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秽土重生》芬陀利华

89、阴魂不散 南离区琼林

　　南离区琼林城。

　　罗乘方和上官誉杰正在矜矜业业地摆摊“赚钱”。

　　说起罗乘方的赚钱招数，那可是跟绣庄绣娘的绣品一样花样百出，之前那个让食忆妖秽融进兽血的法子就是他们想出来的！

　　没有白萱的辅助，两个人只能另外想点子。只不过过去他们是为自己赚钱，如今是为一个不知名男人一起努力打拼、肝胆相照。

　　若要细究他们悲剧的命运是如何重新开始转动的，那要从他们来到南离区第一个清晨说起……

　　他们从长春城离开后，直接乘坐飞船到达南离区琼林城这座偏僻小城池，落地后直接在此地最高档的客栈中酣睡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上官誉杰从美梦中醒来后，幸福地伸了个懒腰正打算下床，就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噩梦般的声音。

　　“睡得挺香啊。”

　　上官誉杰彻底崩溃了，抱着脑袋大叫起来:“你怎么阴魂不散的！”

　　“你说什么？”

　　上官誉杰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识时务，当即谄媚道:“主人，您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们两个。”

　　这位主人毫不客气地扔下来一个任务给他，并且丝毫不提酬劳的事儿，甚至有可能让他们倒贴钱。

　　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住在对面的罗乘方也出现在门口，两人面面厮觑，他瞬间就从他愁苦的面容上看出了他跟自己一样悲催的下场。

　　他们两个像接到暗号一样对话，一方说，“见鬼了。”

　　一方说:“天塌了。”

　　两人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鬼”是谁非常明了，他们抱在一起抵着头痛哭。

　　上官誉杰暗骂道:“真是倒霉透了。”

　　夜路走多了总会碰到鬼……打劫打到“鬼”身上除了他们也没谁了。他们怀疑这是老天爷对他们走捷径的惩罚，前半生偷鸡摸狗，后半生主人的牛马。

　　罗乘方宽慰他:“至少小命还在。”

　　上官誉杰咬牙切齿道:“下次遇到那个庸医，让她赔钱。”他在心底暗骂明镜庸医，那神医的名号名不副实，治病治标不治本。瞧瞧，这才刚过几天就“旧疾复发”了。

　　罗乘方:“你有给钱吗？”

　　这句话把上官誉杰问得一愣，“没有。”

　　罗乘方拍拍他的肩膀，“那就难怪了，这年头哪有不给钱就能办好的事儿。你欠什么也不能欠医药费啊！”

　　上官誉杰一阵冤枉，“我不是给他提供消息了吗？”

　　罗乘方幽幽看他一眼，“那就更不得了了……”他不知想到什么，兀自笑了一声，“谁知道我们给的是真是假呢。”是他想得太简单了，那人甚至没让他们带路，怕是对他们的身份有所怀疑。或许他真是庸医，也或许他是故意没帮他们除去隐患。

　　这实在冤枉了明镜，毕竟她给他们看病的时候，他们身上的问题的确仅仅是被以秽摄魂了而已。

　　那时候，他们恐怖的主人已从他们身上暂时脱离出去，正在一旁看他们笑话呢，等他们放松警惕他才重新把他们收归麾下。

　　上官誉杰和罗乘方也不想想，他们两个在明镜面前闭紧嘴巴，对自己“主人”操控的事只字不提，哪怕是扁鹊再生也没办法无中生有，给他们诊出猫腻来。这大概就是隐瞒“病情”的下场了。

　　大哭过后，两人又得重操旧业了。

　　上官誉杰问:“主人要我们把“秽”安全隐蔽地传出去，你有计划吗？”这种费脑子的事情向来由罗乘方负责，他只管配合就成。

　　罗乘方苦着一张脸:“正在想……”

　　上官誉杰抓狂道:“咱们只有三天时间，要是想不出来就完蛋了。”他们的主人时刻注视着他们呢，他给他们下达了时间限制，勒令他们三天内想出法子将“赤秽”扩散出去，三天内若是想不出好点子就送他们去见阎王。

　　由于狩猎场现在已经被封禁，无间大陆各地都在严查妖兽肉，他们不得不另外想一种方法将它扩散出去。

　　罗乘方绞尽脑汁依旧想不出一个完美的点子，直到他们下楼吃饭的时候，遇到一个身上穿着丹修服饰，脚上蹬着长靴，留着长胡子男人。

　　那是个声名显赫的丹修，他的修为不高，但是众多人对他趋之若鹜，他只有一件杀手锏那就是“苦口回春”。

　　那是从一种延年益寿效果的药草里提炼而出的，据说有延年益寿返老还童的效果的丹药。

　　无间大陆上，大部分人都是基础阶修士，此类丹药一经出世供不应求，往往价钱高昂，很多人倾家荡产才能买回来一粒。

　　方卓鸿就曾服用过此类丹药，罗乘方怀疑他的死亡跟服用丹药过量有关，而非他吃了“假药”。

　　毕竟以方卓鸿本人的精明程度来说，是否是假药心里门清，他自己就卖过假药，到头来被被假药害死岂不荒唐。罗乘方不愿意相信这种荒唐事。

　　罗乘方见到那丹修后瞬间福至心灵，“有了！”

　　他们掏月珠买了上百套的用来装丹药的瓶子，又购买材料，制作了一批足以跟丹药外貌媲美的糖丸——这个手艺是跟方卓鸿所学，这家伙一开始便是靠这个发家的。

　　他卖药并不全卖假的，全都真假参半来，所以即使别人吃药也不会吃出大问题，只不过显得这药的效果差一些。但是这没关系，方卓鸿讲究薄利多销，卖出的价钱比别的药铺便宜一些，因此依旧来客如云，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他害怕被执法堂盯上，想着反正钱也赚够了，这才收敛起来。

　　狩猎场被封后，罗乘方他们手里所剩的赤阳玉不多，只剩下五块。赤秽在他们主人的手底下乖巧得如同绵阳，被分割成上百份钻进“丹药”里。

　　他们忙碌了几天几夜后，一种名叫“百秽消”的神奇丹药出现了。罗乘方看着在桌子上一打一打排得整整齐齐的药瓶，感觉自己被“主人”捏住的后脖颈松了松，他知道自己跟上官誉杰的小命算是暂时保住了。

　　“你们这卖假药的想法不错。”他们的“主人”赞扬道。

　　“假药？话可不能这么说，主人。这一百五十瓶丹药进入他们的体内，不是会将他们体内的秽吞噬殆尽，让他们恢复健康？咱们的效果肯定出奇的好，哪怕是染秽严重的病人也能药到“秽”除。
　　我相信接下来的好多年里，他们都会对这剂奇妙的药念念不忘……哦，他们不会记得这件事，没关系，咱们只卖一阵子不是吗？等到大江南北都是这样药的时候，仙盟想要救治也来不及了吧?
　　现在他们就在焦头烂额呢。即使无名医馆已经将救治的法子公布出去了……但是需要多人通力合作，才能解决这个问题就是这个法子最大的弊端，救治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传染的速度。”罗乘方拍马屁道。

　　“还是你们人类的脑子灵光，上次将秽融入到兽血里的点子你们出的就很不错……可惜啊，这样好的计划终究被他们破坏了。”

　　那天晚上，他们就雇了辆马车，准备到主街去卖药。琼林城距离禁区近，周围空气中的秽气比其他地方重，因此许多人体内积攒厚重的秽，他们需要源源不断去购买驱秽丹，去驱除体内的秽，才能在这里正常生存下来。

　　罗乘方他们的的“百秽消”物美价廉，效果惊人，一传十十传百，许多人将他们的摊位包围住。

　　就在他们即将把摊子上的药全部销售殆尽的时候，一个身材矮小的中年修士带着侍卫别开人群站在摊子前，满脸焦急。

　　“据说你们的药效果惊人……”他急切地说，“真的什么秽都能消吗？”

　　“当然！”

　　“我们城……雇主家的夫人染上了一种难缠的秽，众多医俢无法驱除。你们跟我来一趟吧。”

　　“不去不去，”罗乘方跟他说，“我只是个卖药的，你买下丹药就行。”

　　“问题是……问题是她吃不下这样的丹药！”中年修士焦急地说:“那是活秽，不知你们听说过没有！现在它附在手帕上，将人脸蒙住了！从无名医馆公布出来的治活秽法子，用在这上面毫无作用！城里的医俢都说中此活秽者必死无疑！两位既然有如此神奇的丹药，若是真能治好我家夫人也是大功一件，事后我家主子定然重重有赏。两位还请跟我走吧！”

　　罗乘方一听就知道这是件麻烦事，若是医治不好怕是要惹祸上身，他本来不打算这趟浑水想要带着上官誉杰逃走，结果他那位主人却说:“蒙住脸的活秽？有意思，你们两个跟上去。”

　　罗乘方只能顶着一张便秘的脸，话锋一转，道:“啊，这样奇怪的活秽，我还是第一次见，那我跟你去看看好了。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的丹药能不能治好就不一定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罗乘方一边说着一边跟上官誉杰收拾桌面上的“百秽消”，装进储物宝器中跟着他走了。

　　“你们可以御空吧？”

　　“可以。”

　　时间紧急，他们直接踩着宝器飞速前往他的雇主家。远远地，罗乘方就能看到伫立在全城中心的非常豪华的大宅子，房顶是都是鎏金的，宏伟的大门上写着城主府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