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35、第 35 章 “妈...

　　打开家门时，林父林母已经歇下了。林麦换了睡衣就躺在了床上，连澡都没有心情洗。
　　脑海中反复闪过刚刚拒绝陆川的画面，她当时连他的表情都没敢仔细看。
　　她已经确认了心意，发觉自己喜欢上了陆川，可也正是因为这份喜欢，她才拒绝了他。
　　她翻了个身，打开微信上和陆川的对话框，想发点什么，又发现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能长叹一声，退出了对话界面。
　　也好。项目结束了，接下来她也要被迫开启休假的生活。
　　应该不会有再见面的机会了，就这样吧，也许上天就是这么安排的。
　　她破天荒地失了眠，翻来覆去到后半夜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而天还没亮透，她就又醒了过来。
　　是被胃里一阵一阵抽痛疼醒的，她双手撑着床坐了起来，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冷汗。
　　胃里翻涌着一种恶心的感觉，她一步一步挪到卫生间，看向镜子，里面的人脸色苍白，嘴唇也失了血色，头发散乱地贴在额角。
　　胃里又袭来一阵痉挛，她弯下腰扶着洗手台，干呕了两下，并没有吐出来什么东西。

　　林父已经起了床，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本来还想调侃林麦一句，结果直接通过卫生间大开的门看见她扶着洗手台弓着背的样子，当即变了脸色，“怎么了这是？”
　　“没事.....”林麦虚弱地摇了摇头，连说话的力气都不太够了。

　　林母也被林父的大嗓门吵醒了，她披着外套走了出来，看见林麦的样子也吓了一跳，“这孩子，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先是伸手摸了摸林麦的额头，手心触到一层冰凉潮湿的汗意。
　　“不烫啊，不会是胃病犯了吧？不行，得赶快去医院，老林，你去把车开过来！”

　　林麦本想说不用，她知道自己这段时间饮食不规律，加上这两天的事情，心情不好，老毛病犯了。
　　但刚开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林父已经拿着面包车的钥匙匆匆下了楼，林母扶着她慢慢往门口走。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卡通睡衣和脚上踩着的拖鞋，忽然停住脚步，“妈......我还没换衣服呢。”

　　林母急了：“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管这些？”

　　林麦没吭声，她知道现在自己是一副什么样子，再以这身穿搭出现在医院急诊室，她真不想被人围观。
　　她忽然想起网上的段子，说有些人在打了120急救电话之后，等待急救的过程中，也要忍着难受把屋子收拾好。
　　她以前还当笑话看呢，现在发现艺术来源于生活，原来这都是真的。

　　林母见拗不过她，只好任由她去，等她终于扶着门框走出来时，脸色又白了一度，但至少整个人看起来体面了。
　　林母看了她一眼，又急又气又想笑，“现在可以走了吧，小祖宗？”

　　此时尚是清晨，哈市第一医院急诊科内的人并不多。林父林母带着她一路挂号、问诊、做检查，流程走得比平时要快得多。
　　急诊医生翻着化验单，又看了看她的状态，开始写病历，“胃炎急性发作，还有点脱水，先安排住院观察吧。等白天专科医生来了，再仔细检查一下。”

　　听见“住院”两个字，林麦张嘴就要拒绝，“医生，我觉得我回家休息就行......”
　　陆川不就是胃肠外科的医生吗，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成为他的患者。
　　但林母直接就做了决定，“回什么家？你这个状态回家我和你爸也不放心。”
　　“是啊！”林父已经接过了单子，转身往外走，“我先去办手续。”

　　林母扶着她坐到走廊的长椅上，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听话啊闺女，住两天观察一下。”
　　林麦没再说话，闭上眼睛休息起来，她已经没有力气抵抗。
　　更何况，她也没有办法告诉爸妈，她怕的不是住院，是住院会见到他。

　　陆川没想到会这么快又和林麦见面，更没想到会是这种方式。
　　早晨他照例带着住院医师和学生们查房，推开一间病房的门前，一如往常地翻了一下手里的病历夹，查看患者的信息。
　　在扫过其中一个患者的姓名栏时，他拿着文件夹的手明显抖动了一下，心头一震，有些不敢相信地透过门上的玻璃窗望进去。
　　那个熟悉的身影此刻正穿着宽大的病号服，安静地望着窗外的晨光。

　　明明昨晚还好好的。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身后的小陈轻轻咳嗽了一声，才被拉回了现实，推开门迈步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林麦转过头来，直接和人群中的他四目相对，随即又迅速移开视线。
　　只一瞬间，陆川还是捕捉到了她眼底那明显的倦意。

　　“怎么住院了？”他轻声询问。
　　林麦垂下眼，答得简短：“胃病犯了。”
　　陆川低头翻开手里的病历夹，仔细看了看检查结果，“炎症指标偏高，慢性胃炎急性发作，还有点脱水。”他合上病历，“先补液抗炎，这两天注意流食。”
　　“好的，医生。”林麦点了点头。

　　感觉到了她不同以往的语气和言语中的刻意疏离，陆川转过身，向身后的住院医师和学生示意了一下：“你们先去下一间，我随后到。”
　　几人应声走出，门被轻轻带上，病房安静下来。

　　陆川站在原地，看着她正在输液的手背，针头埋进皮肤的位置周围有一小片淡淡的青紫。

　　林麦察觉到了他目光的落点，缩了缩手，“还有事吗，陆医生？”

　　他其实已经没有什么需要问的了，只是......还想多陪她待一会儿。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自然一些，“伯父伯母呢？”

　　“我让他们下楼去吃早饭了。”

　　他点了点头，沉默了一会儿，“昨晚没怎么睡吧？”
　　林麦没有回答，算是默认了。
　　“胃病和情绪也有关系。”陆川看着她，“你最近压力太大了，这几天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好。”林麦说。
　　他又站了两秒，才转身走出病房。

　　接下来的两天里，林麦都没有再见到过陆川。
　　查房的医生换成了科室另一位主治医生，姓赵，说话和气，每天都会仔细询问她的情况，临走时还会叮嘱几句饮食上的注意事项。
　　她心里大概知道为什么换了人，他应该是对她失望了吧。

　　但他还是留下了诸多让人可以察觉到的痕迹，无论是哪名护士当班，都会格外照顾她，每次换药的时间都掐得很准，几乎不用她按铃。
　　有时候，她们还会多待几分钟，问她有没有需要帮助的地方，或是和她随意聊几句。
　　甚至在第二天的下午，小陈还过来了一趟，手里拎着一个加湿器，说是“科室多了一台，秋冬干燥，放病房里正好”。

　　林麦在走廊遛弯的时候可是暗暗观察过了，别的病房并没有。
　　她当然知道小陈和陆川的关系，一个和她只有一面之缘的年轻医生，怎么会无缘无故惦记她住得舒适与否。

　　林母这两天每天也都会来陪她待一会儿，有一次在削苹果时，还好奇地问了一句，“那个陆医生，他不是也在这儿上班吗？怎么从来没看见过他？”

　　她当时正在追剧，听见母亲问到陆川，心头还是一阵恍惚，又很快装作若无其事，“人家陆医生很忙的，每天都有很多台手术。再说，我这是小病，见不到他岂不是更好？”

　　“也是。妈的意思是，你们关系不是很好嘛，小陆也没说来看看你？”林母旁敲侧击地打探。

　　林麦的语气轻快的刻意，“妈，人家是医生，又不是我男朋友，没事看我干什么？”

　　这几天里，她没看微信，也没有打开账号去关注网上的消息。
　　每天按时吃药、偶尔遛弯、追剧和爸妈聊天。
　　清闲的像是真的进入了休假时光。
　　直到医生告诉她，后天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了。

　　自从前天早上从林麦的病房出来后，陆川确实是刻意安排了新的查房的人。
　　但每次不需要去科室坐诊时，他都会走到那间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窗，悄悄往里看一眼。
　　她有时候在喝粥，有时候在看着剧，有时候在和父母说话，状态看起来不错。
　　私下里，他嘱咐了护士多帮着留意她的饮食和输液情况，小陈更是夸张，直接把他们诊室里的加湿器送到了她的病房里。

　　陆川行为上的反常，都被王欢看在眼里。
　　同在一间科室，她甚至都不用去刻意打听，就能够从护士站的闲聊中，拼凑出完整的故事。

　　她端起桌子上瓷白的茶杯喝了一口，是她爸爸的茶，茶汤清亮，入喉回甘。
　　想到那天她亲自递过去的那杯茉莉花茶，他接过去了，转手就放到了另一个人面前。
　　陆川他不是不会喜欢人，只是她来晚了，再用什么手段也是白费力气。
　　其实她早就明白，以权利相诱、美色相诱，对陆川应该都是没用的。

　　她放下杯子，想了想，拿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号码。
　　对面很快接通。

　　“喂，汪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