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题无解》卿暮朝

1、分班 门

　　门外嘈杂声不断，一墙之隔的屋内却静谧无比，坐在对面的医生注视着显示屏上的文字，鼠标的“滴答”声不时回荡在房间里。
　　盯着电脑上报告单的医生发话了：“看报告了，你是不是又私自停药了？这些数值又开始增高了。”
　　陆榆坐在对面，脸上没什么表情：“之前期中复习，停了一段时间。”
　　也是，抑郁类药物吃多了确实会嗜睡，记忆力倒退。
　　况且陆榆在上高中，是学习的关键时刻，每分每秒都十分重要。
　　医生理解陆榆，“根据你的精神状况适当的减少用药。”说完，看了一眼陆榆继续道，“绝对不允许在有私自停药的情况发生，这样对你的病情只有坏处。”
　　“嗯。”
　　医生抬首看向他。
　　大概是因为病久了，再帅的男孩看起来有些消瘦，皮肤白到青紫的血管隐约显现，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更像美术馆展出的雕塑。
　　“除了医嘱用药，另外适当发泄情绪也是有助于病情的，前往不要什么都憋在心里，可以多和朋友聊聊。”
　　打破此刻平静到诡异的气氛，医生再次叮嘱。
　　可这次连“嗯”都没有。
　　陆榆抬眼，眼中无神，目光直直落在医生身上，几秒后又低下头。
　　对于自己口干舌燥说了一大堆，最后对方连一个字都没回应的情况，医生早就见怪不怪了。
　　“这次就不给你开药了，回去把上次剩下的药吃了，吃完再来复诊。”
　　陆榆起身离开。
　　出了医院，陆榆站在路旁想了想，往姑姑家的方向走去。
　　路过垃圾桶时，顺手把口袋里的报告单揉成团扔了进去。
　　陆榆提着楼下买的水果，站在门口，按下门铃，屋内传来女人匆忙的脚步声。
　　陆蔓打开门一只手还握着锅铲，看见是自己侄子，忙问道”穿那么薄？今天还降温了，快进来。”
　　陆榆走进客厅，将手中水果放在桌子上。
　　“还好，不冷。”
　　“待会姑姑带你去买件外套。”
　　“不用，我有。”
　　陆蔓无所谓的说：“你有归你有，不耽误买新的。”
　　陆榆不再反驳，“姑姑，菜该糊了。”
　　陆蔓想起锅里还抄着菜，急忙走向厨房。
　　“我的玉米炖排骨！”
　　陆榆将袖子挽起，也走进了厨房。
　　“我来切菜。”
　　“那你把旁边那个藕给切了，待会炒一下，做成糖醋藕？上次见你挺喜欢吃的。”
　　“好。”
　　其实陆榆也不是喜欢，只是那盘菜离得近，他实在没心趣为了哪一道菜起身，反正对他来说吃什么都一样。
　　吃饭是陆蔓问着陆榆的近况，是不是夹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
　　陆蔓夹起排骨，装作不经意的问：“今天又去医院了？医生怎么说的？”
　　听见姑姑这样问，他知道自己停药的事已经被姑姑知道了，见姑姑还在装不知情，索性也不拆穿。
　　“还是老样子，让我记得吃药。”
　　陆榆低头吃饭，情绪不高。
　　“医生说，你好像又严重了。”
　　发现没办法装下去，陆榆只好实话实说。
　　“考试复习，所以停了一段时间药。”
　　陆蔓停下手中夹菜的动作 因为担心侄子，声音不免强硬了些。
　　“学习咱们先放一边，现在是你的身体更重要，医生说你的情况本来快好了，中间一停药，又开始不受控制……”
　　“姑姑，我什么情况我自己清楚。”
　　陆榆打断对方，半张脸隐藏在灯光找不到的地方，看起来晦暗无光，整个人弥漫着麻木，漠然。
　　“学习是我唯一能做的事了。”
　　周一，陆榆提前避开人流，到达高二（5）班时，教室内空无一人。
　　想到昨天班长在群里说，分班这几天现在原来的班级里过渡一下，等学校发通知再搬。
　　陆榆思索几秒后，擦干净自己的位置开始复习。
　　因为这些知识点他在假期的补习班里学会，一时间陆榆翻书的速度都快了起来。
　　等他再抬头看周围时，班里基本没有空位。
　　同学们三三两两的堆在一起聊天。
　　后桌的沈瑶看见陆榆抬头，拍了他一下：“你可算停笔了，刚才见你那么认真，我都没敢打扰你。”
　　“随便看看。”
　　“我要是随便看看能考年级前三，在外面直接把牛皮吹破。”
　　陆榆转开话题。
　　“听他们说你不打算学文。”
　　听见这话，沈瑶的表情逐渐苦涩。
　　“本来跟老沈说好我自己来决定，结果我妈不知道哪听说大学理科好专业多，我连挣扎一下都不可以。”
　　陆榆看向趴在桌子上的沈瑶，问“沈叔叔没有帮你说话？”
　　“他？我妈一瞪眼，他就说厨房里还煮着菜，跑进去躲着不出来，哪还敢说话。”
　　“哟，谁让高一的大姐头不敢说话。”吴圳坐在了陆榆旁边。
　　沈瑶拿书作势要打他。
　　“要死啊吴圳，还没坐下就开始阴阳怪气。”
　　“哎哎，开玩笑”吴圳往后躲，又问道，“刚说什么呢？”
　　陆榆见两人不再打趣，便接上一句：“过两天分班，你们选什么科。”
　　“物化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地理学得惨不忍睹。陆榆你呢？”
　　陆榆沉默几秒，低头看了看手中的书：“我妈说学理。”
　　一个肯定的回答。
　　三人住同一个小区，从小一起长大，自然是理解陆榆家里的一些事。
　　对视一眼，不再发问。
　　三人默契的跳过这个话题，聊起了假期的趣事。
　　教室里乱哄哄一片，直到班主任进来才逐渐安静。
　　两天后，上午最后一节课刚下课 ，班主任制止住往外冲的同学，站上讲台：“同学们留一下，让班长把分班名单贴在黑板上，你们都利用午休时间搬，争取下午就能正常上课。”说完就出了教室。
　　几秒后，班长的座位处挤满了人，大家争着查看分班表。
　　陆榆对此不感兴趣，吴圳和沈瑶已经到前面去看了，想着迟早都能看见，索性收拾东西，方便等下搬东西。
　　果然，陆榆还没收拾好东西，两人就回来了。
　　吴圳挽着陆榆的胳膊：“我们这次不能在一个班了。你和沈瑶在理科一班，我在二班。”
　　陆榆点头，表示有所了解，又对旁边的吴圳说：“我会记得想念你的。”
　　“最好是你的作业也记得想念我。”
　　沈瑶脸上写满了嘚瑟。
　　“现在陆榆的作业都是我的了。”
　　陆榆制止住两人拌嘴，让两人快去收拾东西，不然走廊人多，要搬到很晚。
　　果然等沈瑶把东西搬到一班后，走廊里已经记得水泄不通。
　　陆榆搬好东西，注意到自己的新同桌，用吴圳的话来说：“帅的不是一个次元，根本就是女娲娘娘的毕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