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这也许是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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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怕我俩工作不到位？”
林非鹤淡笑着漫不经心地说道，他难得开起了玩笑，侧眸看向覃逸，平静中隐隐观察。
“不是，”覃逸挥了挥手，脸上挂着羞涩的笑，仰起头对上林非鹤的目光，“我没有你们那么丰富的经历。我不想你们随意一句交谈，我不知其所以然。”
他稍稍停顿，一双闪眸就这样温和地注视着林非鹤，干净而纯粹，他愿意把自己真实地向林非鹤剖开，“这是我年龄与阅历的局限。但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和你有共同的话题而已。”
覃逸坦坦荡荡，对视几秒才垂下眼睫。
而这大方直白的表达居然让林非鹤有些招架不住，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也只能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投射到远处，维持着面上的波澜不惊。
他见过的人不算少数，各怀鬼胎的、自以为是的、迷恋爱慕的……可他也说不上来，覃逸就给了他一种很特别的感觉——
太纯粹、简单、直白。
这种感觉似乎有两只无形的手掌，一只催促着他面对自己的内心，另一只温柔地抚慰着他的脊背。
进退两难。
覃逸那双眼睛好像可以直白地透视他的内心。
因为他未必坦荡。
西藏的风也是有灵性的，似乎听见了林非鹤的心声。
风的轨迹带动着他，让他转过身，林非鹤轻声说：“继续走吧。”
覃逸敛下眼睫，亦步亦趋跟在林非鹤的身后。
越往上走，越感到肃穆与沉重。
直到步入真正的布达拉宫——
宫殿里的神像、铺满墙的壁画、盛放的黄金……那些课本上的记载，纪录片的拍摄就这样赤裸展现在眼前。
这里不缺乏信仰，但人需要信仰。布达拉宫庇佑着藏族人民，也爱护着前来看望它的人。
这时候往往要庆幸，还好我们的文明千古流传，亘古不衰。
两个人安静跟着人群前行，直至走出殿外。
“原来我还在想，为什么大家都说人生总要去一趟西藏。”覃逸和林非鹤一起往外走，他率先出声打破这片安静。
林非鹤听到他说话，瞥过视线，黑沉的眸子看谁都深沉，此时专注地望着覃逸。雪域的圣光照耀在他的发丝间，就像是误入凡尘的自由使者。
“什么烦恼都会暂时忘却，在一处远离尘嚣的净土上，我只是最真实的我自己。”
覃逸往前走一步，站在阶梯上眺望。微风吹着他的衣角，手撑着围墙，热烈鲜活正是少年模样。
“是吗？”林非鹤低沉的嗓音带着沙哑，他有一瞬恍惚，想到自己第一次来的时的模样，人影重叠了起来。
林非鹤在他的身后，视线落在他纷飞的发丝和衣角。
他也在想什么是真实的自己。
“嗯哼。”覃逸回过头，大胆上前一步，本就靓丽的眉眼，在日光下沐浴出更夺目的神色。
他就是一朵绽放在烈日下的蔷薇，热烈的、鲜活的、艳丽的……忽然绽放，出现在林非鹤的世界里。
两个人相距不足小臂的距离，林非鹤淡定地看着覃逸，再近一点，甚至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也面不改色地回视林非鹤，唇边有浅浅的笑，“你觉得我有在伪装吗？”
没有等林非鹤的回答，那双眼睛仿佛能洞悉一切，直直钉在林非鹤心上，他接着说：“其实你也可以试着不用那么累。”
“——不要总把人拒到千里之外呀。”
覃逸适当回到了安全距离，“不止是我，还有刘哥。”
“你见过那么精彩的世界，却把自己缩了起来。反正没有人认识我们，为什么不能做真实的自己呢？”
林非鹤淡淡笑了一下，其实眼神和语气都变得疏离了起来，似问非问，“你很了解我吗？”
他把视线投射到远方，冷淡的压迫感萦绕在他周围，“你觉得什么才是真实的我，而不是你眼中的我呢？”
连着两个问句，不是很友好。
但覃逸却笑了一下。
“我只是知道真正的自由并不等同于孤独。”覃逸就是这么坦然，无所畏惧地看着他。
“想不到被一个小孩教育了。”
林非鹤往后撸了一把头发，漫不经心又带一点调笑的语气说。再回过头来，周身的凌厉褪去了，感觉他放松了一点。
覃逸眉眼弯弯，根本不放在心上，他低头看了一眼手环，“还有时间，跟着我的攻略玩一玩？”
林非鹤抬了一下下巴，示意随便。
“我可以开车吗？”两个人回到停车场，快走到越野车旁边，覃逸举手问道。
林非鹤挑了一下眉，然后抬手把钥匙扔过去——
覃逸稳稳接住。
林非鹤绅士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自己迈开长腿走向了副驾。
越野车的底盘比较高，两个人腿长，一个箭步就踏了上去。
这还是林非鹤第一次坐自己车的副驾，他调整椅背，很放松的模样，也不在意对方车技如何。
覃逸在手机上导航，设备调试完毕后放到了支架上。
“出发——”
覃逸旅游攻略其实很简单，就是吃喝玩乐，他更想体验的是当地的民俗。
他带林非鹤来到了一家甜茶馆。
无论是里面还是外面，装饰都是藏族的独特风格。
里面可以看到有不少本地人在。
过来游玩的人穿着藏族的传统服饰，当地的人也爱身着多彩的颜色。
两个人坐在桌子的一侧，刚坐下来，就有人搭话：“你们是哪里人啊，小伙子？”
“我们俩是上海的。”
……
覃逸和人家侃侃而谈了起来。
林非鹤没来过这个地方，此时有点拘束，虽然看神情还是淡淡的。
“第一次来，没有零钱要去前面换的。”老伯伯指了一下前面，告诉他们。
覃逸去前台换了零钱，顺手拿了两个杯子。
“把钱放桌上就行了，会有服务人员过来收的。”
老伯伯话音刚落，两个人的茶就已经倒好了。
“伯伯，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推荐啊？”
覃逸不怕生，还健谈。当然，最重要的是有一颗爱吃美食的心。
“点个藏面也好吃的……你尝尝我们的甜茶。”老伯伯离得很远指了一下他们面前的杯子。
覃逸用胳膊碰了碰林非鹤，让他一起尝尝。
他拿起来就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
入口清甜，奶香浓郁，覃逸最大的爱好必有一个“吃”字，如今可以再加上一个“喝”。
他喝得津津有味。
“伯伯，好喝，美味用藏语怎么说啊？”
“xin bu dou 。”
覃逸默默念了几遍，又停下想了想，转过身问林非鹤，“美味用藏语怎么说了？”
“xin bu du , giu wu。”
听到两个人对话，老伯伯笑了笑，向覃逸告状：“哈哈，你朋友说你是小笨蛋。”
转头对林非鹤说：“你居然会藏语。”
“之前来过，但学的不多。”林非鹤谦虚道，然后浅浅抿了一口甜茶。
“说得很不错了。”
看着林非鹤渐渐融入，覃逸低头笑了一下。
恰巧林非鹤看了他一眼。
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覃逸刚才是故意的。
想让他加入进去。
心里没有触动，那是假的。
林非鹤看着覃逸的杯子，垂下眼眸，浅浅吁气。
“看你们很投缘，这个送你们了。”伯伯从兜里取出两条手串，一条红色珠子，一条蓝色珠子。
“这怎么好意思……”覃逸摆手，无功不受禄，初次见面他不好意思收别人的礼物。
“唉，你们当做一种祝福，这是要传递出去……”
覃逸看着伯伯，伯伯示意他接过去。
没有理由再拒绝，覃逸扬起笑脸，十分高兴地说：
“谢谢伯伯。”
林非鹤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一份，眼睛微微睁大，继而沉稳地说：“谢谢您。”
两人双手接过。
在西藏这里人民都是有信仰的，他们不仅祝愿着世人，也愿意把好运送给别人。
这里自然淳朴，没有世俗欲望，可贵的就是那颗赤诚的心。
老伯伯送完珠串如同完成了使命，挥挥手潇洒离去了。
覃逸举起来，晶莹剔透的珠子与眼眸熠熠生辉，他的眉眼似乎一直是小月牙状的，能看出他是发自内心的，真的很开心。
让林非鹤形容就是干净、纯粹，没有比这更适合覃逸的词了。
“你看，是不是很好看？”覃逸拉了拉林非鹤的衣角。
猝不及防。
两个人手上的皮肤不小心碰上——
覃逸无伤大雅风风火火没顾忌，林非鹤莫名瑟缩一下，视线落在覃逸举起的那只手上。
“林哥？”
覃逸懵懵地看着愣神的林非鹤，不明所以，瞳孔隐隐放大，一脸探究。
后者如梦初醒，表面上依旧处事不变、波澜不惊。
林非鹤淡淡点了一下头。
覃逸把两条手链并入手掌心，包握在一起，闭上双眼，很虔诚。
再睁眼，他摊开手，让林非鹤抉择，“你喜欢哪个？”
“你选就好。”
覃逸看了看，留下了红手串，他把蓝手串递给了林非鹤。
红色热烈，蓝色沉郁，很符合他们的性格。
覃逸一只手拄着下巴，歪头看着他，“好了，他经过了两个人的好运传递，你今天很幸运哦。”
像是在哄小孩子。
林非鹤不禁被逗笑了一下，是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居然有些温暖。
他接过来，“那谢谢你的好运。”
市区内的甜茶香一直飘散到了很远很远的纳金山。
这是覃逸的第二个计划。
他先是在市里的商铺买了两条经幡。
覃逸不懂它的含义，还特意请教了一番，藏族老板告诉他：“经幡在，神明在。风吹动一次，经幡就在向神明祈福一次。”
“好美的寓意。”
覃逸看向林非鹤，林非鹤点了一下头，赞同他的说法。
“经幡上用写字吗？”覃逸好奇问道。
“当然不用。”藏族老板答复他：“这上面是经文，我们是敬畏的，不会随意写字。”
覃逸点了点头，“好的，谢谢老板。”
买完东西，两个正式踏上了挂经幡的旅途。
距拉萨二十公里的纳金山在向他们挥手。
运气好的话他们甚至可以一同见证一轮日落，一边祈愿，一边欣赏美景。覃逸也是爱旅游的，但对他来说，西藏的美丽冲击感是最强的，他不是直观的，而上来自心灵的洗涤与净化。
这是他去过还想再回来的地方。
这一路是林非鹤在开车，毕竟他走这种山路惯了，防止意外，还是他来开更为妥当。
——到了地方，入目的便是经幡的数量之多，这些颜色给这雄奇之地赋予了生机与活力。
随着指引，两个人先煨桑，升起的烟雾带着心愿飘向神灵向往之处，是一种古老的祈愿。
“这里真是神奇的地方。”
如此纯粹，朴实，虔诚……带着所有的祝愿在这片雪域书写。
覃逸和林非鹤一同带着各自的经幡往远走。
每一条经幡都被赋予了使命。
他们两个注意着脚下，不能踩到别人挂的经幡。
终于走到了头，也不觉疲惫。
“看！”覃逸指着远处火红的落日晚霞。
林非鹤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真的恰巧赶上了覃逸所期盼的落日。
时机正好。
覃逸双手抱拳闭眼许愿。
林非鹤隐匿地注视着这个简单纯粹的少年。
余晖下，经幡在随风飘扬，震动的声响在诉说着人们所盼，而日头的退场，这也许是对厄运的一场告别仪式。
林非鹤也默默许下了一个心愿。
一切的美好与期盼都来自人们心里，万物的平安也寄托在彼此心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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