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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内幕 “江晚辞… ...

  •   傅沈舟无奈地摇摇头,转身出去了。

      她的听诊器轻轻压在她的心口,“肺部应该没有感染,看起来是受凉了。”她低头看了看血氧仪,“血氧饱和度也正常……可是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差?”

      “我需要度洛西汀,你能给我带一些来吗?”江晚辞滚烫的手心压在她的手腕上,“我的头好痛。”

      苏芸一愣,“抱歉,江小姐,这是处方药,我们诊所不能代开。”

      她失落地松开手,指尖不停地颤抖着,“我想离开这,你可以帮我吗?”

      江晚辞长了一张男女通吃的脸,现在脸上浮现着病态的薄红,而唇色却苍白的可怕,眼睛由于高热烧得眼尾都在泛红,特别是她无助地望着她的时候,苏芸承认自己的心颤了一下。

      她望着她淤青的手,打开药箱,给她涂药膏,脑补了一出巧取豪夺的情感大戏。

      “度洛西汀不能和常见的感冒药和止痛药同时使用,你上一次吃药是什么时候?”

      “昨天上午。”

      “他不知道你的身体情况吗?”

      江晚辞苦涩地摇摇头,“他不必知道。”

      苏芸点头道:“好,那我知道怎么跟他说了。”

      “谢谢你。”江晚辞虚弱地笑笑。

      “哎,江学姐,当年……”苏芸的八卦之魂忽然熊熊燃烧了起来,她试探性地问,“你们怎么回事啊,我知道傅沈舟不是那么离经叛道的人,可是他为了你退学创业,离家出走,差点和他爸断绝关系了……”

      江晚辞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要略一思考,后脑就剧烈地疼痛起来,冷汗顿时浸湿了后背,“是吗?我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说是有缘无分吧。”

      她揉了揉太阳穴,缓缓道:“他也快和宋小姐结婚了,听说最近在挑选宴会厅。”

      你看不出来他们就只是逢场作戏吗?这半句话压在喉咙里,苏芸望着她,欲言又止。

      她在脑海中筹措着语言,傅沈舟已经端着只木托盘进来了。

      傅沈舟把托盘放在床头,“聊完了吗?她怎么样?”

      “情况不怎么好,我刚刚给她做了初步检查,肺部可能有感染,要去医院拍CT。”

      傅沈舟狐疑地望着她。

      苏芸的眼神有些躲闪,“喂,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是真的,你只说了发烧,谁知道这么严重?我总不能把计算机断层扫描机给你运过来吧。”

      她盯着傅沈舟搅弄着小米粥的动作,继续说道,“你喜欢人家也不能用强的,看看她身上的伤。我怀疑她发烧是情绪波动太大引起的。”

      傅沈舟一脸冤枉,“我没有……”

      话音戛然而止,当然,他不会承认江晚辞锁骨上的吻痕是别的男人留下的。

      他恨恨地望着江晚辞,将瓷勺放进碗里,江晚辞别过脸不去看他,“行,我算是认栽了,你恶人先告状,看在你生病的份上,这次就先放过你。”

      他把碗塞到她的手里,“吃完饭带你去医院。”

      傅沈舟越想越气,“但是,要是让我知道你再跟那些野男人鬼混,就别怪我……”

      苏芸的脸色青白交错,这句话信息量太大,她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琢磨出醋意滔天的意味来。

      果然,不能参与任何的豪门纷争,还好自己守口如瓶,她暗暗松了口气。

      “那……我先走了,这是退烧药和退烧贴。”她把盒子啪的一声拍在桌上,加快脚步一溜烟跑了。

      江晚辞搅弄着小米粥,一点食欲也没有。

      傅沈舟夺过她手里的碗,一口一口地喂她,江晚辞倒也没有拒绝。

      傅沈舟带她去了医院,找副院长加急安排了CT,他拿到CT报告单回病房的时候,江晚辞已经不见了。

      他握紧了手中的报告单,上头显示江晚辞的肺健康得不能再健康。

      他自嘲般地笑了笑,“江晚辞……再心疼你一次,我就是狗!”

      ……

      傅沈舟把一沓检查报告单摔在桌面上,“不好意思,刚刚有点事,来晚了。”

      助理早就按照客人的口味泡好了茉莉花茶,傅沈舟自然地将茶盘上的茶杯递到他的手边。

      “傅总太客气了。”

      傅沈舟点头示意:“陈老师,目录拿到了吗?”

      陈景嵩点点头,把文件递了过去,“这是三年间,以李总的名义出借的所有原作。”

      “这么多?”傅沈舟核对着目录,整整七十件,这个数目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那倒没有,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再也没有仿作售出了,最后一幅,是今年春拍上您拍走的《雪山归雁图》。”

      陈景嵩啜了一口香茶,开口道:“算了算,大概只有三十来件。”

      傅沈舟将纸页压在指下,“剩下来的呢?”

      “李总没有继续售出的意思,估计另有用途。”

      “有法律风险吗?”傅沈舟继续问道。

      陈景嵩摇摇头,“傅总,你这就有所不知了,干咱们这行的,就是从这个里头赚钱,行里这么干的多了去了,自己看走了眼,这能怪得了谁,我们法务部又不是吃干饭的。”

      “李总为什么会选她?我以为他会挑一个资深的业内专家。”

      “非也非也,字画古玩毕竟是实物,假的多真的少,这个时候,最重要的未必是学历和年龄,一定程度的学养见识,丰富的过手过眼的经验才最重要。江小姐有丰厚的家学渊源,从小耳濡目染,见过不少名家字画,要是没见过的,起重工气韵并非轻易能够模仿。”

      一说到陈景嵩在行的,这话匣子一打开就停不下来了。

      “行内有句话,最贵的艺术品是假的。字画这种东西,你很难衡量它的价值,毕竟不同于普通的商品,有一套国标的定价标准,有相对来说科学和稳定的定价体系。

      李总继承博雅集团的拍卖公司之后,针对中国区的业务布局了两三年,他在欧洲留过学,见过世面,不满足于小打小闹,第一年大面积做广告,用博雅集团的名义大范围征集文玩字画,东西收来之后,再囤积两年,这才开始逐步向外抛售。

      在这两年中,他组织行业专家,大学教授,研究所学者,为他收来的艺术品打造名片,完美包装。”

      傅沈舟饶有兴致地问:“如何包装?”

      陈景嵩撸起衣袖,腕子上的象牙手串和沉香手串碰出沉闷的响声。

      “傅总,我给你举个例子,就像是最近拍出高价的江松岑的画,是李总早年间从民间收上来的,经多方鉴定,确定为真,但它仅仅是一张字画而已,作画者名不见经传,没有故事可讲,毫无内涵可言,所以登不上大雅之堂。

      于是,他找了S大附属的中国古代花鸟研究所所长,以及一众艺术史学者,为这张画做一番考据,从故纸堆里翻出来一些历史渊源,捏造传世波折来,给这幅画找个定位,安在现有的体系中。

      这些事情一一做足之后,一张饱经战火,积淀深厚的传世名画就这样出现在各大拍卖会的展览中,彰显其背后的文化价值。

      因为江老的画年代并不久远,内行人对于他作品的价格大致心里有数,所以要让这样一件书画作品在短时间内获得暴利倒是有些困难。

      所以身为书画鉴定师的江小姐牵头组织评论家,找名人为这幅画写点评文章。

      “哦?大家会买账吗?”

      “你听我细细说来,买账不买账的不是咱们说了算,这点评文章的门道也深着呢,并不是直接写文章鼓吹这件作品,而是偷偷夹带私货,也就是广告行业常说的软广。

      这些评论大多夹在江老作品集的概述性评论中。甚至是在评述近现代艺术史的时候,提名这件作品,文章靠着大佬的名气见诸报端,甚至有可能收录教材,这件作品的身价便直线上升。

      而江小姐在编辑画册的时候,需要做的就是将其中的文段摘录其中,让买江老作品的人觉得物超所值。

      中国人大多喜欢字画,但并没有几个真的能弄懂的,即便是专业的鉴定师,也没有办法弄清每一件作品的来龙去脉。

      所以当他们看中了某样作品,他回去检索有关这件作品的渊源,如果资料翔实,传承有序,他就觉得可靠,他们并不相信卖家或是字画本身,只相信自己和信任的鉴定师。”

      傅沈舟若有所思,忽地打断了他,“如果买了赝品呢?”

      “那损失就是百分之百,对于玩字画的人来说。经济上的损失并不重要,自尊的打击更是难以承受的。

      要知道,书画虽说也是古董,但和其他古玩不太一样,自成一派。就说咱们做瓷器鉴定的,看施釉成分,铜器呢看绿锈范痕,玉器看折射率,这些都是客观指标。

      但一幅书画出自哪位大师真迹,没有客观标准,更多依靠鉴定师的眼力和阅历。就比如说,同样一只虾,你说是齐白石画的,我说看着像娄师白,谁也争不过谁,那就只能看是咱俩谁的资格老。

      近些年,国内的艺术交易市场格外繁荣,可以说是荣弊相伴,市场规模越来越大,进入这个行业和市场的人越来越多,又由于极高的利润,大量粗制滥造的赝品流入市场。

      真品、精品的价格自然水涨船高,这种效应一旦形成,那艺术品市场的乱象真可以说是鱼龙混杂、弊病百出了。”

      傅沈舟的指尖有规律地点着杯壁,终于问出了他最关心的问题,“你们李总给她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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