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自由》叁思尔

9、初遇 也是阴雨天

　　顾胤承记得‘初遇你时是阴雨天。’
　　2011年 周五 下午五点三十分 时间记得清清楚楚
　　s小学校门外柳树垂着柔嫩如丝的枝条，在春风的吹动下，柳条忽高忽低，远远望去像是一团团随风飞舞的青烟，纤细的枝条上，长出了嫩绿的芽，是新生的翠绿。跃跃欲试的阴云不时发出‘隆隆’之声，本该斜阳漫天，这会而却如此阴暗，就如同那个少年的心情。
　　树下，有一白石圆桌，桌下四个圆柱形短凳，凳上男孩挺鼻薄唇，清新俊逸，皮肤白皙，清如春水的双眸中散出一股招人怜爱的忧伤，两眼处被沾满泥土的小手挼搓的满是显见的泪痕。身体不时的抽搐一下，倔强的鼻涕在男孩吸回去后又很快流下来。
　　“这里，是我的地盘，你不许在这儿。”男孩对着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没好气的警告。
　　“写你名字了？”入侵者声音黯然，虽小小年纪却散发着淡淡的冷漠气息，深暗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冷漠中又显得有些多情，碎碎的刘海盖下来，遮住了眉目，隐约可见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一身白色休闲服，双手揣兜，浑身上下透着不属于他那个年纪的冷帅。
　　“我先来的”（吸~）“先到先得。”虽然鼻涕不争气的往下淌，但是言语间还是保留着那股倔强。忍着不哭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不能哭，太丢人来了，决不能让这个在自己面前耍酷的男孩看扁。
　　“你先来就是你的？”冷峻的回应的同时，用眼角余光在这个满脸如花猫般的男孩身上扫了一通，嫌弃的看着他一吸一吸的鼻涕，兜里攥起纸巾，但是却在思量要不要递过去，看他表现。“我可以分分钟将这里买下来。”
　　“说大话，你看，天上飞的。”听闻男孩说可以买下这里，男孩指着上空，表情充满质疑。
　　“什么？”默然回应，抬头看向上空，四处寻找着男孩可能说的物体。
　　“牛啊，你吹上去的，你再用点力，争取把这堆乌漆墨黑的乌云吹散。”（吸~）“这样，咱们就不用挨浇了。”
　　“无聊。”男孩不愿与他争论，爱信不信。
　　“咯咯~咯咯咯咯~”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在柳树后面传出。
　　“谁，谁在那，出来。”两个男孩子都被突然闯入的笑声吓了一跳，但是只有那个鼻涕虫开了口。
　　女孩满脸笑意娇小玲珑，楚楚动人，眼如清泉灵动中透出女孩的聪颖，肌肤透白如雪，显瘦，可爱的樱桃小嘴中露出洁白整齐的小牙齿。
　　“你有手机吗？”愣了半天的男孩捅了捅虽然冷峻但是也呆如木鸡的男孩。
　　“干嘛？”
　　“我要给我奶奶打电话，告诉她我遇见了世界上最好看的女孩子。”（长吸~）一见到好看的小女孩，难过之余男孩也不忘记刻意奉承一下
　　“那没有。”男孩言简意赅，脸上闪过一阵子嫌弃。
　　“我叫叶北北，是四年三班学生，你们叫什么名字呀，几班的？”女孩满眼笑意，可爱温暖，让这阴暗的天气中多了一丝温暖。
　　“我叫”（吸~）“我叫顾胤承，也是四年级，我是五班的。”男孩努力笑出来，但是鼻涕依旧不听话，红肿的眼睛用力睁大。
　　“薛忆南，四年一班。”男孩的介绍中多了一丝温柔，当然这丝温柔是给予眼前那个灵动的女孩。
　　“忆楠？你这么爱装酷怎么起一个女孩子的名字？”顾胤承斜着通红的小眼睛，眼神捎带鄙视。
　　“管你什么事。”薛忆南一脸小俊冷。
　　“给，擦擦鼻涕吧。”顾北北在书包中掏出一沓纸巾递给不时吸鼻涕的男孩。
　　“谢谢，天，天太冷了，我这是冻得。”顾胤承说这句话时底气不像之前那么足。
　　“哦~对哦，这天冷的都把你冻得流鼻涕了。”女孩在顾胤承花猫般的脸上蹭了蹭，“把你的脸都冻花了。”
　　“哼~”薛俊楠轻声一哼，一副‘骗谁呢’的鄙视表情。
　　“你怎么在树后面，什么什么时候在的？”顾胤承才想起来这女孩是从树后面冒出来的。
　　“我呀，”叶北北故意卖关子，坐在石凳上，“我也不记得了，反正我来不久，便来了个小哭包。”
　　“啊，你一直在？”顾胤承的尴尬多于惊讶，“你，你都听见了。”
　　“哦，听见了，你一个男孩子怎么比女孩哭起来还委屈，我在树后都不忍出来打扰你，我想着等你哭够了再出来，可还没等我出来薛忆南就来了。”叶北北一半认真一半玩笑。
　　“太丢人了，不要说出去。”顾胤承满眼哀求，班级里他可是大哥大，这要是传出去那他的形象定然会从小英雄变成小怂包。
　　“知道啦，我给你保密，我不说出去。”叶北北温柔的看着花猫般的男孩。
　　“还有你，你，也不允许说出去。”顾胤承虽然言语间硬气还带有要挟，但是眼神却充满哀求，“说出去，我，我就打你。”
　　“切”薛忆南扫视了一下顾胤承，挽了挽袖子，露出他不粗却壮实的胳膊，用力攥拳肌肉清晰可见“我才没那兴趣。”
　　“哇，你怎么会有肌肉。好壮实呀。”叶北北用手指在薛忆南肌肉上点了点，满脸崇拜，“我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大小的人有这么硬实的肌肉，不过穿着衣服看不出来呢，你看起来和胤承差不多胖瘦。”
　　“我每周都会有四天的训练，我爸说男孩子要硬实一点儿，以后，以后好保护自己喜欢的人。”说这句话时薛忆南有些不好意思，嘴一抿，冷峻的脸上多了一丝可爱。
　　“我也有。”顾胤承见女孩对薛俊楠那两块肌肉表示高赞，便掀起自己的袖子，露出自己纤瘦的胳膊，满脸通红的使劲的攥拳，二头肌微微鼓起。“~”半晌呼出一口气，在另外两人注视下慢慢地放下衣袖“过阵子就有了，我发誓。”
　　“哈哈哈~好，那说好喽”女孩伸出小拇指示意与顾胤承约定，男孩伸出两手的小拇指，一只拉住女孩的小指，另一只手示意薛忆南。
　　“无聊。”薛忆南眼看旁处，漫不经心的递出自己的小拇指。
　　拉住的三人纷纷嘴角上扬，互视微笑。
　　“那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你为什么哭了叭”叶北北扑朔着双眼，温柔的看向顾胤承。
　　“我爸爸要娶别人了。”顾胤承对此是感觉委屈的，为了让父母复婚他哭过，闹过，为了爸妈缓和关系说谎过，但是两人的关系似乎真的到达了极点，每次见面像是面对世仇般，场面一度不能控制，即使两人已近分开两年之久，见面还是那么不情愿。“我妈妈前阵子也结婚了，可是我不想让爸爸结婚呢，他总是让我喊那个女人妈妈。”
　　“可是，胤承，你妈妈都结婚了，为什么你爸爸就不能娶自己喜欢的人呢？”叶北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却对人生有超乎同龄人的感悟，这源于父母对她的教育。“你爸爸妈妈两人缘分已经尽了，再怎么挽回也于事无补了，如果你现在还想着用你自己的方式让爸爸妈妈复婚，那你就毁了两桩姻缘，你不能因为自己而毁了他们的幸福呀。俗话说宁毁一座庙不毁一桩亲，你这是要毁两桩亲，这样可不好。”叶北北双手比划着，说的头头是道，两个男孩虽然有些道理还不太明白，但是似乎她说的很是回事。
　　“那，那我不就没有妈妈了？”男孩提出自己的疑问。
　　“怎么没有，你有两个妈妈呐，你亲妈妈，你后妈妈，不只是这些，你还有两个爸爸，你亲爸爸，你后爸爸，压岁钱可以要好几份，别人欺负你你可以叫来四个家长，别人都有一对爸妈，你却有两对，这多好呀。”叶北北大人一般，拍着男孩的肩膀，语重心长的演解决男孩儿提出的问题。
　　“嗯~好像有点道理。”两位男孩对女孩的此番说辞甚是佩服，越想越觉的就是这么回事，顾胤承的脸上瞬间阴转晴，忽然觉得自己比别人都能耐好多。当然在此两年后少年才反应过来这丫头当初说的是什么鬼话，最令他难以启齿的是自己竟然深信无疑。
　　“啊~”随着一声‘轰隆隆’的雷响，叶北北吓得尖叫出来，并不是她娇嫩怕雷，而是这雷声来的太突然，音落后的女孩扑闪着大眼睛看了看两个男孩。
　　“哈哈哈哈~”三人随即开怀大笑，笑了好久好久，到如今叶北北都不知道但当时到底是什么让她们笑了那么久。
　　“你俩为什么在这儿”其他同学这会都被家长接走，除了自己，对于叶北北和薛忆南他很好奇。
　　“我每天都自己回家，最近我爸爸妈妈都值夜班忙着抓坏人，所以我自己回家也没什么意思，便每天都来这里。”叶北北说来虽然语气并无波澜，但眼里的失落显而易见。
　　“你爸爸妈妈是警察？”两个男孩同时起声，言语间惊讶且敬佩，对于小学生，警察是伟大的存在，又是让人惧怕的，儿时犯了错父母总会搬出警察叔叔，似乎我们有半点不听话警察叔叔就会破门而入将我们抓走关禁闭。
　　“对呀，我爸爸和妈妈都是警察，他们很忙的，晚上经常不在家，去抓坏人。”女孩脸上的骄傲同样也遮盖不住，此刻似乎父母陪伴的缺少被这股子骄傲抵消。
　　“好厉害~”两少年感叹。
　　“今天我王叔叔家里有点事，说晚一点来接我，我没有和我爸妈说，就在这儿等他了。”薛忆南见顾胤承和叶北北都盯着自己，便很自觉地开口了，“我爸爸是做生意的。王叔叔负责接送我。”当时少年们并不知道薛忆南说的生意是什么概念，以为是开个商店，倒卖点儿东西之类的，而同样此后的不久便会知道这城里竟然有一家这么阔气的少爷。
　　“下雨了，我没带伞”
　　“我也没带。”
　　“我带喽”顾胤承嘚瑟的在书包中掏出蓝色哆啦A梦样式的儿童雨伞。
　　“这个，我们三个是不是....有点小。”叶北北提出疑问。
　　“你在中间，我们两个男生在两边，以后有我在定不会让你淋雨。”顾胤承摆出大人般的模样，将伞撑在叶北北头顶。
　　“我也是。”
　　“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