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不想下线》莫辛南

27、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言夫人 晋江文学城

　　“知府怎么想不重要，”言故俯身靠近归子月，“重要的是，小月会不会接发我呢。”

　　归子月不退不进，与言故视线相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肯定不会。”
　　“你现在是言夫人，夫君的要是死了，言夫人可就要守寡了。”

　　归子月嗤笑一声。
　　“带我看看断山寨吧。”
　　言故伸手牵向归子月说：
　　“好。”

　　归子月试图躲开属于另一个人的手。

　　就听到这人声音下沉，状似无意的说：“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是言夫人…”
　　归子月便不动了。

　　言故眼中笑意加深，热情的给她介绍整个寨子的情况。

　　京华节前一天晚上，
　　子夜
　　李雅轻叩门扉。

　　不过刹那，门开了。
　　李雅怔愣片刻，对披着外衣开门的归子月说：“不请我进去吗？”

　　深更半夜，实在冒昧。
　　李雅声音中夹杂着不易察觉的羞愧。
　　归子月点头。

　　“小雅姐姐怎么这么晚来找我？”

　　李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明天就是京华节了，小月是京都人吧。”

　　归子月怔愣。
　　迟疑的点头。
　　“小雅姐姐怎么知道的？”
　　李雅没有回答，自顾自的说着：“小月知道为什么是京华节，而不是桑木节吗？”
　　“？？？”归子月疑惑。
　　为什么呢…
　　她也一直在想。

　　“你见过桑桥了吧。”

　　李雅全都知道了。
　　那天晚上，夫妻二人的到来不是意外，真实目的也不是京华节。

　　“小雅姐姐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
　　李雅苦笑：“我以为你已经都知道了。”

　　“小月，你的女工很好。”
　　归子月疑惑。
　　李雅解释：“只是你忽略了，在民间，独特的绣法不是小门小户能够拥有的。”

　　归子月试图再挣扎一下：“我在大户人家做过工。”

　　李雅索性将所有疑点摊开了讲。

　　“你来时，虽看似满身狼狈，露出的表面有青紫瘢痕，一见到我，就说自己的身世，风餐露宿，受尽欺凌，第一句话，本该是更直接，更能救命的要求，而非去求一个似是而非的同情。”

　　归子月静静的听着。

　　“夫君有意试探，说要认你做女儿，你却在其中敏锐的查觉了我的本名。”

　　归子月迷茫的看向李雅：“这不应该吗？”
　　李雅摇头：“你太敏锐，太聪慧，太会斡旋，这样的性格是不会被所谓的‘大户人家’欺负的。”
　　“权贵轻飘飘的决定就会使普通百姓流离失所，小雅姐姐怎么能这么肯定呢？”
　　李雅但笑不语。
　　小月也说了，只是能够随意拿捏“普通百姓”。

　　她想了想接着说：

　　“还有，我和你提起桑木花的时候，你还记得你说了什么吗？”
　　归子月回忆一翻，不觉得自己说出的话有什么不对。

　　“你问我仪式的目的是否为求一个好收成。”
　　归子月抬眼：“是。”
　　可是桑木村根本不靠耕地。
　　“你对民俗太了解了。”
　　归子月决定李雅真正想说的不是这个。
　　归子月道：“这个理由很牵强。”

　　“郑氏人疯疯癫癫，说的话也不中听，正常人听到，嘴上不说，心里也会在意。”
　　“小月，你太急于求成了。”
　　李雅说了很多，归子月却突然想到，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跳过，这点李雅很像“李雅”。

　　“我不觉得这能说明什么，小雅姐姐，其实从我敲门开始，你就不信任我。”
　　归子月支着下颌，随手转着杯子，知道李雅已经都知道，干脆不装了。

　　李雅摇头：“小月，仪式回来后，你叫我小雅，我知道你没有比我小几岁，只是…”

　　当时李雅没有指责，归子月以为她没有注意这个问题。

　　“你在透着我看谁？”
　　她听到李雅问她。

　　手中转动的杯子停下，归子月抬眸，问李雅：“你又在透过我，看谁？”

　　“看来我们是半斤八两。”
　　归子月却不放过她，继续开口：“是桑木吗？”

　　“我遇到了桑桥，是个闷葫芦，任劳任怨的被关。”
　　“桑桥说我很像她，才会被选做祭祀的神明，我一直在想，她是谁。”
　　“与村子祭祀有关，桑桥在意，村子没有姓桑的。”

　　归子月一字一顿：“小雅姐姐，她是桑木吗？”

　　“……”
　　“你果然聪慧。”

　　“在小雅姐姐嘴里，聪慧倒像是在贬低我了。”

　　李雅将归子月手中的把玩的杯子拿过，没从中看出什么花样。
　　“我一直很欣赏你。”
　　杯子被拿走了。
　　归子月也不恼。
　　“小雅姐姐今夜到来，应不是为了与我谈心。”

　　李雅欣赏聪明人是真的，不愿意同聪明人打交道也是真的。
　　这场对话，看似由她主导，实际导向的结果却都利好归子月。

　　“小月是京城人，据我所知，京中名字有月的，只有一位。”

　　林月声名远扬，京中重臣给子女取名字，有意避其锋芒。
　　不想有今天，李雅是目前唯一将她和丞相嫡女联想到一起的。
　　归子月唇角微勾，“小雅姐姐当真是，身在田野，心向朝局呢～”

　　“明天会发生什么？”
　　李雅道：“明天会不会有事发生，取决于你的选择。”
　　归子月耸肩：“我不觉得自己有这么大的能耐。”
　　李雅只说：“很多年前，确实发生了很不好的事，让村子更名，众人畏惧。”
　　“小月，断山寨没有错，桑木村村民没有错，宜州没有错。”
　　“就此停止，是最好的选择。”

　　李雅只说已经认出她是谁，却只字不提来的目的，似是而非的下断言。

　　怎么看，怎么像是在威胁她。
　　到最后，李雅都没有告诉她，为何京华是京华。

　　明天，真让人期待。

　　诡异的调子配上庄重的氛围，归子月再次穿上了红衣。

　　轿外是桑木村所有村民，轿内归子月支着头，不动。

　　为首本欲接人的村民，催促归子月。
　　归子月抬脚，迈步，越过接她的村民，再一次踏上高台。

　　火把点燃杂草的瞬间，一众黑衣侠客自黑暗中而来。
　　与桑木村村民缠斗。
　　平时村民们不显山露水，今日瞧见，归子月才知道小小一个村子，卧虎藏龙。

　　干草燃烧的噼里啪啦与打杀声共振。
　　三日前，归子月在浓烟之中听见村民的欢呼。
　　三日只后，浓烟之中，言故伸手，将归子月拉下高台。
　　“好了，还满意你看到的吗？”

　　归子月道：“满意。”
　　“所以…你怎么说服大当家的调动断山寨山匪？”
　　言故揽着归子月，道：“我说我的夫人被当做邪神，要被烧死，大当家特别愤怒，特地聚了很多人呢。”

　　“那我还挺荣幸。”

　　归子月随口一说，却使言故内心微起波澜。

　　“你得到自己想要的吗？”
　　归子月：“得到了。”

　　言故问她：“那你能告诉我吗？”

　　归子月轻笑：“言公子不愿意向我透露线索，却要我主动告诉你？”
　　言故瞬间露出失望的表情。
　　归子月话音一转：“言公子喜欢藏来藏去，我却是个大大方方的人。”

　　言故洗耳恭听。
　　“仪式中，我扮演的神明是桑木，被愚昧的村民当做邪恶，活生生烧死了。”

　　言故点头：“然后呢？”

　　“你还想要什么然后？”
　　言故问：“这就没了？？”
　　“我以为你已经知道桑木被烧的原因了。”
　　归子月点头：“有点想法。”
　　“我想听。”

　　归子月：“我记得断山寨大当家姓李，是李雅的家人？”
　　言故点头。
　　“桑木村的村民大多都有一技之长，相比于普通的百姓，他们也更有自我。”

　　言故疑惑：“自我？”
　　归子月懒得给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子解释。
　　“我猜，桑木教化了桑木村，从愚昧转向智者的过程很曲折，桑木村自然而然的分为了两派，守旧与革新。”

　　“桑木被守旧派视作不祥，于是想办法给桑木超度了，曾经的守旧派自立门户成了山匪。”

　　“多年过去，曾经的小山村，靠着桑木的教化得以吃喝不愁。人们有念了她的好，将村子更名，举办仪式，自以为是的供奉她。”

　　言故沉思，问归子月：“都是你猜的？”
　　归子月摇头：“你真信了？都是我编的故事。”
　　“那你的故事不大合理。”
　　“哪里不合理？”
　　言故道：“桑木被烧的时候，守旧派去哪了？桑桥从中扮演什么角色？什么契机能让选择用火超度的愚民将邪灵视作神明？”

　　言故总结：“你这故事问题很大啊…”
　　归子月定定看向言故。
　　“如何让故事更合理，就要看言公子在断山寨大当家眼中的地位了。”

　　这点，言故也说不好，只是，言故确实知道一些事。

　　言故知道，归子月要自己发现真相，即使他说，她也不信，还会怀疑他。

　　“记得让他们轻点打，别整出人命了。”
　　言故一脸你这都不信我的看着归子月：“肯定的啊，出事了父皇怕是真会问我责。”
　　“对了，你给我‘劫’走，需要一个理由。”
　　言故神秘一笑。
　　“你很快就知道是什么理由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言公子的情人已经成功带离，撤！”

　　声音很洪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