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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错位的季节 日子仿佛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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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滤掉了所有鲜活的声响,只剩下单调沉闷的背景音。
一切的转折,始于那个尴尬的周末早晨。
江绵绵抱着刚洗好的、还带着阳光香气的床单,想帮宋卿竹也换一下——这是她们住在一起后心照不宣的小习惯。推开宋卿竹虚掩的房门,她却一眼瞥见书桌上摊开的笔记本旁,放着一枚精致的银杏叶书签,下面压着一张字迹俊逸的卡片。她认得那字迹,是陈叙言,她的那个高中同学,才华横溢、温文尔雅,对宋卿竹欣赏有加的学长。卡片上约宋卿竹下午讨论某个学术项目,末尾一句“期待与卿竹同学深入交流”让她心头莫名一刺。
更让她血液微凉的是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并非经济学笔记,而是几行零散的、宋卿竹清瘦的字迹,似乎是无意识的涂写,却反复出现同一个词:“责任…界限…妹妹…”。这些词像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她连日来所有小心翼翼的期待和试探。
宋卿竹恰好从浴室出来,看到她站在书桌前,目光落在那些字上,脸色瞬间苍白,几步上前,“啪”地合上了笔记本,动作带着罕见的仓促。“有事?”她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像覆了一层薄冰。
“我…我来换床单。”江绵绵的声音干涩。
“不用了,我自己来。”宋卿竹侧身挡在书桌前,语气是不容置疑的疏离。
那一刻,江绵绵清晰地看到了那条横亘在她们之间的、名为“责任”与“妹妹”的鸿沟。陈叙言的邀约像是一个提醒,提醒她宋卿竹的世界广阔,而她只是其中被“责任”圈定的一小部分;而那些无意识写下的词汇,更是彻底浇灭了她心中最后一点侥幸的火星。
于是,沉默的撤退开始了。
江绵绵不再赖床。她甚至比闹钟醒得更早,在灰蓝色的熹微晨光中,静静听着隔壁房间宋卿竹洗漱、整理、最后轻声关门离开的每一个细微声响。确认她走了,江绵绵才会像幽灵一样起身,沉默地吃掉餐桌上那份日渐简单、最后固定成冰冷袋装面包和盒装牛奶的“早餐”,然后独自汇入上学的人流。她不再去那个洒满阳光的靠窗自习室,不再在课间装作不经意地溜达到她的教学楼下,不再发那些充满分享欲却总如石沉大海、等不到即时回复的消息。她把自己的活动范围严苛地缩小到了琴房、固定的专业课教室,以及图书馆一个远离西区、靠墙的僻静角落。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孤岛。
唐佳是最先察觉不对劲的。在一次例行的“游戏宵夜”邀约被江绵绵以“要练琴”为借口推掉后,她直接杀到了琴房。推开门的瞬间,她看到江绵绵并没有在练琴,而是对着琴谱发呆,眼眶微红。
“喂,江绵绵,你和宋卿竹搞什么鬼?”唐佳开门见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最近你俩气氛怪得能拍鬼片了。上次去你们那儿,差点没把我冻死。”
江绵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键边缘:“没什么…就是…大家都挺忙的。”
“忙个屁!”唐佳嗤之以鼻,“宋卿竹是忙,忙得快成永动机了。你呢?你忙什么?忙着把自己藏起来?”她凑近了些,语气难得放软,“是不是吵架了?宋卿竹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闷葫芦一个,有什么事你说啊,姐给你分析分析。”
江绵绵只是摇头,眼泪却猝不及防地掉了下来,砸在黑白琴键上。唐佳顿时手忙脚乱,最后只能笨拙地拍拍她的背:“行了行了,不想说算了。不过江绵绵我告诉你,别学那套闷声吃大亏的。有什么坎儿,过不去就硬闯,躲起来算怎么回事?”
林婉的察觉则更为细腻。她发现江绵绵朋友圈里那些关于“今天天气真好”、“食堂新菜色”的日常分享几乎绝迹,偶尔发的,也是色调灰暗的风景照或意味不明的歌词摘抄。一次在食堂“偶遇”独自吃饭的江绵绵,林婉自然地坐过去,递过去一小盒自己烤的曲奇。
“绵绵,最近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休息好?”林婉声音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江绵绵勉强笑笑:“还好,可能就是…有点累。”
林婉没有追问,只是轻声说:“有时候,太在意反而容易看不清。给自己,也给对方一点时间和空间,未必是坏事。”她顿了顿,意有所指,“但别走得太远,忘了回来的路。有些人,有些感觉,错过了,就很难再找回来了。”
江绵绵咀嚼着饼干,只觉得满嘴苦涩。
而另一边,宋卿竹起初确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那令人心慌意乱,那灼热得几乎要将她看穿、让她无所遁形的目光消失了。她像是终于从一场令人窒息的温柔围剿中暂时脱身,得以喘息。她将更多的精力投入到学业和各种活动中,辩论赛、学术竞赛、志愿者项目…她用高强度的忙碌填满所有时间缝隙,试图将心里那份因为江绵绵疏远而莫名升起的焦躁和空落也一并驱逐。
她表现得更加出色,斩获了更多的奖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