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
-
陪苏馨放下箱子,去食堂吃了个晚饭,在教学楼大厅约好晚自习下课一起回宿舍楼就分道扬镳各回各班了。
我们所在的学校名叫天中,是西北部地区知名高校之一,常年录取率居高不下。好成绩就意味着好作风,这个学校的校规校纪也是出了名的严格,全封闭式管理,每个时间段的规定近乎变态的精确到分秒,并且在校期间不允许携带任何电子设备,全校学生无特殊情况,一律强制住校上晚自习,每周五放假,周天在规定时间内返校。
刚走到班门口附近,就听到班里吵嚷声不断,乱成一锅粥,门里面走出来一个巧克力老头,教师版的巧克力老头文艺的带着个黑框眼镜,屁兜里装着个圆柱状的玻璃水杯。
他急匆匆的一脚刚跨出门槛,像是又想起来还有事,扭身准备回头的时候大概是发现了站在走道里的我,于是改变主意,冲我招手,那意思是叫我过去。
我以为我迟到了,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表,具体是几点我已经不记得了。
只记得巧克力老头有点无奈的看着我说,“没辞到。”
相当不标准的普通话,但我没出过省,听不出来到底是哪里的方言。
我将信将疑的走过去,他嘱咐我跟在队伍后面一起走,没告诉我要去哪,也没说要去干吗,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跟着这一行人风风火火的往外走——具我偷偷观察就我一个女的。
就这样一头雾水的直到到了现场看到一堆书的时候才恍悟,我们是来搬书的。
虽然今天已经卖过一次体力,明显缺乏锻炼的胳膊有点涨涨的酸疼,但我我也没打算犯矫情,只是在心里默默抱怨了一下苏馨的箱子比沉塘用的石头都重,就麻利的挽起袖子,准备自觉的再卖一次体力。
这时巧克力老头走到我旁边说,“女孩子不用搬书,你负责监工。”
“监工”这个词出来的一瞬间我有些错愕,大概是看出来我的无措,巧克力老头大方的向我解释了“监工”的主要职责。
这个“监工”主要“监”的不是人,而是书,简单来说就是负责核对一下书的种类,避免有的书被漏拿或者重复拿就行。
我放下心来同时,在心里吐槽,这巧克力老头是有点冷幽默在身上的。
于是我就这么不尴不尬的在旁边心安理得的当个花瓶。
到了班里有个蘑菇头的热心同学负责接应,巧克力老头指挥几个学生在讲台边上忙活,我作为来去都空着手的闲人,自觉没有发挥余热可以插手的地方了,就开始转悠着在班里找位置坐。
我来的晚,又出去了一趟,班里大部分的座位都被选走了,但有些人又没坐在位置上,我并不知道哪里有人或者没人,处境些许尴尬。
然后命运的齿轮开始悄悄转动......
明明教室里有那么多人;明明她旁边的位置离我并不近;明明我当时并没有认出来我和她住同一个寝室,可是我就是走了过去,目标明确的走了过去,鬼使神差的走了过去。
那是我第一次看清楚她——先是侧面,古典美人的长相,白皙的手臂和颈侧在白炽灯的照射下近乎透明,显出交错的碧绿色脉络,乌黑的长发辫成麻花状,辫梢扫在腰间。
她趴在桌子上,小小的一只。
我听到自己说,“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吗?”
她转过来看着我,愣怔一瞬。
这一瞬视线交锋,她打量我,我也打量她......
再是正面——她的眼睛黑白分明,闪着莹莹的光,回答我说,“没有人。”
她的声音与我想象里的有些不同,并不甜美却有一种宁静悠远的淡然,出乎意料的适配。
后来沉溺其中的时候总是想用缘分来挽留这段感情,于是不自觉的给它加上了滤镜,我总是觉得这一段故事像极了小说里男女主角的相识。
没有太多的跌宕起伏,却充满了宿命感,浪漫又温情。
直到此刻我平静坐在昏黄的台灯下,用理智细想来的时候才明白——缘分是有情人终成眷属时,脑子为我们编制的美梦。
而我们从来不是有情人,所以当时选在那个位置有更直白的利益关系——大概是因为教室学生太多,可我并不想隐没在嘈杂的人海里仅此而已。
我们从这场对话开始有了交集。
怎样的交集呢?
是老天爷设的陷阱,让我一步步沦陷……
我们俩在这节晚自习分别当选了语文课代表和英语课代表。
她很厉害是班里的英语第一名,而我当选大概是因为刚刚搬书的时候巧克力老头凑巧记住了我这张脸,然后发现这张稍许熟悉的脸的拥有者居然是他们班第一名,于是我在躲过了班长这个职务之后被强制委以重任。
晚自习的最后巧克力老头告诉我们他姓胥,封狼居胥的胥,并且用他擅长的冷幽默的方式,隐晦的批评了班级群里某位新生称呼他为“蛋老师的“行为。
这位胥老师是我们的班主任,叫我们化学,他只带过我和颜安一学期的课,却见证了我们整个高中三年的过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