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桐》执光扇影

185、攻下月朔 攻下月朔城

　　就在王止戈在人群后开始厮杀，引起众人注意的瞬间，莳栖桐抽剑出鞘，一一斩灭身前身后把守着机关的将士，为搬动机关的同伴们清出了空间。

　　本来城中乱象就已让城下守军心焦力疲，如今见不知从何涌出的叛军要打开城门，他们一边厉声喝止，一边提刀劈砍，然而莳栖桐那般武艺，他们又怎能匹敌？

　　不等从缝隙中逃出的守军唤来援军，他们便听到了令人绝望的一声“咔”。

　　“诸位快让开！”

　　轰隆隆，城门突然打开，被推举着的巨木撞车未撞上城门，冲撞之势难收，惯性裹挟着巨木撞车一往无前，未来得及躲避的士兵们瞬间便成了撞车碾撞的耗材，凄厉声冲天后，鲜血横流成河，夹杂着细碎的残肢。

　　只有闻莳栖桐之声躲开的王止戈一行幸免于难。

　　见越军持枪戟便要朝他们袭来，几人不约而同扯下身上伪装，亮出了身份令牌。

　　未看清莳栖桐手中玉牌，冲在最前的前锋便率先认出了她，他连忙躬身行礼，扬声道：“齐都尉！”

　　此声一出，方还有所怀疑的众人面上疑虑尽消，取而代之的是或惊或敬的目光。

　　迎着他们的目光，莳栖桐扬唇一笑，执剑指向城中，扬声道：“诸位，随我同战！冲！”

　　此声洪亮，传遍城中，鼓舞了一众将士的沸腾热血，他们牙关紧咬，面色坚毅，齐声应和，吼声震天动地：“杀！”

　　城中本就颓势已显，又怎抵达越军兵强马壮，战意冲天。

　　莳栖桐翻身跃上前锋牵来的战马，接过他递来的长戟，身先士卒，率兵冲杀。

　　她身形矫健，辗转腾挪间杀气毕现，凡执锐欲靠近者皆成戟下亡魂。

　　此番修罗姿态，自是无人可挡。

　　加之随性同袍不甘落后，杀意震天，不多时，一行人直破长街，将敌军攻退，逐近王宫。

　　披伤挂彩的敌军退无可退，只得与宫城下的守军阵列，他们眼中惊惶，却仍握紧手中刀戟，横眉以对纷至沓来的越军。

　　适逢日上中天，寒亮盔甲在日光下刺目生辉，为莳栖桐所率的前锋铁骑赋予了一层不可直视的金辉。

　　而镇守在宫城下的守军们则被城池投下的阴影笼罩，无由增添了一丝末路当前的悲凉。

　　两军对峙，气氛瞬凝，干戈一触即发，莳栖桐却抬手止住了我军将士欲上前冲杀的势头。

　　“汝军王逃将死，大势已去，尔等何必负隅顽抗？若放下刀刃，就此归降，我定保尔等性命，我军将士也绝不滥杀无辜！”

　　此言一出，敌军爆发一阵嘈杂的争吵，或战或降，各执其见。

　　莳栖桐也未急着催促，而是把玩着手中缰绳，眉眼间皆是淡定从容。

　　就在双方争执的间隙，一阵轰隆声响起，众人循声而望，看见城楼上的戎军旗帜尽数颓倒，取而代之的，是越军迎风招展的旗帜。

　　看到旗帜跌落，方还争论不休，据理力守的残部哀叹一声，不再多言。

　　主降的将领自士气跌落的人群中走出，对莳栖桐抱拳一礼，正要开口投降。

　　一只鸣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来，钉入了将领的胸膛。

　　此番变故出乎众人所料，满场哗然，有人冲上前去搀扶颓然倒地的将领，有人抬眼四处张望，究竟是何人这般嚣张，而有人则满脸喜色，不怀好意地看向面色微冷的莳栖桐。

　　莳栖桐忽视那些或忧或嘲的目光，挥戟指向宫墙上搭弓张弦的将领，扬声号令：“随我冲锋！”

　　此言一出，方还好整以暇的将士们面色大变。

　　莳栖桐自是注意到了他们的慌乱，也没放过愿投降者的无助，她冷笑一声，一边纵马朝敌阵中冲杀，一边道：“若遇真心投降，放下手中武器，并退至城楼之外者，便可稍容宥，其余不知悔改者，斩无赦！”

　　说罢，她挥戟劈刺，面露不忿者尽斩马下。

　　因有她身先士卒，冲杀在前，冲开了一条道路，我军将士顺势涌入，宫门守备也尽数溃败。

　　长风烈烈，吹彻旗卒手中正欲替换宫城楼上的旗帜，遍地血流成河，昭示这场战役如何惨烈。

　　日光倾泻，将金辉洒落在宫前广场与敌军缠斗的莳栖桐眉睫。

　　她周身鲜血浸染，眼中却有熠熠光辉，俨然不觉这场自清晨到日暮的战役带来的疲倦。

　　率军固守的将领阿涅丝浑身挂彩，几近脱力，虽然身前同伴一个接一个倒下，泪水也覆满了面，但他却仍握紧手中大锤，逼退一个又一个涌上的越军将士。

　　与此同时，莳栖桐率军解决完了负隅顽抗 ，前赴后继的敌军，在指挥部下围住大殿后，她掠身而起，飞到诸将不得近的阿涅丝身前。

　　腰间长剑重出鞘，雪亮光芒逼得众人不得不眯着眼睛，才能不被它的光芒所晃。

　　就在众人眯眼刹那，长剑舞出重影，轻而易举就卸下了阿涅丝以及癫狂的攻势，架上了他的脖颈。

　　阿涅丝还欲反抗，但他的手只是抬起一寸，便被陡然翻腕的莳栖桐卸下，痛楚涌上心头，纵使他咬牙压抑，痛苦的嘶鸣夹杂重锤砸地的声音响彻众人耳中。

　　“何苦如此？”莳栖桐点了他的穴位，将其抛到随后赶来的王止戈手中，转身率军往大殿前走去。

　　与此同时，苏朔玄正率军肃清城中仍心存侥幸，负隅顽抗者。

　　就在他逮了一名将领，准备杀之以儆效尤莳，一道急促的马蹄声自身后响起，夹杂着斥候焦急的声音：“都……都尉！城外生变！”

　　彼时，莳栖桐刚率人冲开大殿厚重的门扉。

　　她拖着长剑，任刺啦的声音冲破殿中沉寂，拎着阿涅丝往王座前垂头不语端坐的男子走去。

　　临近了，她抛下阿涅丝，持剑朝垂头不语，端坐王座的男子走去。

　　“王上怎不发一言？是知败局已定，无颜见南戎百姓？”

　　清冷的声音响彻大殿，却没引起男子半分兴趣。

　　莳栖桐提剑挑开珠帘，待看清座上是何时，她身形瞬间凝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

　　听到莳栖桐拨开珠帘的声音，阿涅丝发动全身内力冲破穴位，蓦地大笑：“哈哈哈，王上早已潜逃，你们注定只会无功而返！”

　　物极必反，他被自己的内力反噬，一口鲜血瞬间喷涌而出，他却无知无觉，劈手夺过正欲后退的将士手中的长戟，不等莳栖桐飞身夺过，便直插脖颈。

　　温热腥咸的鲜血洒面，惹得莳栖桐心间干呕愈烈。

　　阿涅丝圆睁着眼，死死瞪着莳栖桐，从喉间吐出恶毒的诅咒：“你……你杀我兄弟，……屠……屠我臣民，等……等王上卷土重来，定……定……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莳栖桐抬手擦去覆面的鲜血，冷笑着道：“先不说他能不能卷土重来，就眼下，你已经小命不保了！一个死人，妄谈什么报应？”

　　说罢，莳栖桐抬脚一踹，将倚靠长戟半跪的阿涅丝踹倒，转身离去。

　　临离殿前，她听到阿涅丝残余的咒骂，“我……我们都都……会……死。”

　　此言一出，莳栖桐迅速走出殿外，唤来下属将领，她先派王止戈先行往去寻苏朔玄，互通消息。而后雷厉风行地安排余将或固守宫城，或荡涤余孽。

　　她自己则提戟上马，率几精锐，策马独出宫城。

　　王座上惨死的尸首果是南戎大将军佢及。

　　这既验证了她昨日城中所闻，也证明城中确实有无形的手在推动着事态。

　　除此之外，安俟戊潜逃一事颇为意外。

　　她本以为昨日借势逼回，在月朔臣民的凝视下，安俟戊绝无可能再逃。

　　但她怎么也没料到此人早已潜逃，又结合阿涅丝临死之言，只怕城中守备松散绝非巧合，这座城或为牢笼，只为囚越军将士。

　　思及城中水脉断绝，粮草殆尽，莳栖桐心中的忧虑愈重，缰绳捏得也愈发紧。

　　许是察觉主人的焦急，马儿四蹄当即发力，速度也骤然加快，带着莳栖桐冲出宫城，踏破血海，往城门口赶去。

　　未近城门，莳栖桐便远远听见冲天的铁蹄轰鸣。

　　果然，其中确实有诈。

　　莳栖桐心头一凉，又闻城门前的机关发出沉闷的轰鸣，将要落下，她再思虑不得其他，夹紧马腹，勒紧缰绳，马儿立即腾空跃起，奋蹄猛冲。

　　终于，在城门将落之前，她与寥寥几人擦着城门，冲了出去。

　　厚重的血腥味被城门封存，冲天的尘沙不掩震天的杀气。

　　莳栖桐调转马头，带着亲信，往几日前给她亲命封堵的水堤赶去。

　　镇守水堤的将士们早已看见不远处尘沙扬起之后的北戎军队，虽已是满头大汗，但他们仍不知疲倦地掘动着已有缝隙的堤坝。

　　他们不是不知火药可以快速炸毁此堤坝，但在知末路的前提下，比起将火药耗在堤坝上，手无缚鸡之力被对方砍杀，他们更愿耗尽体力凿开堤坝，而后拥火药与敌军同归于尽。

　　莳栖桐暗叹一声，扬声告知他们隐秘暗渠所在，让他们不必再凿毁堤坝，便翻身而下，持玉牌调动营中火药，带上其与余将沿月水逆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