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仇人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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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水边，奔流不息的河流将往来的商船驳入港口，待船泊在港口，早已等候在一旁的船工们立即有序地走入打开的船舱之中，开始搬运。
不远处的阁楼上，莳栖桐收回目光，看向眼前笑容谄媚的男子。
见状，男子立即小心地询问道：“此地烦杂，又空气污浊。女公子，为何突然有兴至此？”
莳栖桐并未回应，只拿起眼前案几上茶盏。
男子的目光紧紧注视着她拿起的那只茶盏，紧张到不禁屏住了呼吸。
莳栖桐不急不忙，缓缓将茶盏抬到她精致的下颌旁，便顿住动作。
见此，男子呼吸一窒，急忙低头，恰错开莳栖桐移来的目光。
男子感受到莳栖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顿片刻，才幽幽道:“林静一家的情况，你是否清楚？”
“啊？”男子似是不解，不禁感叹出声，又在莳栖桐冰冷的目光中急忙道：“一月前，兰管事赴清兆时便托我调查过此事。”
“哦？"莳栖桐放下茶盏，抬眸看向男子。
男子抬袖抹了抹额头上并未存在的冷汗，解释道：“他们一家也是奇怪，其父除了早年参与过讨伐太守一事，名扬清兆外，便再无什么作为。一家都极为低调，只常年居于桂花巷，过着市集隐居的日子。此番若无兰管事亲赴清兆，无人能将那家的灭门惨案联系到数年前的英雄的身上。“
见莳栖桐眉头轻蹙，似是对他的回答不甚满意，男子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我调查到的不止这些。”
见莳栖桐微微颔首，他连忙道：“虽说是'灭门'，但他家的女儿却被兰管事救下，只是后来又出了些变故，这女孩便走失了。”
官府通报前不可能没有比对过被灭门的尸首特征，既如此，那具死去的幼童尸首又是何人？
莳栖桐眸光微暗，问道：“代替林静的尸首是何来历？”
想到这里，男子叹了口气，“那日恰巧林静外出，邻家与奶奶相依为命的女娘跑至林家，被寻仇者当做了林静，痛下杀手。而那位老奶奶本就生活不便，听到隔壁的惨叫后，便因惊悸去了。”
听着十分合理，但仍有漏洞，但比起那些漏洞，有几点信息更为重要。
“那位老奶奶葬于何处？”
“城郊，巽风山。墓碑上刻‘故先妣沐氏老孺人之墓。”
“官府是几时赶到的？”
男子略一思考，回道：“仵作当场验完尸后，好像说是四五个时辰之前。”
莳栖桐眸光深邃，紧盯着眼前微泛白沫的茶水，冷声问道：“事发之时是？”
男子丝毫未有犹豫，立即答道：“未时初。”
这就十分奇怪了，既是寻仇，又为何会选在日头最盛之时？
林静当时又去了何处，为何日落之时仍未归来？
疑点像掉落的墨迹，愈擦愈多。莳栖桐面色不显，沉静问道：“兰姨是在何时何地寻到林静的？”
“兰管事次日便赶至清兆，至于林静是在何处寻到的，我实在不知。”
男子的声音愈说愈小，似乎是怕莳栖桐生气。
“无事，有劳你了。”莳栖桐起身，便转身离去。
男子急忙起身，跟上莳栖桐的步伐，落后她几步，意在送她离去。
却不料莳栖桐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看向他。
察觉莳栖桐的视线，男子立即低头，长袖下的手也暗暗捏紧。
莳栖桐自然察觉到了他的紧张，她开口宽慰道：“不必紧张，今日之事，有劳陈管事了。”
男子暗暗松了口气，拱手垂头，“能为女公子效劳，小的乐意至极。”
还未等他抬头，便听到莳栖桐匆匆离去的声音，以及将散在风中的“陈管事办事得当，此事我会一并写在与母亲的家书上。”
……
离开港口后，莳栖桐并未急着直奔城外，而是先去往桂花巷。
虽出了那般骇人听闻的命案，小巷中的人们仍按部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子，仿佛昨天，今天与明天，并无区别。
蹦蹦跳跳的孩童们拿着拨浪鼓，竹蜻蜓你追我赶地从巷角唱和着的货郎身边跑过，惹得货郎们低声叮嘱：“小心些，莫摔着。”
见孩童们跑远去，那几名货郎担着货物朝从巷外走来的莳栖桐走来，莳栖桐脚步未停，与他们擦身而过，她身上这身低调的装扮并未引起货郎们注目分毫，只有高亢的唱和声展示了他们对自己货物的自信。
几名绣娘正在打开院门的院中迎着春光勾勒身下布篷上鲜活的纹饰，她们有说有笑，活泼的声音仿佛能驱散墙角未干的水渍。
就在莳栖桐转回眼神，准备继续往前走的时候，一道活泼的声音唤住了她：“这位……”
女子迟疑半晌，似乎不确定莳栖桐是男是女。
最后在看到莳栖桐回眸刹那黑黄的肤色下难以掩饰的明眸皓齿，才道：“娘子，看着您有些眼生，不知可来此寻些什么？若迷了路，我可为您指点一二。”
“多谢娘子，我今日至此只为访故，并非迷路。”莳栖桐抬手施了一个敛衽礼，含笑答道。
“是这样啊，是我冒犯了。”女子脸上染上几分赧然，回礼道。
“像娘子这样古道热肠的人不多了。”莳栖桐含笑回道，转身离去。
独留女子望向她的背影，似有所思。
直到行至桂花巷最深处，望见数丛葱葱郁郁的桂树，看见桂树丛后被官府的封条封住门锁的住宅，闻到院中飘来的几不可闻的血腥，莳栖桐才确认，这便是林静家。
莳栖桐回头环视一圈，确认并无旁人注意后，便动作轻巧地翻过院墙，踏入院中。
院中仍晾着三两衣物，只可惜，衣物上斑驳的血迹已将院中曾发生过的惨案告诉莳栖桐。
忽然，耳边传来几不可查，险些隐于风中的动静，莳栖桐动作迅速，立即隐入墙角那颗郁郁葱葱，极为粗壮的槐树之后。
方隐匿身形，莳栖桐便注意到槐树下放置的巨大坛子中有新绿初冒的幼小荷叶，而荷叶残却的叶边，竟仍有一尾游鱼生机尚存，但可惜，它的身体已经肚皮半翻了，显然已到极限。
纵是如此，这条游鱼的生命力也相当惊人了，案发至今，至少过去了两月，它现在仍存活，本就是生命力极其顽强了。
看见它腮部渐渐平息，莳栖桐于心不忍，伸手准备摸向腰间，却惊觉自己这身衣裳也是新换，又怎会携有食物。
愈发清晰的脚步声朝她藏身的位置愈靠愈近，莳栖桐瞬间定住，不再有所动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尾游鱼肚白全翻，失去生机。
就在游鱼失去生机的刹那，一柄长剑刺破坛子，极其陶片破碎的咣啷声与水流倾泻的哗啦声。
莳栖桐动作迅速，并未与之颤抖，只足尖轻点，便踩上树枝，趁机跃上屋顶。
就在跃上屋顶的刹那，莳栖桐注意到宅外停靠了一辆马车，正掀起车帘张望的男子正是昨日方才见过的老熟人——莫未。
察觉她的视线，莫未有感抬头，随只是片刻，莳栖桐仍注意到莫未顿住的动作，以及瞬间狠厉的眼神。
但未等莳栖桐细究他神色变化，两声瓦片剥落的哗啦声便响起，随即，两道凌厉的剑气攻至莳栖桐后心。
莳栖桐旋身半转，恰恰错开锋利的长剑，看见护卫们凶嗜的杀意，她唇角微勾，长腿瞬间以两人完全意料不到的角度与速度踢出，将他们狠狠踢到檐下。
此情此景，莳栖桐瞬间意识到林静显然不可能归于此处。她片刻也未停留，足尖轻点间，便迅速离开此地。
但她的脚步刚踏上邻家的院墙，便顿住了。
她无视身后已然追来的杀手，转身下了院墙，朝尽是白缟的院中走去。
持刀剑的杀手们显然没意料到莳栖桐竟会主动翻下院墙，轻易放弃与他们拉开极远距离的优势。趁机机会，他们拼尽全力，不过瞬息，便落到院中。几人对视一眼，便手持长刀长剑，一拥而上。
莳栖桐走到未来得及撤去的蒲团前，半蹲下身，拾起一枚鲜红颜色已褪的绳结。
就在这时，无数道凌厉的剑气袭至身后，莳栖桐眸光一凝，轻巧灵动的身体瞬间腾空而起，扭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
就是这个不可思议的角度，莳栖桐瞬间避开的数道已发了狠般的力度攻下她方才所在之处的后心的刀剑。
就在莳栖桐避开的刹那，封闭的院门瞬间被人从外撞开，莳栖桐再次旋身后，再次避开了杀手们瞬间抬起，以不同角度封杀自己方才的退路，并打算将自己一击毙命的刀剑们。
等她稳稳落地时，恰看见倒地的大门扬起的尘土后，面色黑得像数年未洗的锅底一般的莫未。
莫未眼底迸发着几乎要将她当场斩杀的光芒，牙齿咬咔咔作响，显然是一副对她恨到极致的样子。
莳栖桐再次侧身躲过朝她攻来的刀剑，目光却未从莫未脸上移开分开，她看见莫未嘴唇开合间，吐出：“我定要叫你死无葬身之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