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24、第 24 章 “其实我也

　　“我刚从外地回来，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真巧啊。”

　　“是挺巧的。”林麦说。
　　语气不算冷淡，但也没有给出任何可以接住的话。

　　汪远听出来了，他嘴角的那点笑意淡了几分，沉默了一瞬，再次开口：“什么时候有时间，一起吃顿饭？”

　　“最近挺忙的，再说吧。”林麦拉了拉肖涵的手，“我们还有点事，先走了。”

　　汪远往旁边让了一步，“嗯，下次见。”
　　他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在原地又站了一会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肖涵拖着林麦走进了一家火锅店。
　　落座扫码点餐后，服务员很快就将锅底和菜品一一端了上来。
　　她给林麦倒了杯温水，推到了她的面前。

　　锅内的红汤很快就翻滚起来，热气升腾，在两人之间形成了一层朦朦的白雾。
　　林麦的目光落在红汤上，拿着杯子的手半天没动。

　　肖涵一边往锅里下着食材，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她知道的信息。
　　关于林麦和汪远的事情，她了解的其实并不多，只知道林麦在大三那年和汪远在一起了。
　　后来汪远毕业，去了外地发展，两人开启了异地恋情。
　　再后来，就是林麦告诉她两人分手了。

　　她也问过原因，林麦只说是“和平分手”，并不愿意多说。

　　她当时觉得这就是情侣在毕业季必然会面临的一项问题，但现在看着林麦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她觉得自己那时可能把事情想得简单了。

　　“麦麦，你没事吧？”她放下筷子，试探性地开口。

　　林麦回过神来，对上了肖涵那双写满关切的眼睛。
　　她其实也说不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并没有什么特别强烈的感觉和情绪。
　　只是觉得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理不清头绪。
　　“没事啊。”她拿起水喝了一口，“就是感觉有点突然。”

　　肖涵看着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往她的碗碟中夹了一片烫好的牛肉。
　　“那先别想了，好好吃饭。”

　　吃完饭后，太阳已经快要落山，肖涵驾车将林麦送回了小区门口。
　　林麦解开安全带，回头和肖涵道别：“到家给我发消息。”
　　她打开车门走下车，刚走出几步，就听见身后传来的车窗降下来的声音。
　　回过头，肖涵从车窗里探出了半个身子，冲她喊道：“麦麦，想找我吃饭随时说哦。”
　　“其实我也可以养你的，小意思啦。”

　　夕阳的余晖洒在肖涵那张笑得有点小得意的脸上，林麦心里一暖，随即莞尔一笑，“知道啦知道啦，慢点开车。”

　　推开家门时，林父林母正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视屏幕中的一档女生成团节目争论得热火朝天。
　　“节目组肯定控分了，你看那个票数，明显不对劲啊。”

　　“那不能，这还能造假？”
　　“她们组就是没有另外一个组表现的好呗！”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的，比电视节目中台上的选手还投入。

　　林父明显落了下风，见林麦回来，像抓住了救兵，立刻转移话题，“闺女回来啦，饿不饿？老爸去给你热热菜。”
　　“不用啦！”林麦一边换鞋，一边应声，“已经吃过了。”
　　林母的注意力也被拉了过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在外边吃的？你那胃不好，别总在外边凑合。”

　　“知道啦！”她答应了一声，放下东西，去卧室里面拿睡衣。
　　客厅外，林父林母又开始就着节目组的赛制设计探讨了起来。

　　等她洗完澡出来，电视已经关了，客厅的灯还亮着。
　　她又仔细擦了擦头发，伸手关了客厅的灯，回到自己的房间，在床边坐了下来。

　　拿起手机，微信页面多了一条好友申请，备注是简单的两个字——汪远。
　　他的头像还是那张她熟悉的蓝色风景图。

　　她打开了他的微信资料卡，白天已经压下去的乱糟糟的思绪又涌了上来。

　　和汪远最开始异地恋的时候，其实也还好，两个人每天互发消息，分享各自生活的零碎。
　　她毕业的那年，他还特意请假回来，陪她拍毕业照。
　　那时候她觉得异地恋也没什么，熬过去就好了。

　　后来，两个人都越来越忙，发消息的频率就降了下来。
　　起初，她还觉得是自己将心思都投入到事业上的问题，还反思过是不是冷落了他。
　　再后来，她渐渐发现，自己给他发消息后，他回复的速度越来越慢，有时隔半天，有时隔一天，而且，每次回复的消息都很简短。

　　她心里开始泛起困惑，不确定这段感情是在慢慢变淡，还是只是过渡期。
　　直到她在社交平台上看见汪远和另一个账号互动频繁。
　　点进去看，资料显示是一个女生。

　　她也问过他，他解释说是潜在客户，虽然将信将疑，但是没有证据，她也没再追问。
　　从这之后，汪远回复她消息的速度变得更慢了，有时候甚至不回复。
　　她突然回过神来，自己好像陷入到了一段不健康的恋爱关系中。

　　她给汪远发了消息：“我们分手吧。”
　　讽刺的是，这条消息，她等了两天，汪远都没有回复。
　　第二天晚上，她删了他的微信。

　　他没有再联系过她，也没有任何解释。
　　她的初恋就这样结束了。

　　现在，他又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的方式，重新出现在她的生活中。
　　他的面容还是记忆里的样子，好像这所有的事情都从未发生过。
　　但是她早已经不是那个会因为他的沉默辗转反侧的人了。

　　她又盯着他资料卡上那个熟悉的头像看了一会儿，忽然就想明白了。
　　其实自己想不通的那些问题，答案根本就不重要。
　　过去的人和事，就留给过去吧。

　　她退出了好友申请页面，没有点通过，也没有点拒绝。
　　把手机放回了床头柜上，熄了灯。

　　哈市的第一家“椒点”餐厅刚刚结束试营业不久，可能是没有大肆宣传和推广的缘故，在试营业的优惠期一过，门店的人流就明显降了下来。
　　大厅里的客人三三两两，服务员步伐轻快地端着餐盘穿梭在各个餐桌之间。

　　林麦推开餐厅的大门，径直走向前台，前台的年轻女孩看见她，脸上扬起标准的职业化微笑：“您好女士，是要用餐吗？”
　　她刚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林麦？”

　　她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色衬衫的年轻男人正朝着她走过来，男人脸上的笑容中带着几分熟稔。
　　林麦立刻认出了他，是张明。

　　张明走上前，朝着前台女孩点了点头，又看向她。

　　“林麦老师来啦，顾经理已经交代过了，我带您上去。”
　　他引着林麦来到二楼的一间包厢门前，轻轻敲了敲，在得到里面的人回复后，推开了门，示意林麦进去。

　　包厢内环境雅致，顾琳已经坐在圆桌的一端，身旁还坐着一位气质沉稳的男人。
　　见林麦走了进来，男人和顾琳一起起身。
　　顾琳笑着开口：“来啦，林麦。”
　　她又为林麦介绍：“这位是我们蒋总，你应该也见过，餐厅最终的宣传推广方案将由蒋总来确认。”

　　被称为蒋总的男人冲林麦点了点头，伸出手示意：“林小姐，请坐。”

　　三人落座后，他按了下服务铃，对着走进来的服务员交代：“给我一杯温水，给顾经理一杯柠檬水，去冰。”
　　他又看向林麦：“林小姐想喝点什么？”
　　“一杯温水就好，谢谢。”林麦对着服务员轻声说道。

　　服务员应声而去，三人也开始切入这次会面的主题。

　　顾琳率先开口，言语中充满了期待：“我和蒋总商量过了，目前我们希望能为这家旗舰店做一个推广视频，如果效果理想的话，希望我们能够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后续其他分店的宣传，也交给你们团队来做。”
　　“十分感谢信任。”林麦点了点头：“那么蒋总，顾琳姐，你们对宣传方案有什么具体的想法吗？”
　　顾琳看向蒋言，蒋言示意她来说。

　　“我们的要求并不多，最重要的一点是，希望这个视频能有新意，与普通的探店视频区别开，让人眼前一亮，有记忆点。”
　　“毕竟，‘椒点’在哈市的布局是长期的，当地人对我们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林麦听着，这个要求恰好和她最近在思考的方向不谋而合，她在研究推广方案时，确实想要尝试一下更加新颖的宣传方式。
　　“我觉得可以走偏叙事的路线，从客人的角度切入，通过客人的视角，带出餐厅的服务、氛围和菜品品质，这样视频内容会更具有感染力和说服力。”
　　顾琳明显对这个提议也感兴趣，开始顺着林麦的思路，补充一些自己的想法，围绕宣传方案和林麦更加深入的探讨了起来。

　　在大部分的时间里，蒋言只是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落在侃侃而谈的顾琳身上，眼里流露出明显的欣赏。
　　而且，在顾琳说得兴起感到口渴之前，他就已经默默地把那杯柠檬水推了过去。
　　这一切都被林麦捕捉到。

　　和顾琳又继续畅谈了一会儿，敲定方案的大致思路后，她起身告辞。

　　“哎！林麦！”顾琳开口叫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