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13、第 13 章 “你们俩好

　　在得到两人的邀请后，陈默在肖涵身边的空马扎上落座。
　　他的注意力立刻就被面前的红油锅底吸引，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涮煮串串的任务。

　　肖涵则对林麦与陈默竟然相识这个情况感到惊讶，她的好奇心瞬间拉满，黏着林麦追问缘由。
　　林麦简单地向她讲述了那段在平市电梯里，令人印象极为深刻的偶遇事件。
　　只是在讲述的过程中，隐去了部分她自己的心理活动和对陆川的吐槽，将重点放在了陈默为她解围上。

　　肖涵听得仔细，随后恍然大悟。
　　“所以其实你和陆医生在项目合作之前就已经见过了。”
　　她忍不住地轻轻拍了下桌子，为林麦打抱不平。
　　“这个陆医生真是的，当场让人下不来台不说，还在合作时为难人。”

　　肖涵批判的话语听进正在忙碌的陈默耳朵里，让他莫名生出了一丝窘迫。
　　有一种“自家孩子在外面表现不佳，自己作为家长”被连累的感觉。
　　他试图为好友辩解：“陆医生他......性子一直就是这样。”
　　感觉自己的这番说辞有些无力，他又找补似地添上一句。
　　“他人其实挺好的，我能保证他没有故意针对人。”

　　陈默这话有些无力，肖涵不太认同。
　　两人开始就着这一话题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了起来。

　　坐在两人对面的林麦则拿起一串鱼丸，慢悠悠地吃了起来，脑海里却浮现出中午看见的陆川和顾琳相处的画面。
　　那样子看起来也没有很不擅长和异性打交道嘛。

　　陆川将顾琳送到住处楼下，目送顾琳上楼后，转身向餐厅的停车场方向走去。
　　途径街角的蓝色小棚子时，耳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某位大明星正坐在棚子内的小桌子前，和两位年轻的女孩相谈甚欢。
　　其中一位女孩好像正和他争论着什么。

　　而另外一位女孩背对着他，背影看过去——
　　是林麦。
　　他脚步微顿，稍稍迟疑。

　　一直留意着街边行人的陈默已经看见了他，扬起手招呼，“陆川，这里！”
　　他身旁正侃侃而谈的肖涵在听到“陆川”这个名字后，立刻噤声，收住了话头。

　　陆川掀开帘子走了进去。
　　摊主大叔和妻子已经开始收摊，大叔一一收起小马扎和桌子，那位阿姨则整理起了食材。
　　小女孩看样子已经完成了作业，正在棚子内自己欢快地玩耍着。

　　他走到桌前，在林麦身旁坐了下来。
　　几人相互介绍后，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安静。

　　看见陆川，林麦当即就又联想到了自己中午的行为，她又开始暗自琢磨起有没有逾矩、给对方造成困扰。
　　虽然当时她在情急之下找了个借口，但回过神来早就发现借口太过蹩脚，能瞒过不知情的小陈，但是一定瞒不过心思通透的陆川。
　　粥里用的食材都是他们拍摄时用的，而且送粥之前她还给陆川发了微信询问位置。
　　虽说对方现在也没有回复吧......

　　肖涵没有言语则是因为上一秒还在吐槽陆川，下一秒正主就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此刻满是心虚，一时局促。

　　陈默对林麦和肖涵此时各怀心思的状态浑然不觉。
　　他还急着向肖涵证明自己刚才对陆川的评价。
　　看见锅里的串串差不多好了后，他拿起一串香气四溢的牛肉，作势递给陆川。
　　“尝尝？他家味道是真的不错。”

　　而陆川在看见他手中那串裹满红油的牛肉后，果然微微蹙起了眉头，不客气地直接拒绝。
　　“不了。”
　　“太辣，对肠胃不好。”

　　陆川的反应和回答完全在陈默的意料之中，他有些得意地看了看肖涵，一副“我就说吧”的模样。
　　然后他就飞快地收回来本就没有舍得真的递过去的牛肉，美滋滋地吃了一口。
　　“真香。”
　　他还不忘调侃陆川。
　　“你看看你，我是因为职业需要平时得忌口，你比我这个得上镜的人都自律，美味送到嘴边都不吃，简直亏大了。”

　　他嘴上说着自己得忌口，要上镜的大道理，现在却毫无包袱地在这里吃得畅快。
　　林麦与肖涵对视一眼，忍不住地抿嘴偷笑。

　　看着坐在身侧的陆川，林麦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询问。
　　“陆医生，你好些了吗？”

　　这话一出，小桌对面的肖涵和陈默立刻默契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双支棱着耳朵等待着下文。

　　这句问候的话语，让陆川当然又想到了那份清淡的粥。
　　送来的恰到好处。

　　而且，他的身体素质向来很好，中午吃过药后，现在已经好了大半。

　　他看向林麦，神色柔和，“已经没事了。”

　　“谢谢你的粥。”

　　想了一下，他又认真地补了一句。
　　“我下班才有时间看手机，想着下次拍摄当面和你道谢。”

　　林麦很快明白过来，陆川这是在特意和她解释没有及时回复消息的原因。
　　心下一动。
　　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态度却这般认真又郑重。

　　小女孩依然精力十足地四处玩耍着。
　　在棚子内其余的桌椅被收起后，空间变得宽敞。
　　她有些兴奋地朝着四人所在的方向蹦蹦跳跳地过来，冷不丁脚下被不平的地面绊了一下。
　　小小的身子瞬间就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朝着桌子扑来。

　　面对着小女孩方向的林麦眼尖地先看到这危险一幕。
　　“小心！”

　　顾不上多想，她迅速探出身子，径直越过身侧的陆川，伸出双臂，牢牢稳住了小女孩，及时止住了她向前跌的势头。
　　小女孩站稳后，有些惊魂未定，瘪着嘴转头去找大人。

　　林麦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几乎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了陆川的身上，此刻两人的姿态亲密的过分。
　　她脸颊一热，慌慌张张地想要撑起身，退回到自己的座位。

　　陆川方才正侧着头和林麦交谈，没关注到小女孩的动静。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他不由一惊，转瞬回过神后，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扶着林麦起身。

　　就在两人手忙脚乱之际。
　　他身下的小马扎不堪受力，发出“咔嚓”一声脆响，凳腿直接折断。
　　身下的支撑骤然一空，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倒。

　　而林麦此时也还没收回重心，身形尚未稳住，顺着惯性，整个人也跟着一起跌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跌进了他的怀中。

　　这般零距离的相拥太过亲昵。
　　陆川能够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温度，听清她因为紧张有些急促的呼吸。
　　鼻间还萦绕着她身上温润干净的淡淡馨香，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脏。
　　他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声快过一声。

　　一切都发生在片刻之间，陈默和肖涵赶紧过来帮忙，将看上去有些狼狈的两人扶了起来。

　　摊主大叔已经拿着一个新的小马扎快步走了过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孩子太调皮了......”
　　他看着并肩站在一起的陆川和林麦，朴实的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笑容：“多亏了你们小情侣，要不然这丫头可就遭殃了。”

　　大叔话语间的“小情侣”让陆川的耳朵再次泛红，他赶紧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带着孩子做生意，应该不是很方便吧。”

　　大叔看了眼一旁母女的身影，“孩子以前生了一场重病，我们夫妻俩四处求医，花光了积蓄，还欠了债，想着摆摊赚点钱。孩子放学没人照顾，只能带在身边。”
　　虽然话里满是生活的拮据和奔波的辛苦，但他眼角细密的皱纹里却满是知足和幸福。
　　“其实一家人能守在一块儿，就比什么都强了。”

　　小女孩刚被妈妈安抚好，转身的功夫，就不知怎么地又将一个箱子碰翻。
　　里面装着的一些纸杯、小料碟和竹签哗啦啦地掉了出来。

　　大叔见状，不好意思地冲陆川笑了笑，转身离开，嘴里还念叨着，“你看你，又闯祸了。”
　　并不是责怪的语气，而是带着一股老父亲式的无奈和藏不住的宠溺。

　　小女孩听出爸爸没有凶她，也蹲下身子，笨手笨脚地收拾起来，想要帮爸爸妈妈的忙。

　　望着灯光下一家三口忙碌的身影，陆川一时间有些出神。

　　陈默鲜少看见陆川这幅狼狈的样子。
　　所以待两人重新落座后，他没有放过陆川，嘴角勾起了玩味的笑容，故意拖长了语调。
　　“真是多亏了两位小情侣——”
　　“你们俩好像在这儿拍偶像剧呢。”

　　林麦的状态还没有从刚才的场景中调整过来，她的心乱乱的，垂着头，假装很忙碌地整理着衣角。
　　陆川则破天荒地没有反击陈默，坐得更加笔挺，看上去仍然镇定从容，只是频频地抬手推鼻梁上的眼镜。

　　“小天使”肖涵赶紧岔开话题，她看向陈默，语气自然“说到偶像剧，陈默老师，我最近的剧本创作遇到了一点问题，你拍戏经验丰富，能给我一些建议吗？”
　　陈默的注意力被转移，“你说。”

　　林麦和陆川如蒙大赦，也连忙跟着摆出认真听的样子。

　　肖涵组织了一下语言，“就是我小说中的男主，从小在缺爱的环境中长大，对人有下意识的防备心理。我在写他的爱情时，应该怎么用一个小的细节，让他确认对方是真心的对他好呢。”

　　摊主大叔又乐呵呵地提着水壶走了过来。
　　他正好听见了肖涵提出来的问题，一边麻利地为四人续上热水，一边顺口接道：

　　“要我说啊，惦记你吃没吃饭的人，那就是真心对你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