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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骸云】时浅 循时光逆流 ...

  •   [一]

      云守宅刚刚落成的时候,草壁问过云雀院子里要种什么花。

      云雀淡淡地拢了一杯茶端坐在空旷的和室里,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还是说,樱花吧。

      草壁脸上立刻浮现出明显的困惑来,但仍然恭敬地应了一声,下去了。

      又一次四季轮回以后,和室外已是樱华似锦。甜美的柔软的花瓣的气息,和微热的春日空气一起充斥了清冷的和式大宅,连带着云雀的表情也似乎不可思议地柔和起来

      在这个季节,原本关押在复仇者监狱的彭格列雾守六道骸,在泽田纲吉和Reborn的交涉下,出狱了。

      [二]

      在罐头里泡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雾守大人的身体显然是不怎么样,苍白着一张脸躺在雪白的病房里一动不动。但就如同所有十年铁窗好不容易再见天日的犯人一样,六道骸在精神上十分兴奋。对,十分。

      这一点直接表现在了库洛姆身上。温柔可爱的凤梨小姑娘显然比她的骸大人人际关系更好,云雀也似乎不讨厌这个声音轻柔的女孩子,偶尔在她送文件来时会向她点点头。

      库洛姆很温柔。库洛姆很善良。库洛姆很乖巧。库洛姆绝对不会做任何坏事。

      库洛姆是彭格列大和抚子一般的存在。

      几乎所有人都这么认为。所以在小姑娘再一次推开门怯怯地说“打扰了这是今天的文件”的时候,云雀头也没有抬。

      但是在她放下文件却还久久地站在他办公桌前不动的时候,云雀终于觉出有什么不对劲。他微微抬起眼睛想问她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却看到了按在桌上的,并非属于女性的骨节修长的手。

      …本该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六道骸,精神却显然好得很。

      云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冷冷地哼了一声,又埋下头去继续工作。

      骸也就那样站在那儿,嘴角挂着兴味十足的微笑安静地看。
      直到草壁在门口唤“库洛姆小姐,BOSS找你哦”,女生才轻轻地应了一声“是”,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云雀抬起头,看到黑色的皮裙转过了某个角落消失,不自觉地有点好笑。

      [三]

      骸醒了过来,但身体却还是没有好起来,整个人透着病态的苍白。

      …精神上的兴奋也过去了,虽然也许是库洛姆的身体情况变差了一点的原因,总之“突然变性”这种惊悚的事情,发生的次数的确是减少了。

      所有人都接受了“找雾守大人?啊他在XX病房,不过身体不怎么好哦”之类的事情。毕竟随意到任性地步的真•雾守,总是被认定为“不知在世界的哪个角落”呢。

      但是骸的身体,却一点也没有好起来。

      停滞在了原来的状态,动作都显得有一点僵硬。

      嗜睡。不太吃得下东西。嘴唇也有点苍白。

      做了检查,却检查不出什么问题,只能解释为在水牢里待太久无法适应外面的环境。

      骸本人对这样的身体情况似乎没有什么感想,很爽快地同意出院疗养,然后又用库洛姆的身体跑去云雀那里笑咪咪地要求住在云守大到不像话的宅子里。云雀眯着眼睛用一种似笑非笑的奇异眼神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也意外很爽快地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然后“突然变性”这类奇异的事情也完全结束了。

      从医院里搬出来的骸,住进了云雀恭弥的家。

      [四]

      因为是云雀恭弥的家,所以没有什么人来探望。

      一根筋的热血白痴了平,温柔腼腆连云雀也不好意思用气场压迫的库洛姆,无论在哪里出现都不奇怪的COS狂人Reborn。

      似乎就只有这么几个。

      没有人陪着玩,没有人用来整,骸同学再一次地无聊了。

      …好吧,后一个才是重点= =

      云雀不喜欢多余的声音,所以整个宅子的人都练就了一套无声无息的猫步以及无敌的眼神交流功底。

      云雀不喜欢群聚,所以站在宅子里放眼望去除了房子就是树,视线以内空无一人。

      …骸同学很寂寞,真的= =。

      所以当忙碌一天的云雀回到他的房间时,发现有人披着他的浴袍坐在门前的回廊上,身边放着两瓶清酒。穿在自己身上略显宽松的黑色浴袍在他却是刚刚好,柔软的绸缎顺着肩线熨帖地滑下来,半湿的深蓝发丝随意地绑在背后。似乎是听到云雀的脚步声,那人转过头来,眸子里映着细细碎碎的星光,对着他举了举瓶子。

      空气微凉。

      骸的笑容透明恍惚。

      云雀突然觉得,疲累似乎被风吹走了大半。

      于是他也放柔了表情,在门廊上坐下来。

      五年。彼时冲动的少年意气似乎也被磨砺了棱角,也许他们从未想过会有一天安静地并排坐在繁星之下,迎风品酒,恬淡得恍若经年。

      [五]

      日子翻书页一般索然无味地过去,骸的身体非但没有好转,反而一天天的虚弱下去了。

      他不再备好酒坐在门廊上等晚归的云雀,大多数时候是裹着被子安静地呆在房间里。

      安静得不像是他自己。

      彭格列的一干人等都在忙于打理刚刚恢复完全的家族产业,注意到这一反常现象的似乎只有库洛姆和云雀。

      库洛姆看着她的骸大人一天天地消瘦下去,急得在云守宅一呆就是一整天,强撑着恬然的笑脸陪骸天南地北地聊天,试图让他轻松一点。

      效果似乎不明显。或者说,毫无成效。

      小姑娘也跟着食不知味,在晚上甚至缩在阴影中掉眼泪。

      …而云雀,似乎是没有什么反应。偶尔会亲自给他送晚饭来,沉默地看他吃完然后不声不响地离开。

      似乎比平日更加沉默寡言,骸却似乎感受不到那种阴沉的气氛,依然安静地笑着看云雀支起小桌子将饭菜一盘一盘摆在上面,柔软的黑发掠过他的呼吸,有清水般凉凉的感觉。

      云雀却隐隐觉得那种飘渺到虚幻的笑容仿佛是在等待什么。

      比如,终结。

      [六]

      …然后,那一天真的到来了。

      枫叶血染的秋天,本来已经似乎健康起来可以早起晨练的骸,毫无预兆地离开了。

      听到消息的时候库洛姆晕了过去。原本在日本分部驻守的犬和千种,发了狂似的乘飞机飞到了意大利,不顾一切地在机场飞奔,似乎没有注意到周围惊异的目光。——不,不如说,似乎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在苍白无边的世界中仓皇地想要逃离。

      骸大人。

      骸大人。

      骸大人。

      没有人会再回应这个称呼了。

      没有人会再倚在沙发上挑着慵懒的微笑看他们比划着说最近的新鲜事。

      没有人会再在他们陷入苦战的时候执着三叉戟拉风地出现对他们说“没事了哟”。

      …没有了。再也。

      草壁喘着气告诉云雀这个消息的时候,冷静的云守书写文件的笔停顿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下钢笔套好盖子,用那双古井深潭一般冰凉的眼睛望着他说,“你刚刚,说什么?”

      草壁一瞬间觉得,自己可能要窒息了。

      [七]

      然后,是葬礼。

      低调的安静的,来的只是并肩作战许多年的好友。BOSS安抚性的淡淡笑颜,以及尽量轻柔不带哭腔的安慰,再加上细碎的白色小花。

      与那人生命的最后一段时光一般,是属于普通人的,再平淡不过的平凡幸福。

      云雀自始至终都冷静地主持大局,眼神却有些微的空虚。

      他刚从水牢出来时对大家示意“没有关系”的牵强笑容。

      他看他工作时玩味却又温柔的笑容。

      他要求住到他的宅子里时算计味道十足却又意外认真的笑容。

      他等他喝酒时星光一般纯净闪耀的笑容。

      他注视着他摆放餐具时的浅淡笑容。

      …一直到最后,都是笑着的。

      他的温柔,他的幸福。

      云雀有点恍惚地想,那些笑容到底是他很久以前的记忆,还是刚刚发生的事情。所有的声音所有的影像,都在模糊的光晕里渐渐支离破碎,却又倔强地不肯消失。

      …脚下不知走了多久,他才回过神来。自己正站在门廊上,隔壁的房间敞着门,杯子被随意地搭在一边,墙角有两个空的清酒瓶子。

      并不是梦,也不是记错了。那个人,确实曾在这里——

      浅笑着对他举起瓶子,眸光细碎地闪耀。

      并不是梦。一切都。

      [八]

      时间毫不留情地过去,卷走了一切的“曾经”。

      库洛姆消沉了一个冬天一个春天,终于振作起来担下雾守的职责。

      她说,“要替骸大人看到最后。”

      对此彭格列的人都感到十分欣慰,他们的责任和内心,哪个都不能失去库洛姆。

      云雀在骸刚离开的那几天仍然照常批改文件,只是偶尔会出现基础的文法错误,对此泽田并没有说什么。在外人看来,彭格列的云守和雾守不和似乎是人尽皆知,但是Reborn总是说他们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

      也许有惺惺相惜的意思,亦或其他。

      但没过几天云雀的报告又再一次回到完美无缺的状态,这件事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少了谁。又没有少。

      世界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转着,不为任何一人而停留。

      然后那个夏天,当蓝色的莲花恍然绽放,如同最甜蜜的谎言般的芬芳溢满唇齿之间——

      [九]

      拥莲香入眠。

      拥莲香入眠。

      云雀并不记得自己曾在池子里种过莲花。白莲太过娇弱,红莲太过妖冶,至于蓝莲…

      他远远往庭院望过去,深蓝的莲花颜色纯净,花瓣圆润地反射着夕阳的柔光,懵懂安静的模样。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是谁种的。

      …那个雾的小姑娘,似乎恢复精神了。

      泽田的家族也稳定下来步入正轨了。

      自己的事业也发展得很平稳。

      一切安好。

      他试图这样说服自己,事实却对他毫不留情。

      骸。

      你留下这个,究竟是想告诉我什么?

      “…恭先生!”明显是拔高了音调的声音从纸门外传来,草壁皱着眉,看着云雀恭弥仿佛被幻境迷惑一般的怔然目光,有什么叫嚣着挣扎着在深灰的眸子里翻滚,又精疲力竭地沉淀会深处。

      云雀蓦地惊醒,不辨喜怒地淡然望过去。

      “打扰了,BOSS说有事情要拜托您。”

      “哦?”他微微挑起眉头,“说来听听。”

      [十]

      泽田的委托是在日本,云雀当天就订机票飞了过去。

      草壁站在机场看着飞机驶向熟悉的方向,心理的不安却擂鼓般越来越大。

      恭先生的眼神,太奇怪了。

      明明是和平日一样的冷淡的深潭一般的眼睛,瞳孔深处却总是轻微的涣散着。

      和骸先生一起品酒时那种闪亮的神采,从那一天起就没有再出现过。

      自始至终都保持着应有的冷静,对于骸的死,云雀除了一开始的失控外,只给了最为平常的反应。

      …但是总觉得少了什么。

      如同灵魂少了一个细小的碎片一般,有什么正沿着细微的缝隙碎裂开来,不动声色地侵蚀着世界的色彩。

      是因为,骸先生么?

      草壁深呼吸一口,转身走向车门。

      还是去找一下库洛姆小姐吧。

      “啊,草壁前辈?请问有什么事么?”少女回过头来,柔软的发丝划了一个清亮的弧度。库洛姆在葬礼之后便正式接受了彭格列的雾守指环,跳跃着火焰的指尖映亮了祈愿般坚定的眼。

      她失去的,是信仰。

      恭先生失去的,又是什么?

      机翼呼啸着划破天空,留下的轨迹泪痕般朦胧。

      [十一]

      人心如同长在温带的仙人掌,密密麻麻布满了刺。

      但若你伸手去摸一摸,就会发现外面的其实都是茸毛,而真正的尖刺都是对着里面的。

      鲜血淋漓,千疮百孔。

      为自己画地为牢。

      尽管一直倔强地不肯承认,但骸和云雀,无疑都是这样的人。

      库洛姆低着头,轻轻地叙述着。

      “骸大人,一直充当着保护者的角色。”

      “他从来没有责备过我们的弱小,总在适当的时候接下担子,然后对我们说‘没事了,不用担心’。”

      “…我们都知道的,骸大人只是在意我们,想让我们再幸福一点。”

      “但是我们也想,保护他啊…”

      草壁微微地仰着头,不置一词地望向天空。

      恭先生是怎样的人,跟了他这么多年的自己不可能不清楚。只是骸先生...

      “其实...库洛姆小姐,我有件事想要拜托你。”

      [十二]

      再次踏进云宅的一瞬间,云雀似乎感到有什么微妙地动荡了一下。

      好像空间细微地扭曲了一下,却并没有幻术满含恶意与欺骗的感觉。

      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下,还是选择忽略它。

      一切如常的生活节奏,直到睡觉时间为止都没有将要被打乱的迹象。

      ...但是,确实...

      好像有谁在暗处默默地看着,并不是令人讨厌的目光,和蓝莲清淡的香气一样悠远纤长若有似无。

      很熟悉,却又不太确定。

      就像那家伙一样,恰到好处地徘徊在他的底线,亦真亦假地微笑着伸手邀请他,标准的意大利绅士模样。

      本质却是有点恶劣的,习惯于玩弄谎言的人。

      游刃有余,局促不安。

      矛盾地温柔着。

      ...本来应该是再也看不见了的,骸。

      是幻觉么?

      在夏天最后的夜里,云雀在莲香缭绕的和室沉沉睡去。

      而库洛姆,则端坐在隔壁的房间,闪亮的三叉戟熠熠生光——

      [十三]

      “哦呀哦呀…这可真是,奇遇呐。”

      朦胧的雾中水汽清伶,带着熟悉的凉薄温度环抱住他。樱花般的粉色从脚下氤氲开来,轻巧地掩住了他的视线。

      心跳。

      呼吸。

      仿佛和谁同步了一样,温软的气息纠缠着,指尖轻触的时候能感觉到细微却安稳的脉搏。

      “诶…真是冷淡啊,明明难得来到这里呢,恭弥。”声音从四面八方潮水般涌来,感官仿佛被吞噬,他试着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幻境。太熟悉了,这种感觉。

      “kufufu…看起来并不想相信我呢。”

      有谁从背后环住了他,戴着皮手套的手指在他腰间两两交错,海蓝的发丝扫过他的呼吸。

      “…骸。”他听见自己开口,声音艰涩带着微微地颤抖。

      “啊。”带着笑意的回应在颊边响起,腰间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我回来了哟。”

      [十四]

      回来了。

      那个人正埋首在他颈间,低低地欢欣地笑着,隔着衣料传来的热量让他的头脑一阵阵昏沉。头发软软地蹭在他的后颈上,如同清水流过的丝绸一般细腻清凉。

      “哎呀,真是…好像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想念你呢,真是吃亏啊。”

      想念什么的——

      “而且好不容易见到了却一句话都不说呢。”

      并不是不想说啊,但是……

      “kufufufu…算了,总之来了就好。”

      来了就好。

      他不声不响地抽出手,转身拥住了背后的人。骸一怔,微笑便这么溢出了嘴角。

      什么啊,你这家伙。

      来的时候,走的时候,都是一声不响的。

      现在又说什么“我回来了”——

      太狡猾了。

      埋怨的话一下子涌出来却全部哽在喉咙。近9厘米的身高差让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表情,却又放不下骄傲抬头仰望。可以清楚地感觉到对方皮肤下心脏的搏动,以及以这双手所拥抱的真实…

      他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十五]

      不知什么时候散去的雾潮湿地徘徊着,似乎细微的呼吸都呢溅起水花。
      仍是入睡时的那间和室,仍是浓郁却不腻人的莲香。

      “啊啊,终于开了呢~”那人懒懒倚着他的肩膀,笑意满满的眼望向荷塘的方向。

      若不是这个人在身旁,大约会以为只是一场梦吧。

      “果然是你这家伙搞的鬼…不要随便在我家的院子里种些奇怪的东西啊。”

      “诶?还以为你会喜欢的呢…真是,失算了。”

      骸就着云雀的肩膀偏过头来,语气一贯地轻轻飘飘。六年时间的洗礼,彼时尚带青涩的少年早已褪去了桀骜不驯的浮躁表皮,整个人也越发沉稳起来。轮廓分明的脸颊就这样凑过来,唇齿间弥漫着对方的呼吸——

      …什,什么啊。这种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

      他有些别扭地微微扭过头,还是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骸倚得舒服些。

      “我说,真的不喜欢?恭弥总是口是心非的,明明很喜欢的对吧?”那人偏着头,深蓝的眸子闪闪亮亮地望进他的眼睛,额头擦过他的脸颊,又是一阵清水流淌般的清凉。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泛着凉气。

      简直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还是很喜欢的吧,呐,恭弥?”轻软的笑声滑过唇畔,发丝被他的肩挑起,沿肩线缭绕至胸前,原本沉静的海蓝色被弧度带出些许妖娆。

      “…哼。”

      [十六]

      “呐,我说…恭弥。”

      “恩?”

      “其实还是喜欢莲花的吧…要好好爱护它们哦莲花可是很娇弱的~”

      “…= =+”

      “呐,恭弥。”

      “…又怎么。”

      “一年了哦…说真的,一点也不想我么?”

      “…切。”

      “什么啊,真是别扭。”

      “呐,…”

      “…你到底想说什么。”

      “…kufufu,我是说——”

      爱しでる。

      [十七]

      “爱しでる。”

      犹如湖心悄然泛起的涟漪,轻飘飘地擦过他耳边。

      “什...唔...”

      那人就这样就着转过头来的姿势,猝不及防地浅浅贴上他了的唇,微凉的柔软唇瓣轻轻地磨蹭着,缝隙间溢出细微的叹息。他本能地闭上眼仰起头,颈部线条也被优雅地拉长。骸的手臂越过他的身体撑在另一侧,胸膛被云雀的锁骨抵住,紧闭的双眼睫毛微微地颤动——

      “哦呀...我可是还什么都没干,这种表情是在诱惑我么?”带些轻佻的声线低沉地在耳边响起,温热的气息吞吐在耳边,张开眼看见的是对方唇角暧昧的微笑...

      本能地推开了身上的大型障碍物同时抓起枕边的浮萍拐,银亮的冷光在对方鼻尖前面一公分急急刹车。

      啊,是了,这个人是骸。

      他有些泄气地丢掉拐子,闷头倒进枕头里。

      “嘛,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啦...真是有趣的反应呢。”

      声音也跟着来到了枕边,似乎憋着笑轻微地颤抖着。

      “哼= =+。”

      “恭弥。”

      听见对方异常严肃的声音,云雀不太情愿地从枕头里抬起头。骸的眼睛幽深得看不见底,一字一句声音暗而醇厚。

      “没有跟你开玩笑,我喜欢你。”

      “不管你会不会回应——但是,没有时间了。”

      “要连同我的份,一点一点地生活下去。”

      “库洛姆也拜托你了。”

      [十八]

      骸的怀抱带着氤氲的清凉气息,薄荷味道的拥抱几乎使他迷失了意识。

      刚刚还在他颊边说着爱しでる的低沉声音,此刻却在絮絮地说着要他好好地活下去。

      ——太不详了。简直就像有什么要发生了一样。

      心里的恐慌迅速地吞噬着仅有的一点梦幻情绪,他伸手想捉住骸的衣襟,但胳膊已然抬不起来。

      眼前的景色慢慢湮灭在黑暗里,骸凉薄的微笑模糊地映入他的视线。

      嘴唇的开合缓慢而模糊,他拼凑着唇形慢慢念出细小的声音。

      “Addio...Ti amo。”

      然后。

      ...不,已经没有然后了。

      云雀缓慢地撑起身子,目光淡淡地落在地板上。

      如今再去想是不是梦已经没有意义了。

      只要那个人曾经拥抱他对他说爱しでる,只要那个人曾经为他种下莲花等它开放,只要那个人曾经穿着他的浴衣等他晚归...

      他就要代他看着这个世界直到终结。

      “恭先生。”

      “呼恩...来了。”

      只要你曾对我说过Ti amo,我就会代你看下去。

      骸。

      FIN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骸云】时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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