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想下线》莫辛南

30、姑娘们，向自由！！ 晋江文学城

　　宜州外城。
　　街道两侧稀稀落落坐着几个商贩，远远有商贩见几人进城，吆喝着卖的东西。
　　其余商贩听见后，也象征性吆喝两句。

　　归子月本以为宜州会相对繁荣，实际走进城内，却是连长沉街都比不得。

　　归子月手臂处传来拉扯感，她回头，许安安两只眼睛转呀转，自以为很小声的和她嘀咕：“我以为我们进城会被拦下呢，好轻松就进来了，什么都没要，和做梦一样。”

　　言故一甩扇子，道：“这话可不兴乱说，我们齐国的子民，自己家里的哪一座城是去不得的。”

　　陆绪闻言转身，瞧见言故手中一甩一甩的扇子，怎么看怎么眼熟。

　　许安安丢给言故一个白眼：“城巴佬，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吗？”

　　言故不解，问她：“城巴老是什么？”
　　许安安不理她，挽着归子月陆绪快步向前走。

　　言故追上去，状似无意的说：“许姑娘总会创造一些新词，小生听了，就是那些大才子都比不上，何不就此作诗成篇，流传后世。”

　　许安安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一向凭感觉做事，言故第一面见就心烦，往后相处更是，她子月姐姐仙女似的一个人，他也配喜欢？

　　言故明显有意捧高许安安，很拙劣的套话，对性子直的很有用。

　　可惜许安安连眼神都欠奉，更不用说接他的套话了。

　　归子月任由许安安拉着她，骤然意识到，自己世家千金当久了，竟也沾上“何不食肉糜”的意味。

　　宜州较为偏远，近年来宜州未有官员擢升。

　　宜州城如这般才是正常。

　　长沉街到底也是京城的长沉街。

　　归子月暗中将周边扫视一圈，这是她第一次来宜州。

　　不，这是她第一次来到京城外的世界。

　　归子月恍然意识到，她一直在做棋手，肆意让棋子各方落地，探听一切。

　　却从未真正走出过京城。

　　陆绪目光放空：“我也第一次离开京城。”
　　“嗯？”她原来说出口了。

　　许安安嘿嘿笑：“好不容易来宜州一次，我们肯定要好好体验宜州的风土人情！”

　　许安安再次试图撇下言故，拉着二人狂奔向客栈。

　　“姑娘们！向自由！！”

　　归子月唇角微勾，轻风拂面，卷动少女们的发丝。

　　许安安突然的动作让陆绪一惊，想起什么，回头看向归子月，正正看到她的微笑。

　　人间哪得几次放纵，开心就好。

　　于是陆绪也任由许安安带着她们肆意奔跑。

　　言故慢悠悠缀在几人身后，三个小姑娘的背影不禁让他感到释然。

　　身边三两友人，无琐事缠身，无病痛裹挟。

　　这样的日子也挺好。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好。

　　日上，日光火红，刺的人睁不开眼睛。

　　“这里的春天好暖，和我们那一点都不一样。”

　　归子月回眸：“哦？”

　　许安安撅嘴，同归子月讲小话：“我家是北方的，一直很冷，没有春天，冬以后就是夏天。”

　　归子月莞尔，“黑暗之后立刻迎来黎明，这不挺好的。”

　　许安安觉得归子月在框她：“你在诡辩！”

　　陆绪早就习惯许安安的怪异之处，每个人都有秘密，说与不说，都与她无关。

　　陆绪抓了两把瓜子扔进许安安怀中，赞叹道：“瞧瞧这这姑娘，她还真不傻。”

　　许安安闻声，立刻瞪向陆绪。

　　将瓜子捡起，扔回桌子上，对着陆绪怒道：“谁说我傻了？！谁说我傻了！！”

　　“我聪明着！”

　　陆绪躲着许安安挠痒的手，好声好气哄她：“是是是，安安是京城中顶顶聪明的，什么太子什么林月，都不如安安有智慧，我自愧不如！”

　　许安安咂摸两下，总觉得陆绪还是在骂她。

　　于是动作不停，继续报复陆绪。

　　瓜子壳裂开的声音淹没在笑闹声中，归子月将瓜子仁扒出，对二人的热闹乐见其成。

　　扣扣——

　　“三位小姐，很抱歉的打扰你们的玩闹，但有一件事小生不得不提醒各位…”

　　言故道：“今日有罪犯游街示众。”

　　游街示众？
　　许安安激动的想拽归子月袖子，猛一回头却见她离自己非常远，于是顺手拽陆绪，
　　惊喜道：“要来了吗要来了吗？！！”

　　归子月知道她说的是什么。

　　许安安是穿史，对古代世界天然好奇，又年纪轻轻，正是看狗血套路剧上头的年纪穿进来的。

　　不禁一摸额头。

　　背大齐律法：“按大齐律，奸辱、内乱、谋逆罪者，处罚前，当以游街示众之。”

　　能发生在宜州的，肯定不会是谋逆。

　　归子月：　“去看看吧。”

　　与许安安想象中不一样的是，百姓站在道路两侧，鸦雀无声。
　　囚车载着人，缓缓向前，许安安拉归子月，小声道：“她们为什么不说话啊？”

　　不说话，也不在家，只站在两侧。

　　归子月摇头。
　　囚车驶过，归子月瞳孔微缩，囚车内穿着囚衣，形容枯槁，正闭目敛神的人，分明是应在京都摇着扇子到处看热闹的陆临舟。

　　归子月立刻回头看向陆绪。

　　陆绪面无表情，后退几步，将自己的身子藏进人群中。

　　归子月注意到她垂在两侧颤抖的双手，知道她内心并不平静。

　　许安安显然也认出囚车中的人。

　　奇怪的追着囚车看。

　　归子月拉住许安安，将要离开视线的人重新拉回身边。

　　她柔声问旁边的百姓：“这人是谁啊？这得是干了多严重的事，自陵水之战后，这么多年都没听说过谁游街示众了。”

　　陵水之战已是四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太子还不是太子，圣上也没如今贤德，疑罪从有，凡事状告的，人证物证有其一，即可论罪。

　　身着粗布衣衫的男人上下打量她，笃定道：“姑娘不是本地人吧。”

　　“这些年来一直在京城做生意，月前听闻长辈提起，祖家是宜州的，就回来看看。”

　　男人点头，信了归子月的说辞，道：“囚车上的，说是二十五年前一场案子的凶手，□□了宜州数名千金小姐。”

　　归子月疑惑：“他怎会接触到贵人，瞧着也不是大富大贵的。”

　　男人嘲讽：“你看到那张脸没？只凭这张脸，够无数贵人们把他奉为座上宾咯。”

　　“也是”，归子月点头，骂道：“活该他落得今日境地，这种人居然到今天才被抓住，让他逍遥这么多年，太便宜他了！”

　　男人跟着说：“谁说不是，什么人都有。”

　　周围有人嗤笑一声，归子月与男人回头看去。

　　那人语气不善：“谁知道呢？我长的也不丑，也没见我被谁奉为座上宾！”

　　“你！”粗布男人指着他，一时竟也说不出什么。

　　剑眉星目，玄衣着身，长发垂落胸前，腰间隐约可见黑色的扇柄，任谁也说不出一个丑字。

　　归子月瞥了一眼扇柄，打圆场：“大哥你别生气，说到底那人自食恶果，如今也有律法去惩治，何必因点细枝末节动怒。”

　　归子月全然不提这细枝末节是她引出来的。

　　男人“哼”一声，顺着归子月的台阶下，道：“不与黄口小儿一般见识。”

　　一阵鼓声传来，预示着游街结束，众人散去。

　　“阿绪？”归子月回头唤她。
　　陆绪摇摇头，给陆临舟找补：“哥哥这么做，想必有他的思量。”

　　陆临舟为人圆滑，在京中看遍热闹而不惹事上身，况且陆典客官路亨通，又背靠太子，如今狼狈的出现在宜州，归子月唯一能想到的解释就是他自愿。

　　或者说，太子特地派陆临舟来此。

　　许安安对陆绪的话不明所以：“啊？被抓也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吗？”

　　看这架势，都要被砍头了吧。

　　归子月目光幽幽，转向言故：“不知道呢，我依稀记得陆临舟与言公子关系不错，或许言公子知道呢？”

　　言故微笑，只当自己看不懂归子月眼中的狐疑：“临舟二十有二，常年在京城，这二十五年前的案子，我亦不知如何按到他头上的。”

　　许安安：“？？？”
　　二十二岁的人定了二十五年前的罪。
　　归子月道：“哦，是这样，我还当言公子此行就是为陆临舟翻案而来。”
　　言故：“我这也是刚刚知道。”

　　拙劣的借口，谁会信呢，归子月抬眸一看，许安安一脸“奇了怪了”，目光空空，一看就是在和系统对话。

　　忘记这个傻白甜了。

　　陆绪一路心事重重，腰间铃铛随着动作散乱的响着，时不时看向归子月。

　　回到客栈后，归子月拍拍陆绪的肩膀，食指放到唇边，轻轻摇头。

　　陆绪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间。

　　从京城一路结伴到宜州，许安安自认与陆绪也算闺中密友，看到囚车后，陆绪神色一直不好，许安安追着陆绪就跟着人回了房间。

　　归子月道：“陆临舟做你的伴读，也有十多年了吧。”

　　言故点头。

　　归子月又说：“你也真是舍得，好好一个京城贵公子，成了宜州阶下囚。”

　　言故眨眨眼，回头看窗外，阳光大好，绿树成荫，没有一丝要下雪的兆头。
　　“小月就喜欢冤枉我，我还什么都没做呢。”
　　归子月心中已有猜测，就听见言故一脸心痛的道：“你一向不信我！”

　　归子月也不反驳，只道：“信任是相互的。”
　　言外之意就是，你都不信我，我不信你不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