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狱纲】Masquerad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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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27/590270] Masquerade
[tell me what is true love]
轻轻转动钥匙，门栓发出微哑的吱呀声，打开门的瞬间经年沉淀的灰尘气味扑面而来。他没有皱眉，微敛眼眸迈了步子走进去，皮鞋踏过地板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进门是起居室，右手边的门后是卧室，正面对的是厨房，左手边敞着门的是书房，隐约可以看到书籍散乱地堆在桌上，阳光投在上面有温暖的橙红光晕。
一切未变，这里仍和有人在时一样暖而安详。
他低低叹一口气，转身向卧室走去。
[ka ze ka de no is so sweet]
对十代目的崇敬没有保质期，少年时期的自己是这么坚信的。所以每天早上跑去等十代目上学什么的，只不过是为了看到他简单舒展的笑容，如同略微高于体温的清水，一下子从少年瘦弱的身躯周围漫溢开来，轻易就将阴霾与喧嚣席卷而去。
……但是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笑过了。
泽田纲吉毫无疑问是一直在成长着，骨架纤细的少年以惊人的速度拔高长大，火焰跳跃的额发下眼神沉稳淡然，他紧紧捏着拳头眼神一瞬不瞬，莫名的骄傲和苍凉齐齐涌出来，一时竟忘了该干什么。
他赌上一生来追随的人，他倾注全部精力来关注的人，此刻正一脸肃然，眉头轻轻皱着，嘴角抿住没有任何弧度，是与常日截然相反的强大气场。
……然而，没有笑容。
「十代目的成功」与「十代目的微笑」，不知何时开始背道而驰，渐行渐远，对于年轻的狱寺凖人来说，在这两者间决定取舍无疑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baby,can you look at me]
上帝并没有给他过多的时间思考，时间在一个个辗转难眠的夜晚间悄然流过，转眼他们已站在毕业晚会的舞池边。云雀恭弥难得地出现在喧闹的群聚场合，黑色笔挺的西服衬得黑发少年越发清俊沉静，不发一言地靠着二楼栏杆望下来。
不否定即是默认，何况今年他也要毕业了。
他看见泽田纲吉伸手去邀请粉色小礼服的笹川京子，后者抱歉地摇了摇头表示要去广播室帮黑川的忙，少年讪讪笑着收回手，喃喃着「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那笑容六分失落三分勉强，还有不易察觉的一点酸涩。狱寺只觉得心突然被锥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前自己已站在褐发少年面前大声喊出了「十代目请和我跳一支舞吧！」。
泽田纲吉愣了愣，然后微微笑起来，说，「好啊，那么请多多指教了，狱寺君。」
真正牵起他的手才发现两人手心都是冷汗，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他笑了一下，小声解释道「其实只是昨晚被Reborn逼着恶补了一下。我不大会跳……对不起。」
他低着头死死盯住脚尖，一声不吭地用力摇头。少年温和湿润的目光落在他头顶，狱寺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回忆着姐姐教过的舞步，牵着犹自担忧的BOSS踏上了第一个节拍。
早已熟悉的身体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他在心底暗暗舒了口气，觉得从来没有这么感谢过生活在城堡里的日子。泽田纲吉低着头有些笨拙地跟着自己的步子，搭在他手上的手指紧张得微微蜷曲着，只余柔软蓬松的发丝暴露在他面前。
舞池里灯光明明暗暗，平日朴素地束着头发的女同学挽起松软的发髻，礼服流光飞舞的裙边扫过纤细脚踝。云雀一路追着凭空冒出的蓝发少年冲进舞池，一个不留神反被扣住手腕身不由己地旋转起来。六道骸游刃有余地穿梭在各色灯光下，似乎手上牵着的舞伴根本不是暴怒的风纪委员长。
[You’re My Destiny]
[信じてみたい]
[永远の意味はまだわからないけど]
曲子轻柔缓慢，呓语般的吟唱模糊在节拍里。
[You’re My Destiny]「」
[あしたのユメを]
[缀ればそれが运命に変わる]
——你选择追随还是并肩？
——你选择崇拜还是爱？
——你选择家族，还是他？
他突然觉得好笑，那么些纠结的日日夜夜都奉献给了毫无意义的问题，果然是只看见目标就容易失了本心——从一开始，狱寺凖人的忠诚就属于泽田纲吉，这一点直到现在也没有改变。
所有天平都毫不犹豫地倾斜向你。
最后一枚音符落下的瞬间，纲吉的身体脱力般地虚脱下来，看架势似乎立刻要瘫倒在地。穿着深灰燕尾服的家庭教师稳稳落在他头上，语气中有小小的赞赏：「做得不错，狱寺，为BOSS解围也是左右手重要的职责哦。」
他一下子回过神来，耳根灼烫地弯腰，「这，这是应该的！」
「真是的reborn，明明我也跳得很辛苦啊……」
「你还差得远呢蠢纲！」硬物敲击脑壳的声音。
他维持着弯下腰的姿势没有动，嘴角一点一点翘起。
「唔痛……呃，狱寺君？你没事吧？」
「还东张西望，没看到这是假面舞会么？你们两个已经够显眼的了，快点给我戴上！」
银色的面具滚到他的脚边，狱寺缓缓抬起头，落入眼中的是泽田纲吉那再熟悉不过的舒展笑容，眼睛蕴着温柔的水光眯起来，眉心舒展嘴角抿起，衬着温暖的褐色软软地笑开来。
「谢谢你狱寺君，我……跳得很开心。」
那个嗓音如是说道，带着足以驱散整个冬天的暖气。
——[Sayyou’ll share with me one love]
是夜，浮华散尽。
办公室的门吱呀响了一下，他并没有抬头，钢笔在纸上流畅地滑出一行行意大利花体。来人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后俯身看了一会儿，似乎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狱寺君，休息一下吧？累垮了就不好了哦。」
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转头对身后的人绽开一个舒缓的笑。纲吉有些无奈地看着这个宣告「我没事」般的疲惫笑容，伸手，「那么陪我去花园散散心好了。」
暗光流转，清风拂袖，淡香倾人醉。
泽田纲吉裹着黑色的长披风缩在树下，半张脸埋进领子里，狱寺靠着树的另一边坐下来，抽出一支烟点起来。
「狱寺君还留着呢，那个面具。——我在桌子上看到了哦。」
他愣了一愣，旋即垂下眼睛，瞳孔里有温暖的橙色，「恩，上个月回去并盛顺手带回来的。」
「其实……我也留着哦。」
声音从树的另一边传来，似是压抑着却仍透出丝丝欢逸。
「你还记得，真是太好了。」
他终是转身回眸望去，那人眼眸光华流转，颊上隐隐透着红晕，嘴角抿成最最熟悉的弧度。是他曾经辗转反侧心心念念的，最简单的微笑。
「——何も望まない君がそばにいれば。」
FIN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狱纲】Masquerad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