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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山鬼案68 温柔易碎 ...

  •   她平日里那副谈吐温文尔雅的模样你别看她长得人模狗样,衣冠楚楚,就以为她是什么好人。,纯粹是装给人看的。”

      她抬起一只眼,瞄着陆昭玄:“你想听姜穆语的事?”

      “嗯。”

      “那我也不能平白告诉你,你不能对她有意思吧?”

      “……”

      “你答应我件事,我考虑跟你说。”

      “什么事?”

      她托着脸,翻身趴到榻上,另一只手盘绕着他落在榻上的一缕青丝:“你们离姜穆语远点,尤其是锦笙和紫裳。”

      昭玄咬着唇,迟疑一会才出声,“……好。”

      背对着他的苏晔樱却没有发现他的异常,捋着他的长发满不在意道,

      “姜穆语呢,原先是堂河一带的人,蕴州严希城一个秀才的女儿,算书香门第吧,家中是开书院的,娘是当地有名的教书先生。嗯……她小时候应该也是个丰衣足食的小姐吧。

      堂河早年多发洪,修筑的堤坝未牢就常被冲毁,后来,这事是萧相出京主持工程才解决的。”

      当年她也是个小孩,堂河的洪灾她是儿时听说,长大后才颇有了解的,她思忖一会道:“当年堂河发过一次严重的洪灾,死伤最惨重的就是蕴州最靠近堂河的严希城,也是这次,姜穆语的双亲死于灾情,家业家产尽数被冲散淹毁。”

      她曾听姜穆语提过,“她沦为孤儿的时候是……”

      “九岁。”陆昭玄比她更快答了出来。

      “嗯?”她盘弄他头发的手指停住了,抬起脸来盯着他,“你们背地里调查过姜穆语,这么了解她?还知道多少。”

      “她是严希城的神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中举前,曾在梗唐州容利县待过三年,她在那好像有个夫郎?”他如实相告,前面的话都说得肯定,只有最后一句带了不确定。

      苏晔樱嗤笑一声,低下额,“知道得还挺多。”
      “不过他在乡县里的夫郎是去年才认的。”音调里尽是嘲讽。

      “什么意思?不是一直都有吗?”

      她讽笑着摇了摇脑袋,“她中举后就拜进了内阁首辅司清天的门下,是司清天的门生,更是司清天向我母皇亲自求旨要进门的儿媳,她怎么可能有夫郎呢?”

      “可是……”她们打探过姜穆语,姜穆语在容利县好像真的有个很亲近的男人,不是夫郎吗?昭玄神色变得愈发困惑。

      苏晔樱却又再讥笑出声,姜穆语在梗唐州有个男人这事,她也是去年姜穆语大殿悔婚时才知道的,也是从那时起,她就打心底里再没瞧得起姜穆语一点。

      “‘娘子吻剑朝堂上,锦绣前程赠亡郎。不慕高门贵家男,唯念夫情食糟糠。’姜穆语大殿抗旨拒婚,这事你们当有耳闻,这事当日闹得沸沸扬扬的。”

      “嗯,我知道这事。”他语气里隐含着哀恸,相爱的妻夫不能相守,还要阴阳两隔,是这世上最让人难过的事了。

      苏晔樱却抬眼瞟着他,唇边似有若无的笑意显着嘲弄味道:“你不会觉得很感人吧?”
      “妻主高中时他无福消受,早早归西去了。幸好妻主是重情重义之人,不忘旧情,还要给他守一辈子寡,多深情义重的女子啊。”她自始至终都带着不屑的口吻,“夸”到后面似乎是把自己恶心到了,撇了撇嘴。

      他不明白苏晔樱为什么这样一副态度,“不对吗。”

      她扬了扬眉:“要不说你们男人蠢呢。”

      她轻叹一声,玩转他长发的食指停下:“姜穆语当初殿试夺魁,司清天请旨时,怎么不说她有个原配,偏等所有人都开始信她、重她、敬她时,才突然悔婚说自己有个念念不忘的丈夫。”

      “她是司清天一手扶持上来的,最后倒是反咬一口司家了。欸,司清天精明了一辈子,最后在这事上栽了跟头,她也没想过一个小小的姜穆语有这么毒的能耐吧。”

      这些话陆昭玄未必能听懂,司清天只有一个独男,以司家的门第和荣耀,谁做司家的儿媳都必定是入赘司家的,但司清天看走眼的这个“准儿媳”够狠,向她的母皇私下提议——唯有为司公子挑一个门楣更高的贵妻才得以消解她心中罪孽,才得以安抚司大人的心。

      这天底下,比司家门第更高的可不只有一个天家,她们苏家了吗。姜穆语是直接断送了司家延续的香火,司清天恐怕做梦都在后悔亲手养了一只“白眼狼”吧。

      “不过,忘恩负义的事,姜穆语不止这一回了。司清天如此,那个‘深情延绵’的原配丈夫也是一样的。”

      悔婚这事掺着政治投名,不是她最瞧不上姜穆语的原因,真正让她觉得姜穆语虚伪至极,道貌岸然的是“……”正想开口,陆昭玄的声音却打断了她。

      “你跟司……”

      “啧。”

      她也打断了他:“怎么你这么多话呢。”

      明明她话更多……陆昭玄睨着她,她又开始玩起了他的头发,不想说吗,或者是他不该问。
      “你接着说。姜穆语她……真的是这种人吗?”

      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不信,她道:“她的原配丈夫是个鳏夫。”

      话顿,她下意识认为这么直截了当的话他能懂,但转念一想,他可能只会困惑姜穆语为什么不能喜欢鳏夫。

      她无奈撇嘴,还是出声解释:“一开始我只知道她未进京前,在梗唐州开着间茶铺。后来才知晓,那茶铺的掌柜并非她,而是当地一个鳏夫。
      那日姜穆语说,她最穷困潦倒遇上了她的原配丈夫,是彼时的丈夫接济了她,夫恩此生不尽。”

      “姜穆语这人说话好听。”她放松指,指尖上的青丝像小黑蛇一样盘旋垂落,她挑眼睨着身侧的陆昭玄:“但你想想,她这话跟‘连吃带拿’,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白养着她有什么区别。”

      他默了一会:“……两厢情愿的话,也没关系吧。”他盯着苏晔樱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其实……如果……他也会愿意。

      恨铁不成钢。她不知道陆昭玄在想什么,为什么这么看着她,但她挑明白了话,“蠢,什么两厢情愿,分明是姜穆语哄骗一个没了妻主的可怜男人。她生得那副模样,又是有真才实学在身上的,配个清白貌美的公子绰绰有余,你就没想过为什么她偏偏找了个鳏夫吗?”

      他听懂懵懵懂懂:“为什么?”

      “一个鳏夫,无依无靠的,她想撇清关系还不容易吗。鳏夫与她一起本是失德,不守夫道,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只要她不提不认,一个鳏夫还能找上门?她就是捏准了这点,倒是一早就‘有远见’,入了京谁也误不了她攀权附贵。”

      她语气愈发鄙夷,反正她苏晔樱这辈子也不会看得起姜穆语这种人,“有手有脚,能文会武,非得靠哄骗男人混饭。她但凡挑个家境殷实些的人家挥霍,我也不至于这么轻蔑她,欺负一个鳏夫是个什么理。还算是个人么?”

      闻她的话,他的目光越来越沉重,落在床褥上的指略微陷入榻中,姜穆语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语气显得急切:“你说的都是实话吗?”

      她觉得他有点怪,但没多想什么:“当然。我也不过为了公事才与她说上两句话,不然她哪配。这种‘将昔日枕边人物尽其用’的人,私底下谁乐意同她交识。”

      真的吗……姜穆语为什么会是这种人,他默默咬住下唇,凝着榻上言语不加半点粉饰的苏晔樱,他信了她的话,可他一点也不想接受姜穆语是一个阴恶的人,因为他今天来找苏晔樱,正为了姜穆语,他怎么能接受姜穆语是她口中的这种人呢?

      “人都死了三年了,还能搬出来作文章。我说那鳏夫哪里是无福,指不定是前脚听闻她高中,后脚听闻她要入赘司家,被活活给气死的。”

      苏晔樱还叨咕着,陆昭玄的神色却已经变得难看。如果姜穆语和苏晔樱她们只能选一人谈和的话,她们都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姜穆语,而事实上她们也这么做了。

      那夜宁辰厅中,姜穆语在苏晔樱盛怒之时给她们争取了不少喘息的机会,那一夜,她们也达成了共识,他在厅中拿身体做注,答应她什么都可以的时候,其实是在为锦笙她们与姜穆语谈妥打掩护,偏是苏晔樱没发觉,他又骗了她一次。

      而今日,是一样的。紫裳她们在长意苑等着姜穆语,他的目的是拖住苏晔樱,不让苏晔樱发现姜穆语与她们暗地里的谈话。他不知道今日她们会谈出个什么结果,但是光看苏晔樱和姜穆语之间的关系,姜穆语多半会对苏晔樱下手。

      她会伤害苏晔樱吗?姜穆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苏晔樱知道这些以后,还愿意再相信她们吗?他突然间变得很惶恐。

      可他什么都肯定不了,唯独能肯定,苏晔樱知道一切后就不会再信她们了,她只能接受她们骗她一次。

      因为苏晔樱是这样的人。昭玄看着榻上捻起他衣袖,满目轻松端量着袖口乌珠花衣饰的苏晔樱,她的好,她的温柔,她的可爱,都格外易碎,下一瞬就很可能就会无征兆碎掉。

      他才不能拿影子青霓她们来赌,赌输的结果,那夜厅中的狼藉就可见一斑了。他攥住了狐狸面具的轮廓一角,指腹充血的红就像面具上的赤樱刻进了手里一样。

      “苏晔樱,你能原谅我吗?”

      她一时有点诧异,抬眸:“?”

      “我骗了你。”

      ?他是说上回的事吗?她没明白他突如其来的哀幽,不太经心:“你骗都骗了,还能怎样。”

      “所以你不会再原谅我了对吧。”

      “原不原谅这种东西有什么用。”她随口一说,并无心聊这事。

      对的。她不会原谅他了。他垂下头,目光坠落在繁复的狐狸面上,他听说过苏晔樱曾有个心上人,而他的眼睛恰与他的心上人有几分相似,所以他用这张脸接近苏晔樱。他一开始就在骗她,现在也在骗她。他有什么资格让苏晔樱原谅他呢?

      “对了,你方才是想问,我与司家的关系吗?”

      苏晔樱觑着他,难得提起这事,他却已难过到不知道她在说什么了,“嗯……”

      “我跟司家,司家公子不是你想的那样。所以你不用想那么多,什么恩怨是非,我犯不上让一个男子来应付的。”

      “嗯……”再也不会原谅他了。他什么也没听。

      苏晔樱不确定他听懂了她的话内之意没有,但话到这里她也打住了,今日她心情莫名挺愉悦的,细碎的话也多了些,想起中使还没送到的信,她嘟嘟喃喃道:“也不知上官聆回来了没有,怎么心眼这么偏,光知道给萧妙泱写信,到我这就惜字如金了。”

      她眼睛一抬:“坏了!她该不是在外头拈花惹草,才不敢给我写信吧?她可别让我逮住……啧,还有这个叶斯洛……”

      她翻身躺回床上,有兴致想与他聊别的,“你想不想见见我的两个皇女妃?”她私下是这么称她们的,但想想,这么说可能会让他产生歧义,“就是征战西北,捷报频传的那个少年将军,征西骁豪将军的虎女,上官聆。还有文墨天成,妙手丹青的萧家二小姐,萧相的才女,萧妙泱。”

      她亮晶晶的眼里满是自豪,只是说完她又开始想,瞄着身侧的美人,“但是”,上官聆是个男人见了都会喜欢的,所以,“上官聆你只能看两眼,她已经是我弟妹了。”

      “沙”,身侧的红衣溜去,陆昭玄将狐狸面重新贴在脸上,一句话也不说地拨开白纱幔帐,像淌过水帘一样,朦胧出纱。

      你不会原谅我了。他沉默地往门外走去,无限的伤悲都葬在狐狸妖诞的惑容之下。

      “欸?”他走了。

      苏晔樱有点不明所以。

      “嗒嗒。”

      内屋珠帘被扰动,垂下的珠链相碰又弹开。

      “陆昭玄。”

      “门锁了。”

      本来以为他会多待一会的。她平躺回榻上,有一点点的失落,但心情还是好的。

      “咚咚。”

      叩门声传回来。

      “吱呀——”

      “陆公子,您跟五殿下?您慢走……”

      真是的。他这样显得她很不怜香惜玉啊。

      “吱呀。”

      门阖上的声音澹澹。

      她安逸闭上眼。

      今天,她居然是高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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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无榜三/四日更,不忙争取多更 安南线已完结 虽然很糊,但是鸽狐会一直写 喜欢的宝宝赏个收藏吗~[试图乞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