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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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萸人生信条：好心态决定好女人一生，以及勤能补拙是良药。
于是她凭借吃苦耐劳的优秀品德，以及热心快肠的好人品，顺利与药铺不少的人达到友好关系。
今日是中秋节，众人都盼着能快点回家过节，章萸自告奋勇，说可以留下来独揽药堂打扫任务。
“莲子，你真是个好姑娘呀！既如此，我们就先回去了。”伙计们叽叽喳喳地对章萸道谢，“对了，你哥何时回来，一起去我们家吃月饼呀。”
章萸握着扫把，笑眯眯说道：“还没准信呢，反正我哥不在，药堂就交给我打扫。大哥大姐，你们快回去过节吧！”
叶大姐给章萸拎来月饼和水果，对章萸这个可怜的孩子，叶大姐很是照顾：“莲子，扫完就去师傅家赏月！”
“谢谢师傅。”章萸甜甜一笑。
对叶大姐，她总有些愧疚。其实这也算利用了叶大姐的善心，来达成她的目的。日后该如何面对叶大姐呢？章萸也不知道。
她抱着月饼，芙蓉花的图案栩栩如生，像娘亲做的一样。
如果是蛋黄莲蓉馅就更好了。
这样想着，章萸就更有干劲了。直到黄昏逝去，月光洒落，药堂便只剩她独自一人。
章萸仔细地环顾四周，确定药堂只有她后，迅速地吹灭蜡烛，关上大门。
她不确定李掌柜会不会折返，但今夜是寻找账目最好的下手时机。因为家家户户都在过中秋，几乎没人会来药堂。
章萸将小工具包揣在怀中，她已摸清药堂布局，虽然不会武功，可记忆力超强，便轻车熟路来到前边账房。再用将省给的簪子轻轻一转，随后“咔嚓”一声，锁头被打开。
她立刻关上门，用随身的火折子照明账房。如果济世堂真的有鬼，那这里肯定只有干净的账本。而她要找的是记载假药来往的账目。
哪怕济世堂只有她一人，可章萸仍蹑手蹑脚，生怕发出一点声音。
假药账目会在哪里？按照江湖规矩，一定会藏在暗格里。按照这个思路，章萸直接放弃明面上的账目，开始鬼鬼祟祟地搜索起角落。
章萸趴在地上，用手指一个个敲打地砖。暗格不是在地上就是在墙上，这是江湖话本中最常见的套路。
于是她耐心敲击，果然有一块地砖传来空声。
“还以为有多难呢？没想到这么简单！”
章萸“嘿嘿”两声，学着话本里打开密室的手段，将手指一摁，砖块立刻松动，发出“咔”一声轻响，像老太太活动筋骨。
底下露出个黑黢黢的洞口，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混着奇异药香扑面而来。石阶蜿蜒向下，深处隐约有微光浮动。
章萸没有犹豫，立刻走下石阶。
刚走下去，身后忽然传来极轻的“吱呀”声，像老鼠啃木头。章萸浑身汗毛倒竖，猛地回头。
只见来路石阶顶端，那块青砖盖板，正缓缓地、无声地合拢。
她吹亮火折子，倒不见得非常怕。反正肯定会有出路。
随着一步步往下走，密室逐渐显现真身。室内不大，角落还有草药。一桌一椅几个架子，桌上有一匣，并未上锁，虚虚掩盖着。
章萸眼疾手快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本账目。她不禁吐槽：“济世堂防盗意识也太差了吧！”
吐槽完，她又立刻翻开查阅。里面的字迹普通，记录着如何购买下三滥材料。
“天杀的！竟然把老百姓的命不当命！”
章萸怒而砸桌，从怀中掏出鼓鼓囊囊的小工具包。里面是蜡烛、朱砂粉和包药用的厚油纸。这都是药堂随处可见的东西，就算少了也不会查到她头上。
章萸很快冷静下来，将蜡烛点燃，滴取蜡油，均匀地滴涂在厚油纸上，形成一层薄薄蜡层。再将朱砂粉细细地撒在未完全凝固的蜡油表面，用手指或布片轻轻按压抹平，使其充分嵌入蜡中，形成一块颜色均匀的深色蜡板。
至此，一块可重复使用的“拓印泥板”就做好了。厚油纸够多，足以拓印下账目。
这是章萸灵机一动想出的妙招，早已暗中练习多次。她用火折子在蜡板下方快速掠过一两次，等蜡板表面微微软化、发粘后，立即对准账本字迹，轻轻覆盖上去，再用手掌均匀施压，确保每个角落都接触到。
如此一来，账本上的墨迹，会瞬间被微粘的蜡板表面吸附。
章萸专心致志与时间赛跑，直到三个大字映入眼帘，瞳孔登时震惊。
“朱雀果......”
为何济世堂账目会出现此物？在一众药材中，这三个字实在显眼蹊跷。
章萸仍拓印着账目，此刻浑身紧绷，心跳加快。身边只有蜡烛燃烧之声，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足以让她呼吸急促。
一页、两页、三页.......章萸手速飞快，一刻不停，浑然不顾滚烫的热蜡会烫伤手指。她聚精会神，因为紧张，豆大的汗珠布满了脸。
就在快拓印到最后两页时，头上忽然响起脚步声。
闷闷的，重重的，咚、咚、咚。
最后两页有着至关重要的印章，章萸不可能放弃！她的手不由自主颤抖起来。
冷静，冷静！
章萸拼命告诫自己！
头顶的脚步越来越近，蜡泥覆盖上最后一页，阎王的呼唤似乎近在耳畔。
“质押——”
是暗门打开的声音。
是两个人。
“掌柜的，为何突然着急取出账目？”
“上头催得急，正好是中秋，家家户户忙着过节，哪里会留意我们？”
李掌柜不满地说。
他走到柜子上，从匣子中取出账目，却感到奇怪：“怎么账本有点热热的？”
章萸闭上眼，她此刻就靠在对面的货架上，是大气也不敢出。
脑袋抵在架上，微微缩着身子，汗水滑进眼中，带着辛辣的触觉，可章萸不敢伸手去擦。这个暗室不大，哪怕是一点动作，都能让她暴露。一旦暴露，章萸必死无疑。
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长久地屏住呼吸让她一下子喘不上气。她咽了口气，干燥的呼吸道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算了，不管了。可能是最近天热。”李掌柜翻看着账本，并未发现异样。
另一人低声道：“掌柜，我们快走吧，上面还在等着。”
上面？济世堂果然有上线！
不然一个小镇药堂，如何有那么大的能耐！可是它的上线是谁，官府？武林宗门？章萸思绪如麻，本想再多听两句，可李掌柜讳莫如深，不肯接话。
章萸狠狠咬着下唇，如今济世堂的账目到手，回去可以好好研究其中的关窍，抽丝剥茧地查出来。
正当脚步响起，章萸以为二人将要离去，心下提着的石头稍微落下时——
不知为何，她身后靠着的架上突然一动，“叮咚”一声，一个药罐清脆落下，在死寂的暗室格外清晰。
“谁在哪里？！“李掌柜喝道。
他一把冲过去，只见货架后空无一人，只有一地的药罐碎片。不远处有一堆黑布盖着的药材，李掌柜眼神一沉，开始走向那堆药材。
“吱吱吱。”两只老鼠突然窜到李掌柜脚下，然后鬼鬼祟祟地逃开。
“他叔的！”李掌柜被这两只老鼠吓了一跳，骂骂咧咧起来，“吓死老子了！”
李掌柜狠狠跺脚，想踩死那两只老鼠：“我让你们乱窜！”可他胖胖的身子根本不是老鼠的对手，还险些摔了个狗啃泥。
“顺德，我们走！你改天来放下老鼠药，别让它们生一窝小老鼠！”李掌柜气呼呼地离开，身旁那个叫顺德的男子也离开了。
待脚步声彻底消失，章萸才艰难地从黑布下爬出。她头发凌乱，满头的药材叶子、干枝，毫无体面。
章萸用袖子擦掉脸色的汗，又拍了拍脸，强迫自己从惊心动魄的处境中回神。刚刚就差一点，章萸就要一命呜呼了。
她马上检查着拓印好的账目，发现全都安然无恙，劫后余生让她几乎喜极而泣。
太好了，还活着，还拿到了账本。
谁说没有武功就不能在江湖行走？她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章萸从地上爬起，准备推开暗室的门，回到充满希望的人世间。
可是——
门推不开了。
她被锁住了。
刚刚升起的希望一下子破灭了，就像这个幽暗的暗室，没有灯火，只有寂静。
章萸想到李掌柜的吩咐，肯定是怕老鼠会跑出去，这才叮嘱顺德锁上门。而且顺德说不定什么时候，会再次折返回来——
“杀老鼠”。
杀她。
毛骨悚然的寒意像蚂蚁一样爬上章萸的身体，她不由往后退了几步，却发现退无可退。
一切仿佛回到了章萸初见将省那天。
同样是退无可退，面临着死亡。上次侥幸逃脱，从阎王手中划了账，所以这次要补上了对吗？
“他叔的！”章萸悲愤欲绝，握住双拳，反正死到临头了，就让她发自肺腑地爆句粗口吧！
章萸像悲伤撅嘴的鸭子，“我的钱，还藏在报社的床下，还没寄给我爹娘。心冷和将省的解药还没找到呢，我还没转正啊啊啊啊——江湖要失去我这个大记者了！”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章萸鹅鹅鹅，抬头对天哀嚎。
章萸用手指在地上画圈，神色愤激：“画个圈圈诅咒你！黑心的李掌柜！”
发泄了一通后，章萸靠着墙冷静下来。
不知道将省如今身在何处，看来何时何地都得靠自己。
章萸瘫坐在地上，一边思考，一边摆动着两只腿。
这个暗室看似只能从外面打开，但为了保险起见，室内肯定还留有一手，以备李掌柜像她一样被误锁在此处。
章萸眼睛一亮，雄心壮志又油然而升：“如今，我就是样式雷的后人！破解机关，逃出暗室，包在我身上！”
她“唰”地一声站起来，说干就干，立刻开始寻找活路。
机关并非为了囚禁，而是为了保密。
顺着这个思路，章萸有了眉目，不会盲目摸索，而是进行系统性的侦查。
她先是仔细检查了墙壁和地板，结果一无所获。她便趴在架子上，小心地踮起脚尖，伸出手臂摸索着天花板。
可是一轮探索下来，压根没有可疑的地方。章萸已经精疲力竭，头顶开始响起声音，她明白，一个白天开始了。
药堂伙计们的脚步同样沉重，不停的咚、咚、咚声响起。在章萸耳边，这就像一声声磨刀声。
她现在不仅要提防顺德的到来，还要在有限时间里找到出去的活路。
章萸无声地对天呐喊：“这比传说中的森林冰火人冒险难上一百倍！森林冰火人有无线血条，我有吗？！我又不是武林高手！”
繁忙的脚步声渐渐被平静替代，章萸心知已进傍晚，甚至是黑夜。
她已经一天一夜没喝水，没吃饭，没睡觉了。
章萸舔了舔干燥的唇，握紧拳头为自己加油打气。
整个暗室都被搜遍了，还有哪里可以隐藏呢？章萸托着腮，目光不经意扫到小老鼠。小老鼠”嗖“地一下钻进了那对药草中。
章萸眼睛一亮！之前她被思维困住了，总以为寻常的暗室，破解之法都应该在四周墙壁。
她俯下身子，挪开那堆草药材。
一个凸起来的小锁孔就这样静静注视着她，似乎在对她说：恭喜你，终于准备通关了。
章萸欣喜若狂地扑过去，木制的锁扣散发着淡香，似乎在鼓励她往下探索。
她摸了摸锁孔，实际不能称为锁孔，因为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缝隙。锁孔旁边的卡榫被药蜡粘合住了，凭力气是打不开的。
章萸熟练地调整姿势，反正她为了新闻，经常爬过狗洞。她嗅了嗅药蜡，分辨出这是樟脑、薄荷和少量黄柏的混合气味。
皇天不负有心人！章萸在心里哈哈大笑，不枉她这些日子抱着《本草纲目》恶补。她手里就差一条双截棍，不然可以HI HI HA HEI来一段。
“什么叫做天选之子，我就是天选之子！”管他三七二十一，死马当做活马医！章萸奔回放账目的柜子，一般为了保护书本，柜子都会放置樟脑丸。那药蜡上有樟脑丸的味道，说不定像“以毒攻毒”一样，能用樟脑丸打开药锁。
柜子果然有樟脑丸，章萸高兴地捧着它们，就像捧着一串珍珠。
可是怎么用樟脑丸打开药锁呢？尽管章萸一窍不通，但是并不气馁。反而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
好在章萸也算博览群书，立刻打开脑海搜索引擎，哗啦啦翻起书来。她望着这个小孔，忽然觉得有点像烟囱管......烟囱，烟！
香燃烧起来，不就是有烟雾吗？
说干就干，章萸又去柜子翻找，找到一个小瓷砚台。她将樟脑丸研磨成粉，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了暗室中的烛台。
小瓷砚台对着锁孔，不多时，随着烛台燃烧，一股樟脑的味道弥漫开。章萸小心地将砚台贴近锁孔，一缕烟慢慢爬进那中。
章萸的心都跳到嗓子眼了，艰难地等了一刻钟，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响起，这是卡榫松开的声音。原来药蜡在特定气味下才会软化，还真的给章萸蒙对了。
随着卡榫松开，墙上的木板开始松动，裂开一条缝隙。章萸不管前路是危险还是活路，稳稳地推开。
一条暗道缓缓出现在她的眼前。
章萸举着烛台，握紧怀中的账目，没有犹豫，就这样踏入了无尽的黑夜中。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