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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月落 雨声,风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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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丝淅淅沥沥,模糊了那白色封条,那间屋子在雨幕中若远若近。
锦心顺着文靖的视线看过去,落在那间突兀的屋子上,嘴角轻抿,表情有些不自然,她没有开口,加快步子走了一会儿,直到将文靖带离了那处,才缓下步子,低声解释:“少奶奶,那屋子不吉利,是上次被砍头的屠户家,还是离远点好。”
“好。”文靖没想到那间可以称为凶宅的屋子居然在这儿,脸色露出意外,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她真是佩服这俩个丫头了,又胆大又胆小的,怕屋子不吉利,又喜欢绕小路往这里跑。
回头望了一眼,那屋子已经完全隐在雨幕里了,半点不见踪迹。
文靖收回目光,轻声道:“我们快些走吧,等下雨别又大了。”
怕雨再次变大,两个人不得不加快速度,鞋子踏在青石板路上,飞溅起水花,沾上裙摆,又落下。
等到了春云斋时,还未喊人,便看见妙玉蹭蹭跑了出来,一脸惊喜道:“锦心!少奶奶!你们怎么来了?”
她围着锦心和文靖打转,像一只忙碌的小蜜蜂。
“来接你。”锦心拿伞搁开了她,淡淡道。
雨丝斜斜飘着,飞到文靖身上,沾得她发梢满是潮意。
文靖收了伞,指尖贴着伞柄的湿濡,油纸伞在地上落了一摊水。
看着妙玉身上干燥的衣料,文靖悬了一路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她轻轻柔柔摸了摸她的头顶,眼里满是轻松笑意:看来妙玉的确机灵,她和锦心这一路着急忙慌,倒是白担心了。
知道她和锦心是特地来寻她的,妙玉鼻头一酸,大为感动,泪眼汪汪就要扑过去抱锦心,锦心眼疾手快及时闪躲。
妙玉见锦心一脸嫌弃,又泪眼汪汪转头扑过去抱文靖,文靖没锦心反应迅速,被她结结实实抱了个满怀,衣料上的湿意瞬间沾了妙玉一声。
她看着身上的树抱熊,被勒得哭笑不得,一边小心扒拉她下来,一边轻哄:“快松手,我身上湿,别弄脏了你的衣服。”
“湿?”妙玉猛地抬头,睫毛上沾着湿意,她凑近仔细瞧着文靖,发现她的发梢上都沾上细碎雨珠,裙摆都被染成了深色。
她连忙松了手,自责得看了文靖一眼,急忙朝大堂里喊:“齐树,有没有干毛巾,少奶奶衣服湿了!”
齐树在里头应了一声,妙玉怕他耽搁,不等她出来,便转头跑了进去。
她的群摆扫过油纸伞淌下的水,鞋子踩上,溅出一片片小水花。
文靖怕她摔了,赶忙喊了一句。
“小心点!”
她看着她慌慌张张跑进去的背影,眼底的笑意未散,接着忽然听见门口的脚步声。
她以为是妙玉,想着妙玉原来跑得这么快的吗?接着抬起头,笑容一顿,风卷着雨丝扫过她的脸,带着凉意,她的视线落在站在门口的陈思吟上,没有出声。
陈思吟朝她走来,手里拿着一方锦帕,递过来。
文靖默默接过,轻轻擦了擦脸上沾染的雨珠,随口道:“夫君今日不是休息吗?怎么又跑春云斋来了?”
文靖眼尖,瞟到了抓着毛巾跑回来的妙玉,她在门口探头探脑瞄了一会,便被挂伞回来的锦心一把拉走,门口只剩下了文靖和陈思吟。
听见文靖的话,陈思吟微怔,雨丝飘到他的衣袖上,文靖盯着那抹潮意,默默往檐下站了些。
陈思吟失笑:“阿静一睡,我在府上也无聊,索性来春云斋视察一番,看看生意怎么样。”
文靖轻哼:“敢情还是我睡过去不对了?”
陈思吟连忙道:“不敢不敢,是我闲不住。”
文靖见他脸上露出的慌乱,故作生气的脸上一秒破功,忍不住笑了起来。
黑黝黝的眸子落在她白净的脸上,凝视一瞬,陈思吟勾着嘴角,缓缓跟着笑开。
文靖本来打算回府,但是楚唯突然走了过来,低声禀告:“少奶奶,木匠派人传话说模具已经制好了,是现在去取,还是等明天他们送来?”
文靖有些意外,没想到木匠效率这么快,早上送去的图纸,傍晚模具就制好了,她歪头思索片刻,道:“不麻烦他们送来了,我现在过去取,你跟我说下地址。”
文靖朝窗外望了一眼,雨已经渐渐小了,瞧着应该快停了,只剩牛毛细雨缓缓落下。
文靖怕天彻底黑了,便打算现在就去木匠那里,她正想跟陈思吟说一声,便看见陈思吟推门走了出去,转头看向她,轻声道:“走吧。”
文靖意识到他这是要和自己一块儿去,没说什么,默默跟在他身后。
楚唯给的地址离春云斋不远,就在隔壁巷口,路程不远,刚好雨又快停了,两人便打算直接走过去。
陈思吟撑着伞,身姿纤长地静立在门口等她,文靖瞧了眼他握伞的指节,默默把手里的油纸伞放下,走到他身边。
伞很大,两个人撑着绰绰有余。
下雨天,街上行人不多,路上积着水滩,空气里漫着潮湿的气息,混着泥土的腥味。文靖缩缩鼻头,不自觉将脑袋偏向了陈思吟那边,直到那抹腥味被一股清冽的冷香覆盖才微微松了眉心。
到了木匠作坊,文靖走了进去,里面只有一个拿着刮刀削木骨的老头,看见文靖,他手上的动作缓了下来,觑着文靖示意来意,文靖上前说明了来意。
老人应了一声,放下刮刀,站起身,走到一旁的木架上,从最上层取下一个两掌宽的木盒,递给文靖,文靖接过,轻声道谢,老人点头已做回应,默不作声又拿起了刮刀继续刮骨。
文靖打卡木盒的锁扣,里面摆着三个雕花模具,里面的雕刻栩栩如生,与陈思吟画的图纸一模一样,文靖又望了眼默默工作的老人,转身离开。
陈思吟撑着伞等着门口,文靖抱着木盒,走进伞里,没话找话:“夫君,这木匠师傅手艺真好,制出的模具和你画的图纸半分不差。”
陈思吟微微勾唇,还未作答,便听见油纸伞面上越来越响的雨声,他们猜错了,雨没有停,反而更大了。
雨珠打在文靖肩头,惹得她惊呼一声,赶忙往伞里面缩去,陈思吟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至胸前,默默将伞斜过去,防止她被雨淋到。
雨势渐大,宛若倾盆,路况不明,寸步难行,他们不得不寻了处屋檐避雨。
陈思吟撑着伞,先让文靖站到檐下,接着才收了伞,与文靖一同在屋檐下避雨。
雨水顺着屋檐的瓦缝低落,汇成一股小流,撞在青石板路上,冲出一处小水洼。
隔着雨帘,春云斋都隐在了潮意里,文靖轻叹,这天还真是阴晴不定,说变就变,半点不给人准备。
陈思吟站得笔直,在这瓢泼大雨中,宛若一颗带着潮气的青松。油纸伞靠在墙上,被风吹得直抖水,在檐下的台阶上滩了一片水。
文靖的视线掠过陈思吟肩头时猛地一颤,黛蓝色的外袍已经被浸染成了深蓝色,肩膀上湿了一大片,陈思吟仿若无所察觉,望着雨幕,神容平静。
文靖检查了一下自己,发现自己除了衣摆湿透,全身上下还算干燥。
瓦缝的雨珠砸向地面,‘啪’的一声脆响,那声音撞入文靖耳朵,在她大脑上炸开了花,激起一阵紧张的颤栗。
文靖喉咙仿佛堵了一团棉花,软绵绵的,却又硌得慌。
她似乎应该说些什么,但是眼睛凝着那片深蓝色的湿润,半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默默站着。
雨声,风声,水滴声与心跳声,共同交汇,融成一串,那有规律的鼓点说大不大,文靖尚可分辨,说小不小,震得她头皮发麻。
“阿静走吧,雨小了。”陈思吟见雨势渐小,天色不早了,若是待下去,恐怕天就黑了彻底黑了,便提醒文靖准备赶路。
文靖的头脑风暴将歇,她轻轻点头后,陈思吟便撑开了伞,带着她走入了雨幕中。
等两人回到陈云斋时,楚唯已经备好了马车停在门口,看样子正在等他们。
文靖让他们先稍等一下,自己抱着木盒子快步跑进后厨里。到后厨时,阿琴正坐在小马扎上观雨,见文靖顶着细碎的雨丝跑过来,眉心微拧,带着几分不赞同,她站起身,抓起架子上挂着的干净毛巾,二话不说手脚利落地为文靖擦干。
文靖被毛巾盖得一脸懵,安静片刻后,在阿琴缓下来后,用手将毛巾扯了下来,将木盒子朝阿琴面前一递,打开,示意阿琴看。
阿琴不明所以,朝盒子里边看去,目光突然一顿,里面整齐摆放着木制的雕花挖模具,样式新颖,雕刻精致,她在后厨待了这么久,一眼便认出了这些模具的用途,她朝文靖递去一眼,声音激动:“这些模具是给我的?”
文靖点头,道:“这些模有正反面,每一面刻案都不同,有了这些,以后你做糕点时就能方便些,能省不少力气和时间,再也不用一个一个徒手捏形状了。”
阿琴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模具,指尖抚过上面细腻的雕花,惊喜道:“阿静,这模具制造实在巧妙,一器两用,的确方便很多。有了它们,以后做糕点的确能省不少时间呢!这是你想出来的吗,真是太聪明了。”
阿琴越说越激动,看着文靖的眼睛就差发光了,文靖看着她亮晶晶的眸子,笑着解释:“这模具虽是我的想法,但这成品却不是我一人的功劳。也是多亏了夫君的帮忙,他精湛的画技,将我的想法绘在图纸上,这才能交给木匠去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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