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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红夜 文靖心里骂 ...

  •   屋子很静,文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床起身,意识逐渐回笼,她也顾不上身体的不适,翻下床,赤着脚姿势别扭地走到窗边的柜子盘。

      她把窗户开了一条缝,探身往向院子里观察一番,见没有异样,便轻手轻脚地合上窗,垫着脚伸手往柜子最上面摸索一阵,终于摸到了一处硬物。

      文靖面上一喜,把东西拿了下来。

      低头一看,便呆在了原地。

      八卦镜的镜面是满是裂纹,像蛛丝一样密密麻麻,文靖从那裂纹中看到了无数个自己,她瞳孔一缩,手一颤,镜子落到了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重重地砸在文靖心头。

      她低声喃喃:“怎么……碎了……”

      一股不详的预感萦绕心头。

      文靖呆呆站了一会儿,回了回神,弯腰把镜子捡起,走到梳妆台,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把镜子放了进去。

      就在她合上抽屉那刻,身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文靖转身,是陈思吟,她不动声色地用身体挡住抽屉。

      文靖抬头打量陈思吟,面容白皙,五官立体,并没有任何的异常,除了那双红色的眸子。

      显而易见,八卦镜对他没用。

      见文靖盯着他瞧,陈思吟微微一笑,红色的眸子衬着他那白皙俊逸的面容,突然就有了点恶鬼的诡异感,他含笑:“阿静,怎么了?”

      文靖白着脸摇摇头。

      陈思吟知道自己在这里放了八卦镜。

      文靖直觉。

      也对,这陈府都是他怨气化的,自己藏个镜子他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文靖突然感觉一阵阴冷,原来自己背后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陈思吟拉过他的手,牵着她到桌子前坐下,并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文靖想起他昨晚嘴对嘴喂水给自己的画面,面色一僵,视线匆匆扫过那个窗台,接着便不忍直视移开。

      她扯扯嘴角,捧着杯子喝水,衣袖堆到手肘处,文靖略略扫了眼,这一扫便顿住了,手腕处有着一圈红痕,像是被人攥出来的,她一阵面红耳赤,放下杯子,扯着衣袖盖住。

      耳边传来一阵低低闷笑,文靖抬眸,陈思吟嘴角浅浅勾起,文靖羞恼,红着脸瞪他。

      敢情,昨晚陈思吟就那样看着自己演,文靖昨晚有股信念感在,也不尴尬,但是今天一想到蒙在鼓里的人就自己,她就尴尬的脚趾扣地。

      “阿静,你怎么不穿鞋?地面凉,担心感冒……”

      “啊?”文靖懵了一瞬,她低头看了眼她光秃秃的脚,脚趾扣了扣,她都忘记自己没有穿鞋了。

      她答:“忘记了。”

      陈思吟没说什么,起身走到床边,把她的鞋子拎了过来。

      “哎,谢谢……”文靖见他把鞋拿过来,觉得不太好意思,便伸手去接。

      陈思吟手一移,躲开了。

      文靖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他。

      然后她就见到陈思吟半蹲下来,把鞋子放在地上,大手握住她的小腿,打算帮她穿鞋。

      文靖受宠若惊,内心惊恐,缩着脚就要躲,喊道:“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不用帮我穿……”

      “嗯?”陈思吟仰着头抬眸看她,他蹲着,文靖坐着,比他高了不少,这种错位的俯视,让文靖可以看见他长而翘的睫毛在轻轻颤抖,妖艳的红色眸子在这一刻就让有些楚楚可怜之感。

      “你……”文靖盯着他,蓦然闭上了嘴巴,剩下的话尽数咽了回去。

      陈思吟低头,大手扣着她的脚踝,冰凉的体温隔着薄薄的一层裤子布料,沁透过来,文靖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陈思吟又抬头,眼睛询问文靖怎么了,文靖脸上冒着热气,不自然摇摇头。

      他缓缓为文靖套上鞋子,只见陈轻轻擦过文靖脚背,文靖一阵发麻。

      等他将鞋子套好时,文靖语气变扭道:“嗯,谢谢你,你先擦擦手吧!”

      文靖把帕子递给他,陈思吟接过帕子,就这么慢慢地一根根手指擦了起来,文靖注意他还蹲在地上,便伸手打算将他拽起来,没想到陈思吟顺势扣住了他的手腕。

      文靖瞪着眼,抽了抽手,他抓得紧,文靖没抽动。

      陈思吟就半蹲的姿势,抬眸看她,眼睛很漂亮,仿佛泛着水光,他轻启薄唇,吐出一句:“阿静,你有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

      文靖觉得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一般,她呆呆地点头。

      陈思吟又问:“是什么呢?阿静可以告诉我吗?”

      文靖迷离着双眼,喃喃道:“我不是……”

      陈思吟歪头:“不是什么?”

      文靖空白着表情,细眉轻蹙,她低喃:“不是阿静……”

      “……”

      许是没料到她这个回答,陈思吟静了会儿,又追问:“那你是谁?”

      “我是……”

      “是什么?”

      “是阿靖。”

      男人的声音有些沉,道:“你是在耍我吗?”

      文靖不明白为什么说她在耍他,她明明没有耍人,她本来就是阿靖啊,她被人误会了,有点委屈,本能地咬着下唇。

      “……”

      男人叹了口气,语气稍软:“那你可以跟我说你叫什么吗?”

      “文靖呀。”

      “原来叫文靖啊,”男人恍然大悟,低声笑了起来,嗓音有些愉悦,他夸了句:“嗯,真乖。”

      文靖神色茫然地盯着他,不知道男人在笑什么,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问自己的名字。

      ……

      文靖睁开眼,发现自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屋里只有她一个人,陈思吟已经走了。

      文靖缓缓撑起脑袋,直起腰,她的脚踩在地板上,脚上套了一双粉色的鞋子。

      不是在做梦。

      刚才屋子里的画面纷至沓来,陈思吟并没有消除她的记忆,记忆停在自己说出名字那里,文靖脸色一白。

      陈思吟是故意的。

      文靖想,他这是不想演了?

      不过也好,她也不想继续演林知静了。只是……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文靖快速地穿好衣裳,匆匆出了房,天还没黑,但是天空暗淡无光,没有阳光,乌云压着低,压得人喘不上气。

      她疾步走出西院,越走越心慌。

      不对劲……

      太安静了。

      整个陈府静悄悄的,只有她鞋子踩在地上的沙沙声。

      “锦心——”

      “妙玉——”

      文靖尝试着呼唤锦心和妙玉,可无人应答。

      之前忙来忙去的小厮侍女也不见了踪影,偌大的陈府仿佛就剩下她一个人,空得厉害。

      文靖白着脸稳住心神,快步朝陈府大门走去,可是她绕了一圈又一圈,她都没有找到大门,那扇朱红高门仿佛凭空消失了。

      她鬼打墙一般,被困在了陈府里。

      文靖寻门无果,只能重新回到西院里。

      毕竟这是她唯一觉得熟悉有安全感的地方了,虽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安全,但是文靖也只能这样了。

      文靖安静坐在门前,慢慢等到了天黑。

      没有人点灯,挂着的灯笼却啪的一下全亮了。

      惨白的灯光落在走廊里,显得异常阴森可怖。

      文靖看了眼那发着惨白灯光的灯笼,表情木木的,仿佛人已经走了有一会了。

      今晚的天空也不太正常,一弯血色的血牙挂在了天上,晕出的光把旁边的云都染成了红色。

      文靖看着那抹血色,联想到了陈思吟的眸子。

      夜已经深了,文靖不过待在外面,她缩回床上,一夜没睡,就这样枯坐到了早上。

      看到天亮,她呼出一口气,揉了揉眉心,下床拿起茶壶倒了杯水,水入口,是凉的。

      文靖把水喝完,放下杯子,出了屋子,抬头一看,天依旧昏沉沉的,乌云层层叠叠,文靖收回视线,低头走路。

      只是没走一会儿,她便发现了,昨日凭空消失的侍女小厮,此刻竟是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

      文靖心中惊讶,暗忖,难道是恢复正常了?

      迎面走来两个侍女,文靖挥手打招呼,等人行自跟前,刚想开口,看了眼侍女的脸,又猛地闭上了嘴。

      那两个侍女脸色白的不正常,透着股没有生机的青,根本不似活人。

      侍女动了动僵硬的脖子,低着头给文靖行礼,开口:“少奶奶好。”

      声音沙哑僵硬,文靖听得一阵毛骨悚然,她僵着脸答应,等着侍女离开。

      等两人走远时,文靖才回头去看,侍女姿势怪异,行动似木偶。

      文靖终于明白自己一开始为什么要钻狗洞逃跑了,这谁能忍住不跑?

      她观察了一番,发现这府里的人,全是行动僵硬,没有生机的人偶,他们按部就班,井然有序地干着自己的活。

      文靖想,府里虽然有了“人”,但是多少是有点阴间了。

      她走在小路上,打算去陈母的碎星居看看。

      文靖站在碎星居门外,抬手敲了敲门,她预计可能会有个人偶来开门,但是等了一会儿,也没人来开门。

      文靖迟疑伸手推了推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文靖抬步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安静,文靖一路没见着人。

      她来到陈母平日礼佛的地方,蒲团上并没有人,只有佛像静静笑着看她。

      此时此刻,那笑容多少让文靖觉得诡异了。

      文靖没有多留,转身走了出去。

      这次,她又来到了祠堂。

      虽然早已知晓了,但是当文靖看到木牌上名字时,她还是愣了一下。

      供桌上的那盏油灯静静地燃着,火光跳上了牌位,使陈思吟那三个字晕上了一圈柔光。

      文靖鼻尖轻嗅,她又闻见了那股奇异的香味。

      没有缘由,心脏有股窒息感。

      胸口很疼,文靖低头去看,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胸口破了个大洞,血咕噜咕噜冒个不停,衣袍都被染成红色。

      视线一片血红,脸上火辣辣的疼,仿佛被人剥皮,不停地有液体往下流,粘腻地流入脖子里。

      她软软地瘫在地上,浑身都使不了力气,动弹不得。

      文靖疼懵了,她想,难道陈思吟终于打算启动阵法杀自己了吗?

      文靖心里骂了句粗,疼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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