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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胜算 “傅沈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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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沈舟拎着两盒切好的杨桃进门的时候,听见了水声。
病房的门没有锁,他放下手拎袋,直接推门进去,“江晚辞,你又在折腾什么?”
江晚辞用一个抓夹把头发拢在脑后,浴室里白雾弥漫。额角的碎发被水打湿贴在脸上,皮肤白得透粉,她转过头,眼神迷离地看着他。
傅沈舟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江晚辞在外人面前总是冷漠礼貌的,有的时候故作坚强,但是他更喜欢真实的江晚辞,被完完整整剥开的江晚辞,柔软的,脆弱的,甚至是憔悴的,痛苦的。
江晚辞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出去。”
傅沈舟顾不上其他,赶紧拿了浴巾走过去,把她整个人都裹在怀里,“你知不知道发烧的人不能洗澡。”
江晚辞皱了皱眉,却还在顶嘴,“流了一身汗,不舒服,睡不着。而且我已经不发烧了。”
“你每次都是早上退了,到下午又烧起来,小时候就这样。”
江晚辞愣愣地想着,小时候……
没等她细想,傅沈舟就把她抱了出去,把空调温度调到三十度。
“你再病上几天,我就什么都不用干了。”
江晚辞自知理亏,但又忍不住反驳,“我又没要你照顾我,自作多情。我……”
傅沈舟知道她接下来要说什么,“哎哎哎,这个时候别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
“那你还废什么话,你自找的。”
傅沈舟恨得牙痒痒,可是她病成这样,什么也做不了。于是低头在她指尖咬了一口。
“别咬了!”江晚辞吃痛地收回手,“痛死了。”
“知道疼就好。”傅沈舟看着她身上深深浅浅的痕迹,差不多要一周多才能消掉,“就怕你不长记性。”
傅沈舟怕她着凉,赶紧把人塞进被子里。
“我的杨桃呢?”江晚辞睁大眼睛望着他。
傅沈舟笑了一声,“还记着呢?好多次买回来的东西你都忘记吃,最后都放坏了。”
江晚辞微微一怔,又回想起以前的事,她过去每次想到他,就用指甲用力地掐自己,过了很久,痛苦和回忆绑定,趋利避害的大脑就会开始主动遗忘与他有关的事。
所以这个时候再去回忆,最多也只能想起一些模糊的片段。
江晚辞裹着被子坐好了,过了许久才说,“不记得了。”
凑近了,傅沈舟才注意到她的眼睛又红又肿,“你刚刚哭了?”
江晚辞吸了吸鼻子,“没有啊。”
傅沈舟知道,她又缩回了自己的壳里,好像刚刚那个脆弱而柔软的江晚辞从来没有出现过。
她真的会回到自己身边吗?
傅沈舟默默地看着她,可是事已至此,没法回头了,只要自己放手,她肯定会躲得更远,一想到这种可能,他就心痛到难以呼吸。
江晚辞看着一片一片的五角星,却吃不了多少。
江晚辞停药之后反应明显变慢了,她愣愣地咀嚼着杨桃片,许久之后忽然抬起头,“我的手机呢?”
傅沈舟从自己的衣袋里拿出来,在她面前晃了晃,“有好几条消息,还有一个未接来电。”
江晚辞伸手过去拿,傅沈舟笑着往后一收,“求我。”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求你给我。”
“一点诚意都没有。”傅沈舟把手机收回衣服口袋里。
江晚辞无奈地看着他,不想跟他废话,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重重地吻着他的嘴唇,傅沈舟意外地睁大了眼睛。
江晚辞趁他愣神的两秒钟,另一只手滑进了他的衣袋里抽出了手机,随后毫不犹豫地一把推开。
傅沈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手机屏幕的白光落在她深黑的眼瞳里,她滑动着屏幕,神色如常。
果然有余承洲的消息,她微微蹙起了眉。
傅沈舟带着薄怒看着她,沉默了几秒,在她抬手要回消息的时候,抓住她的手把她按在床上。
江晚辞有些慌乱,他低下头堵住了她的唇,唇舌间交缠着清爽甜蜜的水果味。
这个吻愈演愈烈,热烈暧昧的氛围将两人笼罩在一起,江晚辞来不及呼吸,缺氧导致头晕目眩。
她率先承受不住,她的心脏好像快要失控,又好像要皱成一团,身体里似乎有另一个灵魂啸叫。
这三年间,她和秦佑川□□,可是从来没有这么投入地接吻,在她心里,接吻甚至是比□□还要亲密的事。
江晚辞心痛的厉害,她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用力踢了他一脚。
傅沈舟其实并没有感受痛,他不管不顾地吻着她,直到她不再反抗,主动地回应,许久之后,两人终于气喘吁吁地分开。
傅沈舟在她眼里看见了那种压抑到极致的疯狂,欲望就像一根弹簧,在触底的瞬间反弹。
一种浓烈到难以形容的情感横亘在两人之间,江晚辞再次推开他。
江晚辞率先抽离出来,轻喘道:“我回个电话。”
傅沈舟也故作镇定地起身,理了理衣服,然后去浴室洗澡。
傅沈舟走到墙边看了一眼室内温度,已经到了28°,怪不得,是空调温度太高了,他松了松衣领。
潮湿的空气里还残留着江晚辞身上的香气,他打开莲蓬头,习惯性地把水温调低,他想起三年前,两个人一起生活的日子,每次她洗澡的水温,他都会觉得烫。
傅沈舟回味着刚刚那个吻,他相信江晚辞也想起来了,那种充满感情的吻,他始终不相信江晚辞已经彻底忘记了他,他做这一切,就是在赌江晚辞还爱着他,这也是唯一的胜算。
江晚辞握着手机,看着一条后台短信,是给余承洲的那张银行卡动账信息,他把所有的钱全都退还了。
傅沈舟赤裸着上身出来,“那个余承洲,确实长得还不错,怎么?照着你的口味挑的?”
江晚辞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嗯。”
“为什么找一个和我长得这么像的?”
她放下手机,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我喜欢年轻的,一眼就看中了,他比你小三岁。”
傅沈舟瞥了她一眼,“避重就轻。”
他走过去,挑起了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掰过来,“那李赫宇呢?你有没有和他睡过?”
江晚辞轻笑着,“怎么?你不是很厉害吗?这都查不到?”
傅沈舟确实对李赫宇更在意,是因为李赫宇有着比他更大的能力和家族势力,况且李赫宇青年才俊,年少有为,自己和他相比,胜算并不大。
而余承洲,他调查过他的背景,只不过是一个私生子,母亲的社会地位不高,他平时除了上学,都在城市的灰色地带兼职。
傅沈舟沉声道:“江晚辞,你就不能说一句实话吗?”
“傅沈舟,你觉得可能吗?”江晚辞无奈地看着他,“在公司应付他已经很累了。”
傅沈舟点了点自己的手机,“你以为你用的那种软件能屏蔽我的监控吗?”
江晚辞滑动屏幕的指尖停了下来。
“很可惜,你用的反追踪软件已经是我们一年前的版本。”
她嘲弄地看着他,“窥探别人的隐私很有成就感吗?监听我,偷窥我的感觉怎么样?”
“我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也不配占用我的内存。”他只是想随时随地掌握她的行踪,“我确实很在意你的现状,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过得很好。”
知道你过得不好,所以就更放心不下你了……
傅沈舟把后半句咽了下去,先交出心的人总是会先一步遍体鳞伤。
这么多年,已经成了一种习惯,一旦江晚辞脱离了自己的监控范围,他会恐慌到难以入眠。
江晚辞在狮城的时候,他也曾经想监控她的手机,只不过远程安装监控软件从技术上来说完全不是问题,主要是狮城这方面的法律较为严苛。
于是他只能通过私家侦探传来的照片缓解日复一日的焦躁,他也曾经去看过心理医生,医生说他只是有些分离焦虑。
傅沈舟觉得自己对她这么缺乏安全感,她若即若离的性格才是罪魁祸首。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江晚辞实在是太倔强。
傅沈舟无奈地摸了摸她的额头,“江晚辞,我不想谴责你,算我求你,以后能不能不要跟余承洲联系了?”
江晚辞一向吃软不吃硬,听到傅沈舟在跟她好好说话,于是她缩着脑袋钻进被子,闷闷地说:
“我也没准备和他联系……再说,你那天的架势,把李赫宇都吓了一跳,你觉得小余还敢再联系我吗?”
傅沈舟深色凝重,“要不是你喜欢他,我不会这么做。”
江晚辞的头埋得更深,“我没有……”
……
躺了三天,又做了一次检查,检查显示她的各项指标已经恢复到正常区间。
奇怪的是,在医院的这三天,江晚辞居然没有表现出对抗抑郁药物的需求,晚上睡得也很好。
她曾经有段时间药物上瘾,要吃三倍的量,可是医需要间隔两周以上才能配到药,以至于到了后几天就会情绪崩溃,彻夜难眠。
大概是古话说的,心病还须心药医。
傅沈舟把她送回家以后就回了公司,三个工作日,虽然每天上午他都会开线上会议,可是公司的事情太多,还有近期的投资,实在脱不开身。
他线上办公的这几天,一个政府项目得到了突破性的进展,他抑制不住心中的欣喜,最后的收网计划,就快完成了。
傅沈舟加班完成了接下来的工作部署,重新召集骨干人员和法务部门,就以两人以土地和资金入股进行了内部商讨。
以外的是,虽然这和公司的主营业务关系不大,但是大家都表现出了很大的积极性。
会后他让秘书整理了会议纪要,发给江晚辞,然后附言,“不会让你失望的。”
江晚辞只是匆匆看了一眼,就接到了李赫宇的电话,让她准备出差去J城拜访一个画家,江晚辞打开邮件,看了一眼资料,大概明白了李赫宇让她去的原因。
江晚辞确实是最好的人选。
一是这个画家和自己的爷爷曾经在同一个画院授课,算不上至交,但也算平时有所来往。
二是这个爷爷是古书画临摹复制技艺方面的非遗传承人,现在被J城的博物院返聘。
江晚辞知道李赫宇明里暗里都在帮她,她虽然没有透露过今后的打算,但李赫宇好像早就知道她不会久留,从她提出终止合作开始,李赫宇就为她准备好了退路。
她的手艺传承自爷爷江松岑,但由于爷爷走得早,虽有这份手艺,但不善社交,一生清贫,江晚辞如果想趁此机会入选国家级非遗,需要打通多方面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师徒传承,J城的这位老师傅,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李赫宇总是不动声色地适时递给她最想要的,她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回报。
李赫宇提前到了J城的总公司开会,并不随行,他安排助理给她订了下午的机票。
江晚辞回家收拾了一下东西,就驱车去了机场。
她刚落地,傅沈舟的电话就打过来了,李赫宇安排的司机及助理就在机场接她,她和他们汇合后就关了机,在车上翻看着手中非遗传承人单文石的资料资料。
她这次来,是代表李赫宇的艺术中心邀请单老师去S城开讲座,以及邀请参加艺术馆最近的文物事业五十年书画展,这也是今年最后一个季度的重头戏。
江晚辞意外的是,爷爷和单老师居然多年间还保持着书信往来,爷爷曾经给他寄过相片。
虽然她没有主动提及,但单文石一眼就认出她来,于是两人之间的交谈意料之外的顺利。
晚上李赫宇邀请她一起参加一个酒席,江晚辞推脱说身体不适,李赫宇也没再坚持。司机把她送回酒店,她才把手机重新开机。
果然,傅沈舟的未接电话高达二十几个,江晚辞看着狂轰乱炸的消息有点上火。
她正准备查看邮箱,这时他的电话又打过来了。
傅沈舟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生气,一上来就问:“你怎么回事?不接我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