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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窥探 头颅置于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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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了一晚上,清晨时倒是歇了,云变薄变浅,阳光清浅。
陈思吟推开房门,步子还未迈出,面前便被一片彩色挡了个严实,他微微挑眉,眉眼掠过一丝疑惑,未等他后退看个究竟,眼前的色彩先行退了一步,距离拉开,他微微低头,看见了晃动的罗裙。
文靖把挡脸的鲜花往下移了一寸,露出一张明媚的笑脸,她把手中的花往前一递,道:“喏,夫君,这花给你……”
陈思吟眉梢又一挑,接过那捧花,道:“怎么突然送我花?”
递花的时候没觉得有啥,突然听陈思吟这么一问,文靖才觉得难为情起来,她飞快瞟了一眼陈思吟的脸后,便把目光落在了右侧的廊柱上,仿佛又什么值得看的东西,她觉得有股热意攀爬至耳根,让她觉得自己的脖颈处火辣辣的。
本来就是看花圃里的花开得好,淋了一夜雨水,非但没有凋谢,反而更加娇艳欲滴了,她晚上睡不安稳,便想着找点事做,稳稳心神,拿着剪子挑着最漂亮的剪,听到房门有声响,便放下剪子,捧着花就跑过去了,迫不及待想陈思吟也欣赏欣赏着花。
文靖吞吞吐吐地答:“就是看花开得正好,就想到了你……”她觑了下陈思吟,又把视线放在了他胸前的花束上,含糊着声问:“你觉得好看吗?”
声音很清,很浅,很闷,不注意的话根本听不清。
但是陈思吟听见了,他没有回答,而是问:“什么?”
仿佛自己没有听见。
文靖有点羞涩,又很尴尬,觉得自己脑子抽了,她没给异性送过花,此时也不知道说点什么来缓解这怪异的气氛,只能又干巴巴地把话又问了一遍:“你……觉得好看吗?”
陈思吟看了眼手上鲜艳欲滴的彩色,又看眼面前人那发红的耳根,动了动喉结,轻轻浅浅地应了声:“好看。”
许是一直盯着,文靖在听见他的回答是偷偷吐了口气的反应他看得分明,偏偏文靖还以为自己做得很隐蔽,她扬起眉梢,露出笑容,道:“嘿,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花开得这么好,我还想再剪几支给娘送去呢,摆屋里观赏价值多高呀,看着心情都变好了。”
陈思吟低声“嗯”了一声,目光落在文靖娇俏的脸上,看着她笑眯眯地说话,觉得这花确实像她说得那样,开得正好。
陈思吟迈步朝前厅走,文靖跟在他旁边,听他问:“今天怎么起这么早?不多睡一会儿?“
说到睡觉,文靖愉悦的心情一下子就焉了下来,“突然就失眠了,索性就起来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陈思吟侧眸看她一眼,眼底发青,确实没睡好,问:“怎么就突然失眠了?”
文靖知道原因,但不太想说,就摇了摇头。
陈思吟又道:“晚上睡觉,让锦心点支安神香,如果再失眠,那便请大夫来瞧瞧。”
文靖心不在焉应了声。
两人来到餐厅,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妙玉候在一旁,看到陈思吟手上的花,怕他不方便,极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少爷,花给我吧,我找个花瓶插上。”
陈思吟瞟了文靖一眼,见她的目光落在饭桌上,也没有什么反应,便轻轻点头,松手把花给了妙玉,嘱咐了一句:“拿回屋里吧。”
妙玉应了声是,便退下了。
文靖起得早,又剪了许久的花,此时肚子是真的有些饿了。
她见陈思吟还站着,自己也不好意思先落座,便招呼着他快些吃。
等陈思吟一落座,她便拿起勺子埋头喝起了粥,今日熬的是小米粥,熬得软糯,带着丝丝甜意。
等碗空了一半,她才觉得肚子舒服了些,她看了眼慢条斯理喝粥的陈思吟,来了些兴趣,问道:“夫君,今日还要出门吗?”
陈思吟抬头,轻轻点头。
文靖看着他的脸,此时才注意到他眼底泛起了红,看着像红血丝,她以为是没休息好,便关心了一句:“夫君还说我要请大夫瞧瞧,我看夫君才要好好注意身体,你瞧,这眼睛都红了。”
陈思吟有些迟疑,放下勺子摸了下眼角,文靖以为他不信,便凑近了些,握住他的手指,帮他找摸到了红色明显的位置。
“喏,就在这儿,肯定是摸不到的啦,你还是要保重身体,注意眼睛……”
文靖絮絮叨叨说了一通,又突然刹住,尾音又利又急,现突然被人掐住了脖子。她稍稍稍瞪大了眼睛,眼睛显得更圆了。
像猫一样。
陈思吟眼珠子微动,睫毛轻颤,如此想到。
文靖看着陈思吟脸上细小的白色绒毛,忽然发觉自己好像又些唐突,并且此时她还握着人家的手中不放,掌心传来灼热的触感,文靖脸蓦然一热,鼻尖呼出的气都是热的,她堪堪松了手,眼珠子乱飘,触及陈思吟的目光,又别开了眼,不动声色把身子往后挪去,讪讪笑道:“哈哈……哈哈……我这不是你摸得准些吗……”
许是自己也觉得笑得太干巴,又悻悻闭上了嘴。
“那摸准了吗?”
“啊?”文靖抬眸,见陈思吟看着她,那话是在问她,她连忙道:“摸准了,就是那儿。”
“嗯。”陈思吟应了一声,也没说什么,低头继续喝起来粥。
文靖被这一下弄的,也不再继续看他。
吃完早饭,陈思吟便带着楚唯出了府,文靖也不想待在府里,在他们走后,便带着锦心和妙玉去了春云斋。
阿琴昨儿得了模具,今日制糕点时便用上了,见她们来了,便兴冲冲地把糕点端上来给人瞧:“你们看,这用了模具的糕点就是不一样,这模样都精致了许多。”
妙玉低头瞧,兴奋地附和:“是诶,看着更美味了。”
文靖看她那馋样,也笑。
几人咯咯笑做一团。
阿琴出来招呼了一下,又跑回了后厨,锦心也进去帮忙,妙玉则是跟齐树一起在大厅里招呼客人。
文靖寻了个角落,自个儿倒了杯茶,茶壶是刚才齐树送来的,低头抿了一口,茶意香浓,文靖一下子就认出了这是塘溪村的溪山春井。
她执着杯子,面容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昨夜那梦的余烬似乎还有残余,但是记忆却逐渐模糊,只记得那顶红艳的轿子,和跌入黑暗时的心悸。
不知想到什么,文靖放下杯子,往厅里望了一眼,见妙玉跑上跑下在忙,也没有过去打扰,她走到门口,给门口招待客人的晓华知会了一声,晓华见她要外出,身边也没人陪着,便问:“少奶奶,您这是要去哪?要不还是我陪您去吧?”
春云斋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晓华虽说愿意陪着她出去,但也确实走不开,且文靖也不想有人跟着,便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转身朝外走。
遵循昨日的记忆,文靖避开人流,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边走边想,怪不得那屠户作恶许久却不被人发现,这偏僻的位置确实行了些便利。
四周静悄悄的,也没什么人,自屠户的罪行出来后,大家嫌晦气,也少有人往这处儿走,毕竟官差从他那屋子里搜出了不少人骨。
不过没人正也给文靖行了方便,白色的封条有些晕色,许是被雨淋到了,但还是稳稳贴在门上,并不似梦里那样有所松动。
文靖绕了那间屋了走了一圈,用目光丈量着,这墙不高也不矮,找些东西垫着,还是有可能可以翻过去的,文靖又费了些功夫,终于找了了几块石头翻进了院子。
昨夜下了雨,院子里的青苔还透着水汽,院里静悄悄的,往左侧走便是木栅栏的猪圈,许久没人打理,木头也爬上了黑色的蘑菇,猪圈里有一个大坑,坑里没东西,挖坑的土堆在一旁,文靖猜想这便是屠户埋尸体的地方,官差把尸骨挖出来也懒得费功夫去填,就那样露着。
文靖走得近了,仿佛还能问到那腐烂的味道,她皱了皱眉,离远了些。
前面便是里屋,木门上也贴了白色封条,凶案一结,这屋子也不见得有人来,文靖走上前,轻轻揭了封条,院门落了锁,里屋倒没有,可能官差也没想到会有人来,也懒得弄。
文靖推开门,便被房檐滚落的灰尘迷了一脸,她挥了挥手,把灰扫开,屋里很黑,文靖只能把门推到底,让亮光照到里面去,环了一圈,文靖才发现屋子的窗户全被木板封死了,一点光也透不进来。
屋子不大,屋中央却摆了件及屋檐高的架子,架子很宽很长,在这漆黑狭小的屋子里显得突兀不已,屋里物件不多,除了这大架子,便剩一张木床。
架子上面很空,许是屋里太暗,木架子也看着发黑发暗,屋里许久不住人,气味并不好闻。
查探下来,这里并没有文靖所想的东西,梦里也行是虚妄编造,使人恐惧。
文靖想着出来也很久了,虽交代了晓华,但是还是怕锦心和妙玉担心,便想着回去。
她把门拉上,透过门缝,又往了那木架子一眼,突然福至心灵,一股冷气从背后漫出,她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那屠户为何安置木架子在里屋中央。
本是安静的院子,更加阴森。
她把封条贴好,不敢再多呆,借着院里的板车,快速翻出了院墙。
文靖拍拍身上的灰尘,迈着步子往春云斋走,边走边想:屠户有怪癖,捡尸体回来后便把头颅砍了,屋里那木架子没猜错的话就是来放置头颅的。
文靖走得很快,带着她没察觉的心焦。
头颅置于屋内,屠户也歇在屋内,说不清谁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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