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脸盲大少（十八） 占用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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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季来临，众人的生活回归了原本的轨道。
宴席结束后不久，商睿便升学出国，乐明尧继续读他的国际高中，陈知栩改为家庭私教，先一步学习大学课程，而祝水闲，则由教导他多年的老师继续授课。
在祝家工作的一个月，够商翊攒下积蓄。他向来不找李婉清要生活费，高三这一年只要节俭一点，他都不需继续为兼职奔波。
商睿自离开之后，没有给商翊或者李婉清发来一条短信，至于商知礼那边，商翊不得而知。
只是他回商宅的次数大幅增加，光九月份，已经回去了整整十次。一开始同他一句话不说的商知礼，现在偶尔也会问起他的学业：
“商翊，你中考全市多少名？”
“第五。”商翊回答道。
商知礼本在整理领带，闻言动作一顿，这个回答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
李婉清看他神色有些微妙，连忙打圆场道：“哎呀，你忘记啦，我以前给你提起过的，小翊成绩特别好，现在还总是考年级第一呢。”
她出生于江南一带，语调末尾总是偏软地上扬，听起来让人很舒服。
商知礼意外之后，再看向商翊的目光，也带了些欣赏：“不错，不愧是我儿子。”
李婉清笑着说：“我还指望他上京大，小翊，你可别让爸妈失望。”
到底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商知礼听李婉清这样说，也感到一丝欣慰。他的确上了年纪，眼角细纹已经很明显，像这样带着笑意看向商翊，很有几分和蔼的意思：“高三了，抓紧点学业，别被你哥落在后面。”
李婉清的表情明显一变，悄悄给商翊递了个眼神。
那眼神含义丰富，期待、高兴，还有隐隐约约、逐渐蓬勃的野心。
商翊沉默片刻，也笑了：“谢谢爸，我会继续努力的。”
开学后事情扎堆，时间似乎走得尤其快，九月转眼而逝，紧接着就来到十月。
由于祝水闲学业加紧，谢钰最近很少能找到和他见面的机会。两人之间横亘年龄差，他和祝水闲的生活轨迹实在难以重合，自明白自己对祝水闲的心意后，更平添了一种新的焦虑。
不过，自水闲生病那件事过后，他不愿再托陈知栩帮忙，反而找到了乐明尧。
见到乐明尧的时候，对方正和一帮狐朋狗友混在一起。
豪华宽敞的私人台球厅，三三两两站着人。
乐明尧最近心理状态不好，成天沉浸在销金窟花天酒地，连谢钰都看得出他精神不振。
小弟一手护着打火机给他点烟，烟点着了，乐明尧眯着眼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白生生的烟圈。
“叫水闲出来？我怎么叫他出来。”
他听完谢钰说的话，苦笑道：“他那里哪有我的位置？与其找我，你倒不如找陈知栩，他就算什么都不干，水闲也愿意跟他待在一起。”
陈知栩，又是陈知栩。
谢钰瞬间变得更加烦躁。
“你还没戒烟？”他皱眉道。
乐明尧停顿了一会，不知道在想什么。谢钰仍盯着他，他又自嘲似的笑了一下，把烟掐了。
“谢钰，你说这有什么意思。”他最近是真的感到苦闷了，“我和他也认识这么些年头了，你看看他，他甚至、他甚至……”
乐明尧噎住了，他这几个月实在被冷待得太惨，心中苦涩得要命。不过出身乐家，他到底是有着很强的自尊心的，后面的话，就是压在心里发霉了，他也不可能说出来。
要是问几年前的自己，他估计也想象不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整颗心扑在一个人身上，成天患得患失，心神不属。
“我有时候真羡慕你。”乐明尧并不说自己羡慕什么。
谢钰也不问他：“想这么多做什么，当务之急是把水闲约出来。”
乐明尧愁绪纷纷，又道：“我有时候会想，我应该去染个头发，光头也行，起码这样他能记住我长什么样。”
谢钰额角青筋一跳一跳的，他有点后悔来找乐明尧了。
乐明尧一口气吐露心声，还是觉得不妥。
他并非随便一说，而是真的考虑过这件事。
但是仔细一想，不管什么发型，总还是会出现相近的类型，何况，水闲又不只是对人脸辨识度低，他对人体身上的每一个组成——包括头发，辨识度也低啊。
而且水闲貌似很不喜欢王宇麟那满头的红毛，估计是看着太刺眼了吧？这样真能行吗？
乐明尧忽然灵光一闪：“不如我弄个耳钉吧，造型奇特一点的，蓝色的。”
水闲更偏爱蓝色。
谢钰听他讲了半天废话，忍无可忍：“你到底约不约？”
乐明尧闻言一时没说话，过了片刻，他重重叹了口气。
他天生一双桃花眼，眼尾上扬，本该怎么看怎么多情风流，现在只剩颓靡：“他不会理我的。”
——这人怎么这么矫情？来来回回纠结这点事，却连人家面都见不到，男高中生都这样？
谢钰腹诽着，不耐烦地道：“那你就告诉水闲，是陈知栩托你代为转告，把他叫出来。”
乐明尧一愣。
谢钰漆黑的眸光落在他脸上，有几分深意。
他的确是比他们要年长许多，即便平时混在一块，在某些时刻，还是显露出了独属于成人的沉着：“不想试试吗？”
乐明尧觉得他胆子太大，有些犹豫：“到时候就算叫出来了，陈知栩不在，水闲肯定会生气的。”
谢钰望着他，眼神有点古怪。
乐明尧不解回望。
谢钰开口道：“一定要陈知栩在吗？”
“……什么意思？”
“陈知栩在不在，水闲怎么会知道呢？”
乐明尧怔了怔，他反应了一会，忽然眸光一闪。
＊
对乐明尧来说，让谢钰冒领身份，欺骗祝水闲出来和他们见面，完全就是铤而走险的行径。
他本来虽然和祝水闲的关系算不上太亲近，但两家还有合作，迟早都还有修复关系的机会，何况他们又已经做了几年的朋友，只是这阵子才出了问题。
现在去骗祝水闲，万一被发现了，以祝水闲的性格，乐明尧自知大概会被打入黑名单，日后别说是说话了，恐怕连见上一面都难。
但是，万一呢？
万一祝水闲没有发现呢？时隔数月，他起码能再借借“陈知栩”的光和他说说话，只要有他发挥的余地，他们之间的感情一定会有转机。
邀请的信息发送不久，祝水闲果然答应了。
乐明尧还记得陈知栩擅长打台球，便将地点定在了朋友的台球厅。
祝水闲应邀到来的时候，侍者毕恭毕敬地为他开门，屋内几声对话从门缝里飘出来。
“商睿才刚出国，他老子就已经迫不及待把私生子接回了家。”听不出是谁的声音，但嘲讽意味十足，“他要是知道，不得气得杀回国？”
“你以为他出了国就两耳不闻窗外事了？商家这两天把那个野种认祖归宗，他肯定没过几个小时就知道了。”
“怎么没见他有反应？人在国外，手果然伸不长啊。”
又有人嗤笑：“急什么，等他下次回国，就有好戏看咯。”
祝水闲听出这是商家的事情，不过他对商睿的家事不了解，也不关心，他走进去，偌大的台球厅一瞬间寂静无比。
啪。
谢钰正好打完一杆，室内落针可闻，他直起身，望向祝水闲。
为了形象上更接近陈知栩，他今天的发型和衣服穿着，都进行了一比一的复刻。
谢钰唇角挂着一点笑，他对今天的自己有足够的自信。
果不其然，祝水闲的视线在众人中大略一扫，最后在他身上停留得最久。不过，在上次认错人之后，他更不愿贸然进行辨认了。
但谢钰不可能主动开口，他一开口就彻底露馅了。
所以必须由乐明尧先和祝水闲对话。
“水闲，你来了。”乐明尧凑到祝水闲旁边，一秒开了屏，“你看我新买的耳钉怎么样？好看吗？”
祝水闲闻声看了他一眼，乐明尧双耳都戴着深蓝色耳骨钉，光线幽幽的，精致的圆环因为突然凑得太近，微微晃了一下。
他们已经好久没见，祝水闲的态度恢复了以往的疏离：“不错。”
经过几个月冷遇，乐明尧的底线一降再降，如今竟已只听到他这样的回答就感到了满足，顿时对祝水闲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当然，他还没忘形到忘了正事：“来之前陈知栩给我发消息，说他最近嗓子出了点问题，他不想放你鸽子，水闲，你不介意吧？”
众人知道状况，纷纷悄悄观察祝水闲的表情。
这有什么好介意的。
祝水闲一边感到莫名，一边又看了“陈知栩”一眼，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陈知栩生病后，第一个选择告知的是乐明尧。
没有给他更多思考时间，乐明尧话音落地，谢钰就走了过来，停在他身边。
“很严重吗？”祝水闲抛开脑海中一闪而逝的念头，问他。
谢钰含混地嗯了声，祝水闲微微蹙起眉：“养好了再出来也不迟。”
乐明尧笑着说：“我们就随便玩玩，别让他费嗓子就行，这么久没聚了，大家确实很想念你。”
场上人很多，视线密密聚在祝水闲身上，全在看他。
祝水闲听乐明尧这么说，才意识到在场的众人，恐怕是他认识的旧人。
他的目光再度扫过这一众男生，其中一人与他对上视线，心神一荡，率先开口：“祝少爷。”
这称呼太拘谨，这人斟酌了一下，又道：“祝哥。”
祝水闲没有认出他的声音。
“那是许怀。”乐明尧殷勤给出解答。
祝水闲再看了那男生一眼，这才从记忆中寻出了模模糊糊的印象。
既然许怀在这里，那么这里的一圈人，应该就是他初中时认识的那些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