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食无忧》斯祺

11、第 11 章 要么不来

　　陆川刚要推开诊室的门，就听见耳旁传来高跟鞋踏地的声响。
　　那声音清脆响亮，出现在医院这种场合，多少显得有些突兀。
　　他停下动作，向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一道身影从离他不远的候诊区走了过来。
　　女孩留着清爽利落的短发，一身简约的修身西装，版型大方，剪裁得体。
　　整个人散发着职场女性的干练气场。

　　她走到了他的面前，笑意盈盈地望着他。
　　“好久不见啊，陆川。”

　　“顾琳？”
　　陆川的声音里满是意外，眼底的惊讶尤为真实。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顾琳笑着打趣。
　　“陆医生您日理万机，不见得会有时间来接我。”

　　说到时间，陆川下意识地看了看科室门口的屏幕。

　　顾琳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即会意。
　　“我就在这附近上班，午休时间顺路过来看你一眼。”
　　她轻轻地推了推陆川的胳膊。
　　“快去忙吧！晚上叫上陈默一起吃饭啊！”

　　“没问题。”
　　陆川痛快地应允下来。

　　林麦提着餐盒走到了胃肠外科楼层，抬头看了眼指示牌后，转过走廊。
　　她一眼就看见陆川正站在诊室门口，和一位气质出众的女孩交谈。
　　女孩搭在他胳膊上的手刚刚收回，动作亲昵自然。
　　而陆川那张清冷沉静的脸上，此刻也带着一种松弛柔和的笑意。

　　她的脚步缓缓顿住。
　　看起来陆医生状态还不错，这个发现让她松了一口气。
　　与此同时，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自己这样贸然地过来给他送粥，是不是有些......唐突了？
　　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到可以随意送餐关怀的地步。

　　她犹豫了片刻，转身欲要离开。

　　“哎呦！”
　　刚吃完午饭回来的小陈，正边走边盯着手机，没留意到林麦突然的转身，差点和她撞个满怀。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小陈收起手机，连忙道歉。
　　待看清眼前的人后，“哎？林麦老师！您怎么在这？”
　　说完又反应过来，林麦并不认识自己。

　　他主动自我介绍：“我是陆医生的学生小陈，一直有关注您，知道您正和老师合作医院的项目呢。”

　　林麦提着餐盒的手微微往身后藏了藏，有些心虚地找了个借口。
　　“章医生中午点了粥，想到陆医生可能没吃午饭，就顺路让我带一份过来。”

　　小陈摸了摸头：“那您走错方向了！老师的科室在这一边呢。”
　　他热心肠地抬起手想要给林麦指路。
　　恰好看见自家老师正在和一位漂亮的美女道别。

　　他又看了看神色略显不自然的林麦，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随即十分识趣地提议，“要不您给我吧！我帮您带过去。”
　　林麦顿时如释重负，赶忙将手中的餐盒递了过去，低声道了句谢后，便匆匆离开。

　　小陈提着餐盒向诊室走去，与那位气质干练的短发女孩擦肩而过。
　　空气中留下了淡淡的香水气味。

　　他忍不住在心里“嚯”了一声。
　　老师到底是老师。
　　要么不来桃花，一来就是两朵。
　　还都是大美女！
　　真是深藏不露啊。

　　送走顾琳后，陆川回到诊室。
　　虽然早上已经吃过了退烧药，强撑着完成了上午的高强度工作。
　　但随着药效褪去，再加上忙得连午饭都没有顾上吃。
　　此时那股乏力感又涌了上来，头也有些昏沉沉的。

　　他走到办公桌前坐下，从白大褂的口袋中取出备好的药，拿起桌上的水杯服下。
　　看着还有几分钟时间，微仰起头靠在椅背上闭目歇息，想着为下午的工作养些精神。

　　诊室的门被推开，他立即坐直了身子，看见小陈提着一个餐盒走了进来。
　　“午休时没吃上饭？”

　　小陈把餐盒放在办公桌上，连忙解释。
　　“老师，我刚在走廊遇见林麦老师，她说这是章医生给您点的粥，怕您没时间吃饭。”

　　“章医生点的？”
　　透过餐盒透明的盖子，几只虾仁和切的细碎的西蓝花清晰可见。
　　陆川瞬间了然。
　　仿佛看见了拍摄结束后，林麦仍然在食堂赶着时间忙碌做粥的身影。
　　他的心底悄然泛起涟漪。

　　他打开餐盒的盖子，喝了几口。
　　粥熬的火候恰到好处，盐也放的刚刚好。
　　温热的暖意顺着食道蔓延，精神仿佛也随之振作了几分。

　　林麦走出医院大门，拿出手机正准备叫车。
　　后方传来了一声惊呼声。
　　回头看去，是刚才在医院里与陆川交谈的那名女孩。

　　她的高跟鞋鞋跟应该是踩在了石阶的边缘，此时刚刚稳住身形。
　　正一只手扶着栏杆，另一只手还稳稳地举着手机。
　　“只是绊了一下。”
　　“没事的，蒋总。”
　　“我就在公司附近，一会儿见。”
　　她的包在慌乱中也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林麦快步上前，蹲下身子，一边捡起散落在地的文件，一边抬眸关切地询问。
　　“您还好吗？”
　　对方此时刚挂断电话，脸上不再是从容淡定的神色，眉头轻蹙。
　　显然不是很好的模样。
　　见状，她将女孩搀到一旁的长椅坐下歇息。

　　在向林麦道过谢后，女孩俯下身子，轻轻揉按已经发红的脚踝。
　　有些无奈又有些自嘲。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穿高跟鞋。”

　　对于这句话，林麦深有同感。
　　平日里因为工作的缘故，她也极少穿高跟鞋。
　　女孩的直率坦诚，让她颇有好感。

　　她想起文件还在自己的手中，连忙递了过去。
　　最上方一页一个醒目的LOGO映入眼中——
　　椒点。

　　作为一名美食博主，林麦的职业让她在平日的工作中对这类信息有着较高的关注度。
　　因此她也知道，这是一家以川菜为主的、即将在哈市全面布局的连锁餐厅。
　　她的目光在文件上多停留了一刻。

　　“你知道椒点？”
　　女孩察觉到了她目光的停顿。

　　“嗯，了解一些，是‘川说’公司旗下的连锁餐饮品牌。”

　　对于林麦能够认出品牌LOGO、且知晓公司发展规划动向，女孩明显有些意外和惊讶。
　　她笑着主动伸出手。
　　“我叫顾琳，目前负责这个品牌在哈市的运营工作。”

　　林麦也伸手和她相握，温声自我介绍。

　　在得知林麦的职业后，顾琳明显感到惊喜，一副相见恨晚的模样。
　　“我们真是太有缘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交换了微信。
　　顾琳起身离开。

　　林麦望着她略显不便的步伐，忍不住问道。
　　“你的脚真的不要回医院检查一下吗？”
　　顾琳没有回头，只背对着她潇洒地摆了摆手。

　　华灯初上，忙碌了一天的人们从繁忙的工作中短暂地解脱出来。
　　纷纷涌入街头巷尾，寻找属于自己的精神慰藉。
　　然而，哈市市中心一条繁华的街道上，一家装修极具格调的‘椒点’餐厅，却在试营业的第一天就提前闭门谢客，只有二楼的一间包厢内亮着灯。

　　顾琳已经坐在了包厢内。
　　她妆容精致，换下了白天那套干练利落的职场正装，浅色的针织纱温柔素雅，整个人多了几分柔和。
　　等待的过程中，她时不时地向包厢门口张望。

　　不多时，包厢门被打开，陆川走了进来。
　　顾琳立刻起身，脸上浮现笑意，“你还是这么准时。”
　　她又看了看陆川身后，有些疑惑，“陈默呢？”

　　陆川在她对面的位置坐下，姿态松弛：“他刚拍完一段夜戏，正赶过来，应该快到了。”
　　多年未见，两人开始聊起了彼此的工作和生活近况。

　　直到包厢的门再次被打开。
　　“我说顾琳，自从高中毕业后，我们都多少年没见了。”
　　陈默穿着一件牛仔外套，大步走了进来，脸上还带着些许未卸干净的妆容。

　　顾琳瞥了眼陆川，故作思索状，“十年左右吧，我可没忘记咱们的革命友谊啊。”
　　“反倒是大明星你，如今这么火爆，不会早就把我忘在了角落里吧。”

　　十年的时光并没有改变什么，两人一如往昔，见面就开始拌嘴。

　　陈默在陆川的身旁坐下，假装打量了一下四周。
　　“顾总，你这餐厅怎么这么冷清啊？”
　　“刚营业就这么低调，这样下去可离关门不远了啊。”

　　顾琳飞过去一个白眼。
　　“你可别乌鸦嘴！”
　　“还不是怕您这尊大佛被人围观，我特意早早清了场。”

　　“我的错！我的错！”
　　陈默立刻拱手作求饶状。
　　“承蒙顾总厚爱，荣幸之至！”

　　陆川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的斗着嘴，恍惚间只觉得时光倒流，又回到了几人年少时朝夕相伴、肆意打闹的那些日子。

　　身着厨师服的工作人员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摆上了桌。
　　陈默探着身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桌上的菜品，越看越疑惑。
　　“不对啊顾琳，你这餐厅不是川菜馆吗？怎么一道川菜都没见？”
　　“我还满心期待，想尝尝大厨的手艺呢！”

　　顾琳向布完菜离开的厨师礼貌道谢，看了一眼陈默，没好气地开口。
　　“今天试营业，又提前清了场，也不好让大厨加班到现在。”
　　“这些菜都是我特意另请厨师来做的。”
　　她又露出坏笑，慢悠悠地补上了一句。
　　“一会儿你可要留下来帮我收拾哦。”
　　包厢内顿时响起陈默略微夸张的哀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