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4、你特么挺黑啊 几天后 ...
-
几天后,警察仍在寻找凶手,与此同时,四道士则早早地等候在聚业小区里,等着小道士的哥哥现身。
他等了整整一个星期,迟迟不见人影,还在来的路上丢了手机。
无为道长给的那点聊胜于无的经费早就用了个精光,要不是他自己还有点现金,不饿死也得冻死。
不过没关系,到时候他拿到了罗盘,给那铁公鸡拔毛还不算,非得揭下他一层皮!
无为道长看着没钱,连常年穿的那身厚袍子都舍不得换,可他作为他的徒弟,又跟给道观管账的二师兄聊过,怎么会不知道真实情况?
他师父常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要顺应时势,接受新事物——所以他除了用道观挣钱,暗里还接洽了各地的商人和官员,搞些邪魔外道敛财。
前些年上面下了文件,官员这条路子走不通了,无为道长毫不气馁,更加接受新事物并和国际接轨,转而开始骗外国商人和官员。
故而四道士表面上一直对他惟命是从,这次更加听话,连夜下山给他追踪罗盘。
他跟保洁打听过,人倒是住在这里,只是不知道去哪里了,这么干等着也不是个办法。
四道士又熬了一天,终于在晚上困得熬不住,一脑袋磕在柱子上后,毅然决然地不干了。
“妈的,白跑一趟,晦气!”
他走得匆忙,脸色阴沉,一边走一遍骂,唬得路过的人连忙躲开,生怕触了霉头。
四道士走出小区,一边走一边生出一股害怕来,他为了钱是不假,可并非没有为了自己泄私愤。
那天晚上他看到平时趾高气昂、好像自己很了不得似的小师弟落单,怒火一下窜上来,对方又遭了难,便想着:你也有今天。
一琢磨,一打听,原来是兄弟相残,心里顿时产生一种侥幸。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补刀……应该不算是杀人。
所以那晚,他挥舞石头,三两下将人送上了西天,这会儿无为道长他们应该发现了。
回去后,又是一场硬仗要打!
四道士走到路边,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一个出租车,绿色的车停在路旁,他打开车门的瞬间,隐隐约约听到一道声音,愣着没上车。
“你到底走不走啊?”出租车司机嫌他耽误时间,语气难听,“别耽误我挣钱——”
那道声音又从不远处露天的烧烤摊上传来,这次清晰了。
“请给四号桌加一份金针菇!”
“咣!”四道士脸色阴沉得能刮下煤灰,发泄似的摔上车门。
出租车司机骂骂咧咧:“老子特么一分钱没挣你的,还敢摔我车门,小子,你诚心找事儿是吧,老子今天——”
“滚!”他咣一脚踹上车门。
老四驴眼瞪大得快要裂开,熬了一整周的夜,里面的红血丝清晰可见,看死人一样地看着出租车司机。
后者被他吓得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然后火速启动车子跑了。
“什、什么疯子,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了……”
他气冲冲走到摊位前,站在四号桌喊加菜的胖男人身后,男人浑然不知,又举手喊了一声,“请给四号桌加一份金针菇!”
服务员忙得火急火燎,还是没听到,胖男人便尴尬地放下了手。
老四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两腿中间,脸色更阴沉,而后下定了决心似的,非要热心肠帮忙。
他用近乎怒吼地声音大喊:“四号桌!一份金针菇!你特么耳朵聋了吗!”
胖男人被身后的咆哮震得在塑料椅子上猛地一抖,转头愣然地望着老四,忘了言语,眸光中颇有些佩服的意思。
服务员先顿了顿,然后皱紧眉头,没行动。众人都齐齐看着四号桌,胖男人被众人好奇的目光盯着,顿时有点下不来台。
他摆了摆手,小声嘀咕:“不、不用了,我不加了——”
“加!你必须得加!”老四将手搭在胖男人肩膀上,摸到一手的臭汗,他微微皱眉,仍激奋道:“为了你的尊严,必须得加!”
说着,利落转身往聚业小区的大门走去,留下胖男人和看热闹都没看明白的众人大眼瞪小眼。
良久后,胖男人才忽然站起身,目光坚毅,好似受到了鼓舞,决心为了自己的尊严而战。
“你!快给我加菜,你听不到吗?”
-
胖男人跟人斗狠似的,连着加了四回金针菇,付款走的时候已经快到晚上十二点。
他离开摊位的时候,一个神色亢奋男人拎着个黑色的塑料袋与他擦肩而过。
男人极为干瘦,穿了双人字拖,整个人竹竿似的在宽大的衣服里晃动,距离近了才能看到他浑身微微发抖。
男人好像有头痛的毛病,难受地捂着脑袋,过了一会儿又放下手,左右张望。
他径直走向小区右侧的一家药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黑色的袋子,脚步更快,一缩头就钻进了小区。
药店旁边正在收摊的水果摊主见了,跟她男人嘀咕:“7栋那个叫施什么的男的不是才被放出来吗?看到没,刚刚又进药店了!”
她男人打了个呵欠,不在意地道:“施营,但是不关我们的事,他哪天吸过量,死了活该。搞快点,收拾完了回去睡觉,困死我了。”
“哦。”女摊主将烂果全部扔进一个黑色塑料筐中,“那我先去倒垃圾了。”
她看男人走入屋后,才拎着框子去了垃圾桶旁,掏出手机拨下几个数字。
“喂,警察同志吗,我有个情况要反映……”
施营走得亢奋,老四被金针菇刺激后也等得亢奋。
他躲在7栋侧面的灌木林旁,看到个背影十分熟悉的干瘦男人匆匆走过,抬起脚步刚要跟上,那人突然停下并掏出手机,老四只能再躲回去。
“那行,东西在我家,你一会儿过来看,价格咱们再谈。”施营左右张望,十分不安,“但、但是别一点来了,晚点儿,一点半再来。”
说完,他赶紧挂了电话,更加亢奋地进了楼栋,老四丢了手机,不知道现在几点,用卫衣的帽子盖上脑袋,亦步亦趋地跟上。
老四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才上楼,紧接着躲到21楼的安全通道。
他不知道时间,只感觉自己等了很久,等到脚都有些发酸,才踮脚鬼鬼祟祟地到了21-9面前。
“咚咚咚!”
敲门的声音在凌晨一点的夜里有些突兀,又过了一会儿,一阵慌乱的动静后,里面的人才骂骂咧咧地开门。
“我不是让你晚半个小时过来?你提前来干什么?”施营猛地打开门,压低了声音骂着。
不知道是门打开,冷空气进来了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施营突然觉得很冷,他脑子有些发昏,看着面前的人更加头痛。
“你……就是那个收古董的?”
老四握着刀的手在口袋里一松,愣了一瞬,肯定道:“对,就是我。”
施营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他,又问道:“你怎么跟你微信头像不太像啊?脸盘子小了一圈儿,方脸变鞋拔子脸。”
老四挑了挑眉头,随机应变:“得了糖尿病,这两年瘦了好多。还去拔了牙。”
施营不疑有他,抬手让他进门。
他走在前面,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背脊上一个坚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后面的人已经顷刻间变了脸色。
老四阴沉道:“罗盘拿出来。”
施营略略侧过头,背后的刀子猛地往前一抵,顿时不敢再耍花招,他指着茶几上的青铜圆盘。
“在、在茶几上,你自己去拿就行。”不知是冷还是怕,他上下牙齿打颤,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让昏暗空旷的房间更加渗人。
老四抵着他往前走,脚下突然踩到什么,他低头一看,两三个注射器随意地扔在地上,一下子全明白了。
“你够潇洒啊,这个点儿了还来点‘灵丹妙药’。”
施营不答话,只指着罗盘,“你们家大业大的,拿了我的东西,多多少少给我点钱,不能这样明着抢啊,抢劫判得很重的!”
老四被他气笑了,哼了一声,“抢劫判得重,那偷判得重不重?还说是你的东西,不是你伙同你弟弟在清虚观偷的?”
施营觉察出不对了,厉声问道:“你到底是谁?你不是那个收古董的!”
“你别管我是谁,你今天把东西给我,咱们各不相干,否则我的刀子可不长眼!”
老四将刀把往前一推,施营彻底不敢辩解了。
两人慢吞吞的,终于挪到茶几前面,施营弯腰,伸手够向罗盘的方向,老四料定他怕了,没看到施营的手转向罗盘旁边的黑色塑料袋子。
那袋子底下露出点点褐色,施营手上动作极快,握上褐色刀把的同时,身体伏倒在茶几上,利落往阳台的方向滚动几圈,彻底逃出老四的钳制。
一人握着一把刀,茶几上的罗盘已经没人在意。
“你特么挺黑啊,一分钱不花,直接伸手抢?!”
老四不答话,挂了点势在必得的笑意,实则心里极其发虚。
他那晚能搞死小师弟,是因为对方正在虚弱的时候,这回面对一个刚吸毒吸饱了的瘾君子,心里只打退堂鼓,甚至有拔腿就跑的想法。
施营迎着不怎么亮的灯光打量了片刻,才从老四眉眼间瞧出了点眉目,试探着问道,语气却笃定。
“你不是收古董的那人吧?你是清虚观的人。”语气平淡,顺着他减慢的呼吸极轻地从嗓子里挤出来。
他不知为什么,从刚才注射了之后就一直觉得身上冷,这会儿一边说话,一边上下牙齿打架。
而老四却看着他青紫色的嘴唇和迷离的双眼纳罕,他举着刀子一时间忘了动作。
他没动,对方不依不饶地忽然提刀冲过来。
老四连忙稳定心神,紧紧握着刀反击,施营冲将过来,却没留意,一脚踢上茶几,猛地往老四的方向倾倒,手里的刀也跟着滑落。
老四只看到个人影向自己飞扑而来,手上动作来不及,逃命似的往后弹跳开,等施营瘫倒在地上,才瞪大双眼,攥紧刀把,惊觉自己死里逃生。
今天你不死,死的就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