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脸盲大少（二十一） 那目光绝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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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这么多冰？”
新鲜的果汁递到眼前，开口的人只看了一眼，就挑剔地收回目光：“给我重新做。”
商翊心平气和地把果汁放在他旁边的小桌子上：“有人叫我帮忙，你找别人吧。”
男生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顿时有两个彪形大汉挡在商翊面前，让他没处可去。
“我只要你做的。”男生开口道。
四周的目光如影随形，闪烁着期待，都在等商翊忍无可忍爆发。
可商翊见状，脸上竟一点受辱该有的表情都没有。他复又拿起果汁，说可以重做，那几名保镖闻言面面相觑，竟还没发挥半点作用，就要给他让开条道。
众人看戏不爽，小声交流：“没意思，他居然谁的话都听。”
“看不出来是个软骨头。诶，他是不是以前在祝少爷那干过活？难怪这么熟练，听说祝家很会调教佣人的。”
“乐明尧，你之前不是说这家伙很硬气的吗？我可是特地过来看好戏的。”有人故意放大了声音。
乐明尧勾着唇，漫不经心地说：“性子这么急，难怪你成不了事。”他摆了摆手，点了两个人过来，“你，还有你，去给我演场戏。”
男生和身旁站着的女生对视了一眼，男生率先笑了，道：“还是你有主意。”
啪！
一只细长白嫩的手掠过商翊的袖口，接着突然带翻了他手里拿着的果汁，玻璃飞溅一地，果汁大半倾洒在女生的裙摆上。
“诶呀！”她大呼一声，表情很是委屈，对商翊怒道，“你摸我做什么？性骚扰的死变态！”
原本还分散各处的目光，登时被这一声高呼，引得全部集中到这边来。
打配合的男生听到女生说的话，顿时表情大变，从一旁几步冲上前，狠狠地推了商翊一把：“你干什么？敢骚扰我女朋友？大庭广众之下，你讨打啊？”
商翊被他们这盆脏水泼得措手不及，开头还以为只是误会，正要开口，却又被男生搡得后退半步，男生凶神恶煞道：“问你话呢，你今天要是不给我女朋友赔礼道歉，我就报警抓你！”
商翊从他眼中看出一丝兴味。
女生添油加醋道：“老公，你看我的裙子都湿了，你还得让他赔！”
周围人的眼神，渐渐从惊讶转为揶揄。
“我女朋友这裙子是在法国定制的，我们也不讹你，一套赔下来，就三万块钱。”
唱双簧似的，男生一边斜眼睨视商翊，一边顺着女生的话往下道，“知道你穷酸，兜里没几个钱，不用你现在就把钱凑过来，想了事，至少先道歉吧？”
这帮人到底有完没完？商翊听得烦躁，本还打算忍忍，视线扫过地上碎裂的玻璃杯，牙尖一磨，恶念顿生，想一不做二不休。
男生恶劣的笑倒映在他沉黑的瞳孔中，却突然凝滞了。
“啊！”
女生大惊失色地朝后跳了一步，食指对着商翊：“你……你……”
修长的手指霎时松开，玻璃杯被安稳地平放在桌面。男生上半身的昂贵西装被当头的汁液淋为褐色，他先是呆滞了一下，接着才真正地感到什么叫作怒不可遏。
“你找死！”
冲突一触即发，周围人甚至还来不及反应，男生已经一拳直冲商翊面门，女生忍不住屏住呼吸，却发现商翊并不如预料般被这一拳打得鼻血横流——
他竟轻易地侧身一避，旋身出手，灵敏异常地止停了男生突袭而来的拳头，下一刻，男生手臂传来一股巨力，他痛叫一声，猛地朝后退了几步，甩开了他的手掌！
大厅遽然一片寂静。
商翊一直逆来顺受，他这突来的反击，叫所有人目瞪口呆。
乐明尧看得眉心一跳，突然想起王宇麟貌似和自己提过，这野种小时候被欺负怕了，专程练过打架，此相比较，养尊处优的世家子弟，当然是打不过他的。
只见目光中心，商翊云淡风轻地拿手帕擦了擦自己的手，一时很难看出是谁在欺负谁。
商翊心里想明白了，今天来这么多人，乐明尧故意派人整他，却必定顾忌人多，不会真对他动真格。
他干脆不装了，道：
“你这身衣服又多少钱？”
“……”
男生疼得呲牙咧嘴，他手腕肿了一圈，波及小臂，青紫骇人，虽觉得自己被侮辱了，却因心有余悸，没说出一句话。
可也没人和他说，这家伙是个练家子啊！
这野种不是个普通高中生吗？居然还有空学搏击？
啪、啪、啪。
就在这时，安静的空间里竟响起突兀的几声，吧台边，乐明尧笑意吟吟道：“不愧是我们的商二少，有商家在后面撑腰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离了商家，你还能不能狗仗人势，逞这些威风？”
这话侮辱意味太重，见到商翊刚才的表现，众人屏住呼吸，竟感到十足的紧张，生怕下一个被揍的人是自己。
“乐小少爷，你又好到了哪里去？”商翊回敬他，刻意咬重了“小”这个字，讥讽道，“离了你哥，出门被狗追会尿裤子吧？平常尽干些恶心勾当，不怕遭报应？”
数月过去，商翊也算摸清了这个圈子里的人，知道常在祝水闲身边作伴的人各自有着怎样的家庭背景。
果然，乐明尧被戳中痛处，顿时沉下脸来，怒气冲冲地开口：“你他吗——”
“放他走吧。”
谢钰出声打断他。
他音色低沉有穿透性，几乎开口的一瞬间，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隔着人群，谢钰对着商翊缓缓牵起一个笑，仿佛是个很友善的解围。
他为自己和乐明尧各满上一杯酒，压低声告诉乐明尧：“现在你打了他，反而不好交代。”
谢钰惯会权衡利弊，乐明尧看他一眼，领悟到他的意思。
人群中央，商翊仍身体紧绷，面色冷沉，明摆着警惕得很，再这么下去，估计随时都能起肢体冲突。
乐明尧冲商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然后给门边的保镖使了个眼色。
商翊一愣，就见这别墅的大门，竟突然被人打开了。
考量许多因素后，商翊并未把这日的遭遇告诉任何一个人，包括李婉清，却没想到这间接导致自己在几日之后再度陷入险境。
当天在学校中，一切风平浪静，晚自习结束，窗外夜色深浓，商翊收拾完书包准备离开，同学临走前，将钥匙留给他：“大学霸，又学这么晚啊？记得锁门哈。”
他们九点下课，大多数人九点就走了，但商翊一直待到了九点半。作为最后离开的人，他依照同学嘱咐关灯锁门，打算乘公交回自己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
却不料在出校门后的第一条岔路口，猛然被人打了一闷棍，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之中。
再度醒来，商翊发现自己正躺在冰凉的地板上，睁眼就是绚丽到刺目的吊灯，耳边的声音太过模糊，他试着动弹，后脑勺的剧痛顿时袭来，忍不住“嘶”了一声。
“哟，醒了。”
吊儿郎当的声音从头顶上方飘来，是几天前刚结下梁子的新鲜仇人。商翊不用扭头去看，都知道这是谁的声音。
“瞧你这样，是不是很疼啊。”乐明尧在他旁边蹲下身，五指抓住他的黑发，逼他仰起头。
刺痛顺着发根传来，力道越来越大，商翊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全身力气近乎被完全抽空，四肢难以动弹。
乐明尧对上他惊疑的目光，桃花眼中笑意更盛：“商二少爷，你说，狗被拔了牙，还怎么咬人呢？”
话毕，他甩开手。
商翊没了支撑，头砰的一声撞向地面。他失去力气，痛觉都变得更加鲜明。
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嗒嗒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来人浓眉深目，染着一头惹眼的红毛，他在商翊身边落定脚步，唇边勾着一点笑。
“好久不见。”王宇麟一脚踩上他的头，盯向他放大的瞳孔，道，“没想到会再见到我？”
商翊的嗓音很嘶哑：“王宇麟……”
王宇麟难得耐心等他的后话。
“我真后悔，以前选择救你。”商翊的模样很狼狈，他被人拖进屋中，衣服蹭上了脏灰，还被不知哪处伤口渗出的血水染红。但他那双上扬的丹凤眼还是很黑，仿佛燃烧着一股酷烈的火焰。
“早知道，就让你自生自灭了。”商翊一字一顿道。
王宇麟笑了，脚往下踩着他的脸碾了碾，突然移开，精准地踏向商翊写字的右手，用的力道之狠，几乎一瞬把指骨踩断。
他语调很平静：“谁让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呢。我的命，永远要比你的值钱啊。”
“以前如此，现在也一样。”王宇麟说着，脚下越发用力，听到骨头的咯嚓声，他笑容咧得更大，“听说你要高考了，现在这样，至少得养个几个月吧？”
乐明尧正站在旁边，听他这番话，饶是他自己不是个好东西，也觉得王宇麟心思很是歹毒，专门往人心肺里戳。
想当初，王宇麟对待他爹的情妇也是如此，那情妇是个模特，他就找人把模特的腿撞折了，未来能不能上台走秀都还不好说。若非他爹发现了蛛丝马迹，王宇麟恐怕还能再逍遥几个月。
为降低未来被商家发现遭遇打击报复的风险，他们不打算做得太绝。乐明尧看着商翊陡变的表情，有点兴奋。
商翊此刻的意识其实有些模糊，他怀疑自己被捂的迷药效果还没有散，又或者这些人给他注射了其他东西。
他浑身冷汗直流，心悸得厉害，全靠大脑尽量冷静地判断自己右手的状况。
好像骨折了。
他吃过很多疼，疼痛对他来说算不得什么，但是这只手……
“商翊，我很好奇。”
王宇麟踢他弯折的手指，倒并不着急对他继续施暴，饶有兴致似的问他，“上次在商睿那里，你为什么会跟水闲一直待在一起呢？”
这也是乐明尧的疑问。
“在祝家当仆人的那些天，你就和水闲认识了？你们现在发展到哪一步了？”
王宇麟笑意冷然，越发咄咄逼人：“你是什么时候去的祝家？水闲主动和你说过话吗？”
商翊模糊的视野中，居高临下的王宇麟，语调藏着一点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妒意。
他就像个窝囊的妒夫，在外恨声逼问小三是否勾引自己的心上人，却不敢在心上人面前多嘴一句。
商翊的心中，不可抑制地生出一股巨大的荒谬之感。
他和王宇麟对视，瞳孔逐渐浮现出一丝笑意，似讥似嘲。
王宇麟的视线凝住了，一股被嘲弄的愤怒腾地充斥大脑，他冷笑地抓着商翊的头发，拖麻袋一样将他拖拽到楼梯口。
商翊既无力反抗，也懒得开口。他不想看王宇麟那张恶心人的脸，干脆闭上了眼。
谁知，王宇麟阴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你以为我们今天做的事情，水闲不知道吗？”
话毕，王宇麟拽着他的头发，逼他仰起头。
“——不如你睁开眼睛看看，水闲现在站在哪呢？”
商翊心头一跳，呼吸猛地滞住了。
三层楼的房子，楼梯口前挑高数米，可见一顶巨大的窗户。那窗户的对面，则是二楼长廊。
夜色深重，光线使玻璃隐隐映出了长廊上的景象。耳边的声音因距离愈近变得清晰。
像是上天也要让他在这天印证最糟糕的设想，商翊的听觉忽然变得无比敏锐。
——“水闲，你难得来一次，现在还早呢，别急着走嘛。”
——“水闲，我刚给你泡了杯茶，你尝尝看味道如何？”
商翊在头发被拉扯的疼痛间睁开眼，目光划过那顶巨大的窗户，带着一丝期冀，朝上方望去。
熟悉的少年竟正站在楼梯的尽头，穿着颜色鲜亮的浅蓝色毛衣，一张脸白得清透，越发衬得眉目如画。
他身边簇拥着许多富家公子，那个谢钰赫然也在其间。
商翊视线定在他身上，意识模糊间，隐约感觉，他朝下睨了一眼。
但是，那目光蜻蜓点水一般，却又比秋冬的风还要冷冽，绝无半分温度。
就好像，他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脸盲大少（二十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