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入宫拜谒 ...

  •   “桐桐,快起来啦!”史云书抬手敲门,温柔的声音从窗外响起。

      莳栖桐迅速惊醒,睁眼见阳光刺眼,窗外是史云书几人身影。她正欲起身,却发现昨日的烛台仍握在手中。

      她急忙朝床外爬去,欲在史云书进房间前,将烛台放回桌案上。

      但一时紧张,她忽视了脚上伤口,伤口撕裂之痛令她一时不察,手脚落空,她虽极力稳住,却难保重心不稳,眼看就要跌倒在地上。

      听到这般动静,史云书连忙推开栊门,迅速冲入屋内,将将将坠地的莳栖桐搂在怀里,才避免她摔得狼狈。

      莳栖桐连连道谢,眼神朝右脚伤口落去,她只见一片脚上猩红,温热的鲜血洇入裙中。见此,她眉头不由得蹙紧。

      昨晚洛肃岚替她简单处理后,她便没有在意。她本以为只是一个小创口,却没想竟能伤得这么深。

      顺着她的视线,史云书也注意到了她的伤口,她惊呼一声,声音里带了痛惜,“桐桐,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昨日之事断不能为史云书所知,莳栖桐眸光一闪,开口胡诌道,“女儿昨晚听到一声猫叫,心生好奇,就跑了出去,结果在追那只黑猫时太过忘神,踩上一根木刺,就这样了。”

      她从未像这般睁眼说瞎话,莳栖桐说着说着,险些苦笑,嗯,刺客怎么不算黑猫呢?

      史云书自然识破莳栖桐的小把戏,她眉心皱起,脸上泛起一丝心疼,抿唇不语。

      莳栖桐立马搂住她,摇了摇头,卖乖道,“母亲莫要担心,这并无大事,再说,我也并未感觉到疼。”

      十年未见,史云书早已没见莳栖桐这般乖顺模样,她先将莳栖桐撒谎一事放到一边,与其言笑晏晏,作势嗔怪道,“这才半日不见,桐桐就伤成这样。方才若非我及时接住你,只怕,你呀,要摔成一只花了脸的脏猫了。”

      莳栖桐弯眉笑得娇俏,“我知道母亲每次都会接住我。”

      史云书点了一下莳栖桐的鼻子,莞尔一笑。随后,她将莳栖桐扶到椅子上,又唤来侍女,替莳栖桐处理伤口。

      莳栖桐脚上一片血肉淋漓,看得史云书连连叹气,“云沐前几年出嫁了,云泽还没有赶回来。桐桐为何要拒绝那些侍女?若是有人照料,你也不至于此。”

      “母亲,修行久了,我不习惯有人照料,此事就不必再提了。”

      莳栖桐摆了摆手,她有许多事要处理,若有侍女,反而会影响,甚至牵连她们。

      再加上,她打算摒弃身份,女扮男装,通过义征参军。

      少一个亲近的人,少一分羁绊,当她脱身时,也会少几个痛苦的人吧。

      “好,听桐桐的。”史云书抚了抚她的头发,又搂住她,声音闷闷的。

      莳栖桐回抱住她,轻抚后背以示安慰。

      侍女替莳栖桐处理好伤口,便起身,作势要整理床铺。

      电光石火之间,莳栖桐想起洛肃岚递给她的那盒膏药,现在肯定就在床上。

      若被史云书看见了,容易误会。

      她连忙制止,惹得史云书满脸疑惑,“桐桐,你在床上藏东西了?”

      “哪有?母亲多虑了,我只是不习惯,不习惯有人替我整理。”莳栖桐挽住史云书的手,转了话题。

      “母亲,我回来这么久了,怎么没有看见夷兰姨她们?”

      虽是转移话题,但莳栖桐也当真疑惑,自她昨日归家,到现在,她还未在史云书身旁看见任何熟人。

      “云州出了些事,她们代我处理去了。”史云书偏过头,面色一冷,不愿再提。

      怎又是云州,昨晚翎王才告诉她幕后黑手可能来自云州,结果今日母亲也说云州出事。这其中,会有关联吗?

      而且云州究竟出了什么事,竟大到需要史云书的身边亲信尽数奔赴?

      她心念一动,试图从史云书口中寻求答案,“母亲,到底是什么事?需要夷兰她们全都去处理?”

      “好奇吗?”史云书勾了下她的鼻子,却顾左右而言他,“生意上的事,若桐桐改了心思,日后想要了解,母亲可慢慢教你。”

      史云书这般讳莫如深,看来确实是出了大事。

      既然从史云书口里问不出来,看来只能采取迂回的方法了。

      莳栖桐打定心思,心中却涌起一丝悲凉。史云书与她说日后,可她哪有什么日后?

      她不敢太过悲伤,引起史云书注意。是以,莳栖桐转了话题,抬头望向屋外,“怎么不见父亲和兄长?”

      史云书替莳栖桐梳理鬓发,不甚在意地答道,“今早宫里急诏,安康与阿梧先行回京了。”

      莳栖桐心中涌起一丝疑惑,按说花朝节后,有一日休沐,宫中能有什么急事,竟需要将父兄两人同时诏去?

      史云书替莳栖桐簪上簪子,见她满脸忧愁,便说起她最在意的事,试图令其开怀,“对了,桐桐。今早宫里传信,应下拜帖了,你今日要入宫吗?”

      这果然是件好消息,莳栖桐含笑回头,与史云书解释道,“距离公主出降只有十七日,母亲,我想尽快入宫,多陪陪公主。”

      洛肃宁出降之日定在三月初三上巳节,更何况洛肃宁昨日再三提醒,要她尽早入宫。

      正好莳栖桐也有很多事要问她,所以今日,她必然要入宫。

      史云书瞥向莳栖桐脚上已被浸红的纱布,眼中挂满忧虑,“那你的脚?”

      “无事,母亲不必担心。”

      皇宫,丹凤门

      莳栖桐再一次拒绝了史云书想为她指派侍女的要求,转身下了马车。

      丹凤门气势恢宏,教人不敢不心生畏惧,莳栖桐收回观望的眼神,抬腿朝宫门走去。

      看着莳栖桐一瘸一拐地踏进丹凤门,史云书拉上车帘,唤马夫驾车。

      她本欲闭目养神,却注意到车上有个精致的盒子。

      她弯腰俯身,拾起盒子,盯着盒子的装饰,她若有所思。

      莳栖桐一瘸一拐地刚走出丹凤门,一个内侍朝她走来,领着她朝宫中走去。

      宫中不得逾制,她自身并无品级,自然不会有人为她准备轿辇,是以,她只能这样一瘸一拐地朝洛肃宁居室——凤阳宫走去。

      宫中气氛沉重,宫女侍卫内侍们似一尊尊傀儡,麻木地各司其职。

      莳栖桐自幼便不喜这气氛,只沉默地随内侍沿规定的路线朝凤阳宫走去。

      但走着走着,莳栖桐察觉不对,她快行几步,靠近内侍,“内侍大人,这去的怎么不是凤阳宫的方向。”

      内侍闻声止步,回头拱手一礼,低声解释道,“回莳女公子,公主方被陛下诏走。正巧那时公主正在长乐宫,太后听说您要入宫,就诏您先去长乐宫。”

      闻此,莳栖桐心中疑窦再生,太后与她毫无交集,此番,又是为何?

      “多谢公公。”莳栖桐递给内侍一锭银子,拱手谢过。

      内侍接过银子,嘴角笑开了花,悄悄凑近莳栖桐,低声提示,“太后陛下心情不好,女公子注意点。”

      莳栖桐点点致谢,跟着他朝长乐宫走去。

      方行至御花园,莳栖桐便听见一声呼唤,“栖桐姐姐等等。”

      她闻声回头,见洛肃岚一袭锦袍,笑容满面,正朝她快步走来。

      她立即躬身行礼,“问翎王安。”

      “不必多礼。”洛肃岚抬手虚扶,转身唤身旁宫女上前扶着莳栖桐。

      洛肃岚一脸笑意,“方才在丹凤门,我就觉得前面的身影格外熟悉,果然,是栖桐姐姐。”

      两人并肩同行,莳栖桐与之寒暄,“大王也是来向太后请安吗?”

      “对呀,看来姐姐与我缘分不浅。”

      这话是在让人难以回应,莳栖桐只得沉默以对。

      将内侍支到前面领路,洛肃岚压低声音,“姐姐没用我给你的药吗?”

      “多谢大王,只是……”莳栖桐本想从袖带中摸出药膏还给洛肃岚,却摸了个空。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对了,姐姐方才想说什么?”洛肃岚垂眸望向她,一脸疑惑。

      莳栖桐不动声色地将手放回原位,抬头提醒洛肃岚,“无事。大王,长乐宫到了。”

      长乐宫,长乐殿

      龙涎香余韵悠长,使本就幽暗的内殿,气氛更加紧张。

      谢太后与谢皇后姑侄俩本正在品茶,见洛肃岚与莳栖桐一同踏入殿内,两人放下茶盏,回眸以视。

      莳栖桐拱手垂身,俯身下拜,恭敬请安。

      “问太后陛下,皇后殿下安。”

      一个威严又不失柔和的声音从头上响起,“起来吧,不必多礼。”

      莳栖桐抬头 ,望见谢太后那张风华依旧的芳颜,除却容颜,她威仪不减,予人一股无形的威压。

      但在与莳栖桐视线对上后,谢太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收敛威势,予莳栖桐赐座。

      她的座位在洛肃岚下首,见她落座,洛肃岚唇角微勾。

      莳栖桐落座之后,第一时间就去望端坐下首的谢皇后。

      谢皇后的容颜堪称昳丽无双,但她本人又有着与这耀眼的容貌相反的温润气质,是以,予人以慈和的感觉。此刻,这温柔慈和的人正弯眉含笑望向她。

      明明洛肃岚与谢皇后有六分相似,但在他身上,莳栖桐却不能体会到与谢皇后一般令人安心的气质。

      莳栖桐含笑以对,幼时在宫中伴读,她与谢皇后最为相熟。迄今,莳栖桐仍记得她身上的玉兰清香。

      见谢皇后与莳栖桐含笑相望,气氛融洽,谢太后又回头端详莳栖桐几眼,似有感慨,“雪昔,你说我们有多久没见栖桐了?”

      谢皇后笑意变淡,回头答复太后,“回母后,十年了。”

      太后又望了莳栖桐几眼,叹道,“十年时间,栖桐从那个调皮捣蛋鬼长成清冷仙子了。”

      太后此句调皮捣蛋鬼并非说笑,莳栖桐幼时活泼好动,常带着洛肃宁与伴读几人上墙揭瓦,无所不为,令莳安康颇为头疼。

      莳栖桐含笑回应,“太后陛下说笑了,臣女哪敢担此盛名。”

      太后眼中涌起一丝兴味,她正起身来,“哎,你这孩子,怎么变得这么懂了事?”

      莳栖桐连连摇头,“陛下说笑了,臣女哪敢应承这“懂事”二字?”

      太后勾唇一笑,状似不经意提及,“说来,栖桐此番回京,不知有何打算?”

      这才是太后诏她的真正目的,莳栖桐做惶恐状,正思索该如何回应。

      却闻洛肃岚温和悦耳的声音,她抬头望去。

      只见,洛肃岚回眸一笑,接过话头,“栖桐姐姐许久没有进宫,乍被您这般询问,她怎能不紧张?皇祖母,要我看,您就莫要再给栖桐姐姐压力了。”

      太后收回落在莳栖桐身上的目光,含笑望向洛肃岚,“肃岚这是怕我欺负她吗?”

      洛肃岚眸中含光,浅笑回应,“哪敢,皇祖母又非穷凶极恶之辈,又何谈欺负栖桐姐姐?”

      太后宠溺一笑,就此揭过寻问莳栖桐一事,转而询问洛肃岚,“还没问肃岚昨日怎么没来昏定?”

      洛肃岚起身离座,欠身行礼,“昨日花朝盛宴,思及皇祖母与母后最好奇花。孙儿昨日便去临春山上寻花,准备献给皇祖母,还有母后。但后来突遇大雨,被困山上,这才误了昏定的时辰。这不,今日就赶紧来请罪了。”

      说罢他躬身一退,面向太后与皇后,各行一礼,“还请皇祖母,母后,莫要怪罪。”

      “不过虚礼,误了便误了。”太后浑不在意地摆摆手,示意身侧内侍去扶洛肃岚。

      洛肃岚摆手拒绝内侍搀扶,含笑多谢太后理解。

      而皇后却在听闻“寻花“时眼眸一亮,见洛肃岚落座,她轻声询问,“肃岚寻了什么?”

      “母后不妨亲自一观。”洛肃岚说罢,便拍拍手。

      两位内侍闻声入内,手中分别捧着一瓶存有花卉的琉璃瓶。瓶中花卉,一为玉兰,一为梨花。

      花卉栩栩如生,饶莳栖桐见多识广,都险些惊叹。

      “这是我用西洋技术保存的永生花,永不会败,愿皇祖母与母后永葆芳华。”

      谢太后挥手示意内侍上前,她伸手拿过装有玉兰那只琉璃瓶,细细端详片刻后,抬头对洛肃岚微微一笑,“多谢肃岚,我很喜欢。”

      而谢皇后拿起那瓶梨花,却无半分喜色,她望向太后手中的玉兰,见太后似有所感,她急忙回头,却未掩过眼中失落与泛红眼角。

      洛肃岚察觉其不欢,轻声开口,“母后……”

      而太后也将目光落于皇后脸上,眉头轻蹙,眼中涌起些许担忧。

      皇后避开两人目光,垂头楞楞地端详着手中洁白如雪的花瓣。蓦地,她眼角划过一片晶莹泪珠。

      片刻后,她拭去眼角热泪,“是我失态了,多谢岚儿。”

      谢太后摆手让内侍将永生花放好,垂眸凝视谢皇后半晌,便慈和地看向洛肃岚。

      而谢皇后敛下情绪,噙笑开口,“花朝佳节,姻缘天成,不知哪位姑娘有幸收到岚儿的花?”

      洛肃岚恬淡开口,“回母后,儿臣无心情爱,并未献花。”

      “肃岚年龄尚小,多熟悉政事才最要紧。”谢太后颔首,满眼赞赏,而后转向莳栖桐,微笑凝视。

      “对了,栖桐这般芳华,不知花神祭祀后可收到哪位才子献的花了?”

      莳栖桐微微颔首,恭敬回答,“回太后,臣女亦无心情爱。”

      太后欣慰地望向莳栖桐与洛肃岚,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叹道,“都是好孩子,需知情爱误人。”

      莳栖桐了然,今日所邀,果然与洛肃安请求赐婚有关。这是借叙旧试探她的选择,若今日她回答喜欢洛肃安……

      莳栖桐收回远走的思绪,静静端坐,听太后教诲。

      此后又寒暄几句,太后便让莳栖桐先行离去。

      长乐宫,长乐殿。

      谢太后看着莳栖桐与洛肃岚离去的身影,蓦地发问,“雪昔还在怨我吗?”

      谢皇后摇了摇头,垂头盯着地板。

      “姑母言重了,雪昔早已放下。方才不过是想起少女时期的一些事,不禁热泪盈眶,才一时失态。”

      “愿你能真正放下吧,终究是姑母误了你。”

      才离开长乐宫,与洛肃岚告别没多久,莳栖桐就听到了谢皇后的声音。

      “栖桐。”

      莳栖桐连忙回头行礼,谢皇后停下凤辇,让女官扶她起身。

      “你这么走,不知要何时才能走到凤阳宫去。上来吧,正好吾也要去找肃宁。”谢皇后掀开帷幔,邀请她上凤辇。

      “殿下,这逾矩了。”谢皇后身旁的女官低声提醒,莳栖桐听了个清楚。

      按制,凤辇只有皇后可以乘坐。

      “司宫令不说,又有谁会知道?”谢皇后面色微愠,司宫令拱手一拜,不再言语。

      “殿下,臣女不敢。”

      莳栖桐虽知谢皇后不会有坏心,但这凤辇,她是万万不能坐上去的。

      “吾令你即刻上来。”

      谢皇后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莳栖桐不再推辞,踏上凤辇。

      “栖桐,你过来点。”

      莳栖桐坐得近了些,谢皇后挽住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得到的声音对她低语。

      “士之耽兮犹可脱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此言说得没头没尾,莳栖桐摸不着头脑,直到行至凤阳宫都未想明白。

      还未踏进凤阳宫,莳栖桐就听到了洛肃宁的哭喊,“母妃,您别逼我了。儿臣不愿。”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入宫拜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作者年后恢复更新 谢谢宝宝们的阅读(比心) 二更进度条(0/22)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