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27、第 27 章 “陆医生，

　　陆川，不会......。
　　她还没来得及深思心里涌现出的那个念头，陆川已经适时地转移了话题：“时间刚好，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她心里还是乱糟糟的，开口，直接拒绝了：“不要了吧，我下午还有工作。”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因为她看见陆川的脸上掠过了一抹极淡的失望神色。
　　他点了点头：“好吧，那下次吧。”

　　看着他转身欲要离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了一下，急忙解释道：“下午晚一点我要去郊区那边拍摄，最近有个小摊挺火的，出摊时间不太固定，难得今天有了消息。”
　　“我还得整理一下资料，时间确实不太够。”
　　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解释得这么细致。
　　“晚上可以吗？”

　　这句话说出来，她能明显感觉到陆川的那抹失落感消失了。

　　“可以。你选地方，发我位置就行。”

　　“好。”林麦应了一声。

　　“那我先回去上班了。”

　　林麦站在原地看着他驾车离开，轻轻呼了一口气。

　　回到工作室里的时候，小高、阿文他们已经出去了。
　　娜娜正戴着耳机，一边吃着饭，一边追着剧，见她回来，冲她一笑。

　　她坐回工位，拿起手机给自己随便点了一份外卖，又开始思考起下午的拍摄方案来。

　　她今天要去拍摄的这家小摊，最近在哈市着实火得有些不像话，在短视频平台上，几乎天天都能刷到。

　　小摊的老板是一名大专生，毕业后陆续换过几份工作，但都不太长久。
　　他的女朋友刚考上哈市重点大学的研究生没多久，他干脆跟了过来，摆摊创业。
　　他的女朋友课业不忙时，偶尔也会来小摊帮他。
　　起初，外界都不看好他们的感情，但他们就是这样携手走了过来。
　　最近，他们的恋爱故事上了本地的热点新闻，一时间备受关注。

　　小摊据说收拾得特别干净，食材用料也扎实，只要出摊，人就爆满，是哈市新晋的排队王。

　　她最近一直在忙着做医院和顾琳的项目，确实有一阵子没有拍这种街头烟火气的东西了。
　　好几天前，她就计划了这次拍摄，只是这家小摊的出摊时间和地点都不固定，全看老板心情，她一直都没行动。
　　直到今天上午，有个和老板相熟的粉丝给她报了个信，她才确定了下来。

　　下午三点，算了一下老板的出摊时间，她把手机支架和充电宝装进包里，叫了辆网约车前往郊区。
　　小高家里的事似乎还没处理完，最近每天都是来去匆匆的，想到这项工作她自己用手机就可以搞定，她也就没有叫他。
　　路程不算近，大概要一个多小时，她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车子在哈市临近城郊的一个旧小区门口停了下来，刚走下车，她就闻到了晚风中飘着的关东煮的香气。
　　她本以为自己来得已经够早了，现在看来，还是低估了这家小摊的热度，排队的人流已经从摊位前拐了两个弯。
　　她站在原地愣了一瞬，走到队伍后方，举起手机拍了几段素材，然后安静地站到了队尾。

　　队伍一点一点地往前挪着，速度并不快，但也没有人抱怨。
　　有的人在低头玩着手机，有的人在和朋友聊着天，还有的人踮着脚向摊位方向张望，脸上充满着期待。

　　她本来只是想拍一期视频，现在心里也真的开始有点好奇起来，到底味道是有多好，这么多人心甘情愿地等着。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陆川发来的消息：

　　“我下班了，先过去接你吧。”

　　她想了想，把位置给陆川发了过去。

　　队伍又往前挪了大概四十多分钟，她终于来到了摊位前。
　　摊位后的女孩抬起头来，在看清她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面露惊喜。
　　“林麦？真的是你吗？我是你的粉丝！”
　　一旁的男生也看了过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既高兴又有些意外的笑容。

　　她赶紧说明了来意，两个人听了之后，十分爽快地就同意了，还热情地邀请她上车。
　　“上来拍吧，在外面拍不全，上车拍得更清楚。”

　　她道了谢，拿着手机上了小吃车，打开拍摄界面，刚拍了不到两分钟。
　　人群里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城管来了。”
　　她下意识地看出去，还没看清楚城管在哪，就感觉到车身猛地晃了一下。

　　男生速度极快，盖子一扣，火一关，弯腰，跳下车，直接钻进驾驶室。
　　动作一气呵成，像是排练过无数次。
　　临发动车子前，他还没忘记冲还愣在原地排队的人们歉意地挥了挥手：“不好意思了大家，改天见。”

　　直到车子驶出几米远，林麦才回过神来，自己还在车上。
　　回头看去，刚排到摊位前的那名顾客，手中还举着挑好的食材，她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无奈，眼看着小吃车开走，终于不甘心地喊了一句：“喂！要不把我也带上呢！”

　　女孩正低头规整着食材，听见了那声喊，抬起头来，正好和林麦对视。
　　两人都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林麦，语气中带上歉意：“真不好意思，没想到今天会碰上这事儿，一时着急，也没来得及让你下车。”
　　林麦笑着摇摇头：“没事，我也没拍完呢。”
　　“行，姐，那咱们换个地方继续拍。”

　　小吃车还在缓缓地开着，林麦也是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她站在晃悠悠的车厢里，觉得这个经历还挺有意思的。

　　哈市第一医院胃肠外科内。
　　小陈明显感觉到自家老师今天有些不太对劲。
　　上午看完诊，他竟然破天荒地提前一会儿离开了，这在以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整个下午，他的心情似乎都很好，在等待患者的间隙，还和他说笑了几句。
　　到了下班时间，还提醒他别忘记打卡。

　　“不对，十分有十一分的不对。”

　　到底哪里不对呢，他没有细想，乐呵呵地换了衣服，和女朋友约会去了。

　　陆川的车已经从医院的停车场开了出来。
　　医院本身就处于哈市市中心的位置，再加上正值晚高峰，堵车十分严重，车流几乎是在原地挪动。
　　他握着方向盘，跟着前车的尾灯慢慢地往前蹭，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着急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驶上了快速路，车速终于提了起来。

　　到了林麦发来的定位位置，他放慢车速，扫了一眼四周。
　　没看见小吃车，也没看见林麦。
　　他有些疑惑，把车靠边停下，下了车，站在路边又确认了一下位置。

　　没错啊。

　　微信消息通知声响起来时，林麦正对着手机镜头说着这段经历，她讲的绘声绘色，镜头外的女孩举着手机，还时不时地配合着两声。
　　录完之后，女孩将手机递还给她，她点开微信，看见陆川的消息：
　　“我到了，你在哪？”
　　她心里“咯噔”一声，糟了，光顾着拍视频，忘记和他说了。

　　她想了两秒，按住语音：“陆医生，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说我现在的位置。”
　　“我们被城管发现了，现在在移动着，我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陆川点开语音，背景中夹杂着风声和车的引擎声，还混着锅碗瓢盆在颠簸中发出的细碎轻响。
　　他有些不放心，发过去共享位置的申请。
　　对方很快同意。

　　林麦离他的位置不算远，他上车，发动了引擎，按照地图的指引开了过去。
　　几分钟后，那辆小吃车就出现在了他的视野中。

　　他放慢车速，顺着车窗望过去，林麦正站在后车厢里，头发微微有些凌乱，整个人随着车身轻轻晃动。
　　但她浑然不觉，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机上，正一边举着拍，一边还说着什么。
　　她说得投入，偶尔还比划一下手势，说到兴起时，自己还笑了一下。

　　陆川在车里看着这一幕，没有按喇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默默地跟在小吃车的后方。

　　小吃车在一处安静的路口停了下来，小情侣重新利落地摆好了摊位。
　　林麦也终于尝到了关东煮的味道，萝卜炖得软烂，汤汁清甜，鱼丸弹牙。
　　她低头喝了一口汤，对着镜头由衷地感慨了一句：“确实好吃，真的值得排那么久的队。”

　　拍完后，她收起东西，和小情侣道别。
　　女孩又装了一份关东煮给她，她刚要推辞，女孩已经把袋子塞进了她的手里：“姐，你陪着我们折腾了这么久，拿着，别客气了。”
　　她只好道了谢，拎着还冒着热气的关东煮下了车。

　　她往前走了几步，隔着几米的路边，陆川正倚在车门上，笑着看着她。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落在他的身上，把他整个人的轮廓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他的姿态松弛，像是已经在这里站了很久。

　　画面确实好看。
　　“帅的。”
　　她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句。

　　下一秒，她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