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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 百密一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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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砚阁坐落于A市商务区边缘一栋低调的三层灰石建筑内,门外没有炫目的霓虹招牌,仅墙侧镶嵌一块深色铜匾,篆刻着“清砚阁”三个字。
餐厅不做散客生意,也没有公开订位电话。寻常人也很难订到位置,须经会员引荐,再由前厅确认身份,才能安排包厢。圈内诸多大型商业事务与项目对接,都会约在这里。
清砚阁的包厢在三楼最内侧,四壁是深胡桃木护墙板,墙上嵌着一长条磨砂壁灯,光线压得很低;圆桌铺着米白色棉麻桌布,中央摆一小束蕙兰,骨瓷盘边缘有一圈细金线;整面落地玻璃正对着城市夜景,玻璃做了半磨砂处理,外面看不清室内。门后有一条独立服务通道,服务生进出时几乎没有声音。
林聿总算换下了他那身死气沉沉的黑衬衫,穿了件干净亮堂的白衬衫,闵雯暗自打量,怎么看都觉得这张软萌的脸还是更适合白色,眼神看着都没那么阴郁了,要是柔柔在场,保不齐真会动心。
来的路上林聿已经跟她交代过,眼前这位是骆红玉,红玉集团董事长,圈内分量很重的投资人,最近正要投一部大制作,叫《舞者》。
骆红玉看着也就四十四五岁,身形维持得很好,唯眼角有些淡淡细纹。她说话语调轻柔,可举手投足间,女强人的气场掩饰不住,和寻常女性截然不同。
“红姐,尝尝这道牛肋,‘松露慢煨牛肋’是这儿的招牌,口碑一直不错。”林聿说着,轻缓地给骆红玉舀了一块牛肋。
骆红玉指尖搭着骨瓷杯沿,眼尾带着淡笑,看向林聿:“小聿啊,你什么时候回国的?”
“有几个月了,一直忙着没腾出空看你,”林聿唇角噙着浅淡笑意,语气诚恳,目光落在她脸上时,自然得不带半分刻意,“红姐,你到底是怎么保养的?这气色也太好了,看着比我出国前还年轻了,跟个小姑娘似的。”
骆红玉被他逗笑,手轻轻掩住唇角:“你这孩子,就是嘴甜,我可没少吃你这张嘴的亏。”
林聿笑了笑,寒暄的分寸收得恰到好处,话锋顺理成章转了向:“对了红姐,我爸给我派的这桩差事,你肯定也听说了吧?你必须得帮帮我呀。”
骆红玉的目光顺势落到一旁的闵雯身上,上下打量了一圈,忍不住笑出了声:“真是新人美啊,这眼神,清澈的愚蠢。”
“谁说不是,这得调教到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林聿故作忧郁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点无奈,“我爸这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
骆红玉目光重新落回闵雯身上,细细打量了半晌才转了回去:“这姑娘底子不错,可还欠些雕琢,你也知道,《舞者》是个大戏,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再说陆勘那臭脾气,比包拯还认死理,到时候海选要是差得太多……我也为难呀。”
林聿接得干脆,语气笃定:“这你可以放心,还有三个多月,你说差在哪儿,我回去盯着她好好练。”
“嗯……”骆红玉端起茶杯微微顿了顿,目光在闵雯身上扫了一圈,“‘舞者’嘛,最起码得瘦,她这状态……”
“没问题!”林聿接得毫不犹豫,甚至没偏头看闵雯一眼,“你放心,她再瘦个十斤,不在话下。”
“啊?”闵雯眼睛一下瞪圆了,下巴差点砸在桌沿上。
林聿眼皮都没抬,脚在桌下不动声色地踩了她一下。
闵雯吃痛得倒吸一口凉气,慌忙伏在桌上捂住嘴,憋了两秒立马挤出个笑,声音还带着点发颤的劲儿:“十斤没问题!”
骆红玉看着她这副活宝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那行吧,回去你给她找个专业的舞蹈老师,好好上上课,海选的时候要是差不离,我跟陆导说,让他通融通融。”
“就等你这句话了!”林聿说着,自然地又给她夹了块鹅肝,眼角扫见她的酒杯空了,侧头吩咐闵雯,“雯雯,给红姐把酒添上。”
回到公寓时已经是傍晚,林聿外套都没来得及换,就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着手做那三个月的减重与舞蹈训练计划。屏幕亮着冷光,他指尖在键盘上敲得飞快,表格里的时间节点排得密不透风,分毫不乱。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接连亮起,李雅弦的电话一个接一个弹出来,震得桌面微微发颤。
林聿眉心越蹙越紧,最后实在被吵得没法集中注意力,才伸手划了接听,语气没什么温度:“喂?”
“阿聿,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呀?”电话那头的女声软乎乎的,拖着点娇滴滴的尾音,“你在忙什么呢,都不理我。”
“上午有个局,手机静音了。”林聿的视线还钉在电脑的计划表上,指尖还在敲着单元格,语气平淡得像在走流程,“有事吗?”
“也没什么大事啦,”李雅弦的声音甜得发腻,手指绕着耳边的卷发,“过两天是我生日,你陪我去吃饭好不好?我知道有家新开的法餐特别棒,环境超棒的,你陪我去嘛。”
“这两天走不开,”林聿蹙了蹙眉,指尖顿在键盘上,语气带着点不耐,“等我忙完这阵,给你补过。”
“不行!生日哪有补过的呀!”李雅弦瞬间拔高了声调,又立马软下来撒娇,“就一天嘛,就生日那天!你要是不答应,我就天天去你工作室蹲你,蹲到你见我为止!”
“行行行,我答应你,”林聿实在没精力跟她耗,揉了揉眉心,语气是敷衍的妥协,“提前一天跟我说就行,最近别总打电话,我忙着呢。”
他没等那头再说话,直接按了挂断,把手机倒扣在桌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不过两秒就又沉浸进了计划表里。
“喂?喂?!”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李雅弦气得腮帮子都鼓起来,扬手就把手机往真丝床品上一掼,力道控制得刚好,既泄了愤又不会真摔坏手机。
“这么冷淡,肯定又是被哪个小狐狸精勾走了!”
她正咬着唇气鼓鼓的,卧室门被轻敲了两下,助理小粥探了半个头进来,语气小心翼翼:“老板您的快递。”
“放那儿吧!”李雅弦头都没回,盯着床头的吊灯生闷气,这会儿哪有心情拆什么快递。
小粥轻手轻脚地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这个臭男人八成是有新欢了,不然不可能这么对我!”李雅弦狠锤了几下怀中的真丝抱枕,越想越气,“到底是哪个小狐狸精,别让我逮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她!”
她气呼呼地翻了个身,眼角余光却扫到床头柜上的快递——是个薄薄的信封样的包裹,她最近没买过什么小东西啊。
她疑惑地挑了挑眉,伸手把包裹勾了过来,封口打开后,里面掉出几张照片,轻飘飘地落在她的腿上。
她低头扫了一眼,猛然僵住。
照片是在一个天桥上的,画面里的男人她再熟悉不过,而他身边站着个陌生的女孩子,两人姿态亲密,分明是接吻的画面。
李雅弦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狠狠攥着照片边缘,相纸被捏出几道深深的褶皱,她胸口微微起伏着,大半天没回过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