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礼仪 “上课”、 ...
-
临近早自习结束，教室里的读书声渐渐稀落，取而代之的是收拾课本、挪动凳子的嘈杂声响，空气里弥漫着课间休息前特有的躁动。
洪叶反身趴在秦晓月桌子的外侧（长桌靠过道的一端），胳膊肘支在桌沿，正凑近了小声与秦晓月讲着什么，时不时还发出低低的窃笑。谭欣隔着自己和秦晓月面前那两堆“防御工事”般的书堆，也看不真切她们的表情，但话题很可能还没离开他。他抬头看了眼黑板右侧课程表下方那片区域，想起母亲的叮嘱，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隔着书堆出声提醒：
“洪大劳动委员，你还不更新今天的值日生吗？等下上课老师进来，看到还是你俩的名字，不太好吧？”
洪叶正说得起劲，闻声抬起头，脸上带着被打断的不悦和一丝错愕，显然完全忘了这茬。她顺着谭欣的目光转回头去看了眼黑板，当看到“值日生”后面赫然还是“洪叶、秦晓月”两个名字时，右手“啪”地一拍额头，发出清脆的响声：“额！忘了！完全忘了！”
谭欣心中暗想：“看来八卦比本职工作更有吸引力。”
“谢谢提醒啊，蛙哥！”洪叶对着谭欣，脸上瞬间切换成一个带着点促狭、仿佛在说“放心，你的‘事迹’我会帮忙保密（才怪）”的古怪笑容，那笑容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会‘歧视’你”几个大字。
谭欣看到她那个笑容，心里差点没噎住：“这感谢方式真是别致……”
“果然人生都一样，哪怕我是重来一次，也并没有什么主角光环，该背的锅一口都不会少。”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谁知洪叶道谢完毕，立刻转身，对着她右侧1组1座的同桌以及其后2座的刘炜，用一种宣布重大事项的语气说道：“今天就你俩值日了啊！每节课前记得擦黑板！放学后打扫教室卫生，分工你们自己定！”
安排完，她像是完成了一项重大任务，又转回头对着秦晓月，语气瞬间变得软糯甚至带点耍赖：“晓月，还是麻烦你帮我写一下值日生名字呗，你知道的，我那字……实在拿不出手，写在黑板上怕影响班容。”
“好家伙，”谭欣心里继续嘀咕，“又让秦晓月代劳，真会使唤人。”
秦晓月闻言，抬起眼皮无奈地望了洪叶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你又来”的嗔怪，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默默放下手中的笔，起身向讲台走去。
谭欣看着秦晓月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留下娟秀工整的字迹，心中暗暗感叹：“洪叶这是找了个固定‘秘书’啊。”
随着“洪叶”、“秦晓月”的名字被擦去，换上两个新名字，早自习结束的铃声也恰到好处地“叮铃铃”响了起来。
刘炜没有多做犹豫，趁着秦晓月还没从讲台回到座位的空挡，身手敏捷地从谭欣身后挤了出去，也一溜烟跑上讲台，二话不说，拿起黑板擦就“刷刷刷”地卖力擦起来——虽然那黑板在昨天放学后，已经被秦晓月擦过，本就挺干净。
“反应挺快嘛，刘炜，”谭欣看着刘炜这积极表现，心里想着，“抢先占了擦黑板这活儿。”
“不过，”他转念一想，看向刘炜的眼神又带上了同情，“擦黑板是轻松，可放学后的打扫才是重头戏。洪叶肯定不会让你闲着。”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教室里渐渐恢复了喧闹。但没等这喧闹持续太久，随着一个高大沉稳的身影提前一步踏入教室，班级里的声音便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逐渐抚平，迅速低了下去，只剩下寥寥几个刚从厕所匆匆跑回、从后门溜进来的身影。
郝老师站在讲台上，目光平静地扫视全场，那不言自威的气场让最后一点窃窃私语也消失了。
“看来昨天班会上，郝老师关于‘时间观念’和‘课堂纪律’的敲打，还是立竿见影，产生作用了的。”谭欣默默观察着同学们的反应，心里想着。同时他注意到，郝老师进来时，手里似乎只拿了一个深蓝色的教案夹，“看来摸底考的试卷批改还没那么快出结果，今天第一节课估计是照常讲新课。”
郝老师将教案放在讲桌上，作为班主任，他显然刚才已经在走廊留意过早自习的情况。他没有等到第一节课的上课铃声正式响起，便用他那沉稳有力的声音宣布了一项学习安排：
“以后每周一和周四的早自习，统一定为语文早读。目前语文课代表还没有选举出来，”他的目光投向谭欣这一片区域，准确地定格在秦晓月身上，“秦晓月！”
“到！”秦晓月几乎是在听到自己名字的瞬间就立刻站起身，反应迅速，姿态端正。
“在新课代表选出之前，这两天语文早读的组织和领读，暂时由你负责。”郝老师的话语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由你带领大家，把早自习的气氛和效率搞起来！”
“好的，郝老师！”她清脆的声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那声音里透着一股被委以重任的认真。
谭欣在一旁听着，心想：“学习委员的活儿还没干熟，这就又领了新任务？真是能者多劳。”
郝老师对秦晓月点了点头，表示满意，随后便不再多言，低头翻开了教案。
几乎是同一时间，宣告第一节课正式开始的电铃声“叮铃铃”地响彻校园。
郝老师闻声抬起头，沉稳的目光扫过全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宣告：
“上课。”
坐在讲台旁的小哥班长应声而起：
“起立！”
教室里瞬间响起一片桌椅板凳的碰撞摩擦声，所有同学条件反射般齐刷刷站了起来。
“同学们好。”郝老师微微颔首。
“老师——好——！” 参差不齐却足够响亮的问好声在教室里回荡。
“坐下。” 小哥的指令再次传来。
又是一阵窸窣的响动，同学们纷纷落座，教室里的气氛在短短十几秒内，完成了从课间松弛到课堂专注的转变。
郝老师没有再浪费任何时间，他拿起一支粉笔，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今天的课题，那沉稳有力的字迹，仿佛也为这重回课堂的第一堂正式授课，定下了基调。
这节语文课并没有什么波澜，郝老师的教学风格一如记忆中那般，严谨中穿插着恰到好处的风趣，将知识点剖析得深入浅出。即便是拥有成熟灵魂的谭欣，此刻摒除杂念重新听讲，也感觉温故知新，受益良多。
当下课铃声清脆地响起，郝老师也刚好为一段落的讲解画上圆满的句号。这种精准到令人惊叹的时间把控，让骨子里有点小小“强迫症”的谭欣感到无比舒适，心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名为“岁月静好”的妥帖感。
郝老师将粉笔轻轻放入粉笔槽，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面向全班，沉稳地说道：“下课。”
小哥清亮的声音随即响起：“起立！”
全班同学再次应声而立。
郝老师看着眼前这群朝气蓬勃的学生，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同学们再见。”
“老师再见——”同学们拖着长音回应，教室里弥漫着下课独有的轻快氛围。
随着同学们重新落座，小小的喧嚣开始弥漫。
谭欣合上语文书，轻声感叹：“平平淡淡的日常，才是真实的生活啊~” 一种“活在当下”的踏实与满足感悄然填满了胸腔。
“哟~蛙哥这是在触景生情，即兴作诗呢？”前排刚转过身、准备和秦晓月聊天的洪叶恰好听到了他这声几不可闻的感叹，立刻抓住机会，扭过头对着谭欣打趣了一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
谭欣心里回了一句“你懂什么”，但脸上却迅速调整，回给洪叶一个毫无攻击性、甚至显得格外“纯良无害”的甜蜜笑容。
洪叶看着谭欣这张清秀脸庞上突然绽开的、与之前“黑料”完全不符的干净笑容，不由得愣了一下。许是这反差太大的笑容意外拨动了少女的心弦，她竟破天荒地没有乘胜追击继续调侃，反而眼神闪烁了一下，脸颊微不可察地泛起点红晕，有些仓促地转回头，拉着秦晓月低声说起别的话题去了。
看着洪叶的反应，谭欣嘴角微扬，心里倒有几分轻松。
短暂的课间休息一晃而过。第二节课是数学。
上课铃声响起的同时，陈老师才踩着点踏入教室，并随手利落地关上了前门。他步履从容地走上讲台，将手中拿着的教案放下——里面并没有夹带着试卷。
不少同学暗中松了口气，以为可以暂时逃避“审判”。然而，陈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全班，用他那清晰而冷静的嗓音说道：
“昨天摸底的数学试卷，我已经批改完了。”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总体来说，”陈老师语气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成绩还是有点不及我的预期。一些基础知识点掌握得并不牢固，同学们初中阶段还是应该多多努力，上课必须认真听讲。”
一股低气压开始在全班弥漫开来，隐隐有哀叹声将要破土而出。
陈老师似乎早有预料，他没给抱怨发酵的时间，紧接着补充道，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丝：“不过，也有好消息。这次试卷，我们班还是有3位同学拿了满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