪她一起，而且严格来说，它为自己指了一条明路，简直就是她的大恩人，她可不希望恩人陪她送死。
被突然抱起的小男孩神色惊惶了一瞬，下意识揽住计慈的脖子，有些羞赧地偏过头，回过神后，厉声道：“不行！”
“妈妈，无论生死，我们总要在一起的，我不怕死，真的不怕。”它像是陷入了什么回忆，紧紧抱着计慈，“别抛下我，别留下我一个……”
它不住地呢喃着，眼神空洞，仿佛再次回到了那个夜晚，它的记忆最完整，所以仍能清楚地记得他最开始是被当成贡品诞生的，他也很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清楚周围的人看似宠爱，实则只是把他当成一个珍贵的物品，一个能庇护全家安稳富贵的物品。
他早已预料自己的结局，也不在乎死亡，却对那个自降生后就很少见过的母亲格外在意，因为他知道那是唯一真心在乎他的人。
如果可以，他只希望对方能够多陪陪自己。
比起为了那些虚伪的人献出生命，他更希望自己的母亲能从自己的死亡中获利更多。
可是，在被献出去的前一天，她偷偷带着自己逃跑了。
他简直高兴地快疯了，因为他的母亲曾为了他不顾一切，更不知道筹谋了多久才能带着自己安全逃离。他受宠若惊，更决定等他们被抓回去之后一定要让母亲成为最大受益者。
是的，他不觉得对方能够成功，但这就足够了，可偏偏，她成功了——她把自己藏在了这里，然后转身替他引开了追兵。
他抓住她的衣角，想再一次牵住她的手，却被她毫不犹豫地甩开，他就这么看着她拼命地跑，拼命地拼命地……远离了他。
他被她抛下了。
他其实想说，他不在乎的，只要和妈妈在一起，是生是死都无所谓，可是，为什么要抛下我呢？
妈妈，我从你的骨血里诞生，死亡时，也该与你融为一体。
最后被生生饿死的饥饿与绝望占据了整个大脑，鼻尖是温热的气息与血肉，他满脸阴狠，张开嘴，幼童的犬齿在这一刻闪着锋锐的青光，仿佛下一秒就会撕咬开计慈的脖子，大口地吞噬其血肉，妈妈，如果我吃掉你，我们应该就不会分开了吧？
“好，那我们一起去吧。”
牙齿停在脖子上方两厘米处，他顿了顿，默默合上嘴，有些不确定地抬起头，“你愿意让我陪你？”
计慈完全没察觉到刚刚的事情，只以为对方再次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于是直接顺毛安抚道：“当然，我尊重你的想法。”
只要你能送我回家，你说什么我都答应。
小男孩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突然开口问了一个听上去有些突兀的问题，“你在乎我吗？”
计慈愣了一下，伸手温柔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当然，而且，或许我们都不会死的。”
“……真的有可能不会死吗？”
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连他也不是很清楚，它突然开口问出这么一句话，问出来的那一瞬他自己都愣住了。
计慈认真地点头，“真的，相信我。”
“而且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见小男孩似乎已经平复了情绪，计慈将对方放了下来，然后牵住了对方的手，“我们走吧。”
她已经等不及了。
刚刚的话也不是在说谎，反正她死前会尽力救一救她的恩人的，至于它能不能活下来，那就看它自己了。
它牵着计慈的手，时不时瞥头看她一眼，熟悉的淡淡微光在它身上若隐若现，最后，快到目的地的时候，微光骤然膨胀开来然后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再出现时，虽然容貌没有什么变化，但整个人看着真实了很多。
清醒的一瞬间，他想明白了很多，或许困住他的不只是生前母亲的抛弃，更是无法摆脱死亡结局的恨意。
对于注定的结局，他远没有他以为的那么淡然，而他对那久不见面的母亲也远没有那么在意。
记忆会美化，也会欺骗自己。
原来这才是真正困住他的执念。
感慨过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脸色一僵，有些结巴地说道：“我的执念解开了，所以，嗯，力量减弱了不少……我们这次还能活吗？”
计慈笑意盈盈地看着他，“包的。”
放心，包死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真的吗？我不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