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六十五只章鱼 294 ...
-
294.
“简单来说，在我视角里你们稍微有点……”她低下头，深吸一口气，语气飘忽的说，“混乱。我能看到很多个你们，有些叠在一起，有些则各自——到处——天南海北的。我想那把椅子应该告诉你了，我在一定程度上是全知全视的。”
“超人之剑和六维生命。”蝙蝠侠说，“前者改变了你的定义，允许你调动不属于你的数据库。后者改变你的组成，让你从物质生命变为某种概念。你于万物之中，又于万物之外。”
“对。”“克拉克”承认，她继续说，“超人死了多次，在不同的时间和不同的地点。哪怕将搜索固定在未来，他也——‘死’过太多次了，我……我不能擅自改变他的状态。布鲁斯，就像有很多个名字相同的文件，如果你只能修改其中一个，那在找到那个文件之前就最好别动手。”
“但你不应该——你是……”蝙蝠侠说，他上前一步，“你不应该看不清楚。”
“因为布鲁斯·韦恩，天啊，你们的世界太奇怪了。”“克拉克”皱着眉毛，她的手防卫性的抱在胸口，“不仅是被重复定义的个体……还有空间、时间、后缀和名称都相同的人——理论上那就该是一个人，但他的年龄坐标和你的超人不一样——就像很多个世界糅合在了一起，又像这世界上其实只有你们，为了推进时间而不断把你们的人生延后。”
“闪点。”布鲁斯福至心灵的说，“我知道可能因为什么了。”
295.
“我以为到处穿梭旅行就够疯狂的了，最开始我们可都没有戒指。”布鲁斯对蝙蝠侠举起纸杯，“恭喜你，证明了即使没有砸进后院的宝宝飞船，布鲁斯·韦恩也会有足够神经病的朋友。”
“所以只要跑得足够快就能回到过去。”莱克斯喃喃自语，他似乎为世界运行的简单粗暴和简洁明了而感觉困惑不已，“……不应该有什么装置或者个体吗？时间旅行不应该是经过多位科学家的携手努力，通过最终发明的某种装置和伟大目的而达成的吗？”
“克拉克”走过来，掰开莱克斯紧握的双手，往他手里塞了一个纸杯，她拍拍莱克斯的肩膀，说：“想喝什么自己想。”
布鲁斯低头看了一眼他手上的戒指。而等“克拉克”走开的时候，莱克斯手里有一杯冰镇乌龙茶。她耸耸肩，对聚集在蝙蝠洞里的超级英雄们说：“他看电影看多了，不用管，一会儿就好了。”
沃利被他的叔叔巴里按在沙发上，两个人刚刚大哭一场，现在正动物互相梳毛一样蹭蹭彼此。神奇女侠刚用真言套索给他们每一个人测验一遍，答案精准无比：他们已被欺骗。亚马逊的女儿面色凝重，她深知有形之物可被击垮，而无形之物难以战胜。
超人前往“另一个自己”所在之处，他有很多话想和对方说。蝙蝠侠和他的家庭紧密相连，阿尔弗雷德和红头罩也站在他们的位置上。绿灯侠哈尔·乔丹带着灯团的两位新血漂浮在空中，他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毕竟哈尔身后有一整片宇宙，但他并不介意作为首位地球绿灯为后辈指引前路：不是所有人的首次飞行都能像哈尔一样轻松愉快的。
还有很多其他人通过屏幕注视着这里，蝙蝠洞毕竟站不下那么多人。然而，在英雄们视线的中心，那位“克拉克”和她孩子们的父亲们（许多人想到这个称呼都会面色发青）却对此视若无物。
“简单来说，你们的世界就像一个小公司写的代码，因为勉强能跑起来，所以就用着了。但随着时间推移，不同的人添加了不同的东西，直到这一切摇摇欲坠，连修补都很困难，只能重新来过。”
那个“克拉克”说，好像让世界重启是什么很轻松写意的事情一样：“所以第一件事，闪点前后，你们被偷走了大约十年的时间。你们喜欢现在的生活，还是我们去十年前？”
296.
“我不理解。”蝙蝠侠说，“你说我们失去了十年，这是幕后阴谋的一部分。我们所经历的一切是为了把我们杀死，否决我们代表的含义，某种生命认为我们没有继续存续的价值。”
但现在你又否认了这种可能。
“你眼中我只问了椅子一个问题，但不是。”“克拉克”说，他们之间最常出现一种遥遥对峙的姿态，现在他们仍然遥遥对峙，“个体用个体能理解的方式理解世界，用个体能运用的方式观察世界，因此个体和个体之间无法理解。”
“我和我的朋友们走过那么多世界，却连一次真正的威胁都没有遭遇过。任何敌人都轻松被打落在地，无论达克赛德，新神，毁灭日，白火星人，另一个我……以至于布鲁斯虽然明白穿梭世界极为危险，却仍然对此抱有我非常喜欢的、孩童般的认知。因为‘克拉克·肯特’会赢，‘克拉克·肯特’会保护他们，‘克拉克·肯特’不会让他们有危险。多可爱呀。”
“你的超人太像人类了，你所遇到的超级生物都太像人类了。他们可以被模拟、推测、理解，因此你对超级生物的理解被限制在他们之中，布鲁斯·韦恩，你应该很聪明的，和我的布鲁斯一样聪明。”她慢慢的走向蝙蝠侠，鞋底叩在地板上，敲出一下一下规律的响声，“当然，你也很笨很笨，和我的布鲁斯一样笨。你就是不愿意相信，不愿意放弃，不愿意承认——你对世界的认知来自经验，然而你显然经验不足。”
“我亲爱的布鲁斯，你都说出来了，为什么还装作没有明白呢？”
297.
“神是存在的，他是个美国人。”
蝙蝠侠说，他曾经一定在哪里听过这句话，可他记不住了。他看着对面的“克拉克”，说：“你是男性。”
“第一句话说这个？蝙蝠，我还以为你比我的布鲁斯更严肃些呢。”她晃了晃头，身躯在数次闪烁后变成克拉克的样子。他冲蝙蝠侠眨眨眼，又重新变回了“克拉克”：“对，我认为我应该算地球普遍定义中的男性，严格来讲非生理男性。”
蝙蝠张了张嘴，他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问，但有一个盘旋许久的问题，他问莫比乌斯椅的时候没有得到结果。现在，这大概是他唯一能得到答案的时候了，布鲁斯心中燃烧着一股金黄的火焰。蝙蝠洞里的布鲁斯疑惑的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的戒指，而楼上和“克拉克”对峙的布鲁斯则迫不及待的问：“你的孩子是谁生的？”
“克拉克”绝望的翻了个白眼，她说：“我，行吧？都是我生的。”
298.
“曼哈顿博士。”她无可奈何的说，试图把氛围拉回刚才那个带有一点阴沉的严肃气氛中，“我和他谈了谈，过程不太友好，但最终结果是和平的。他放弃了，所以现在没有幕后黑手，只需要重启一下。就像电脑死机，按一下关机开机就结束了。”
“曼哈顿？”蝙蝠侠问，“他是谁？”
“你们未来应该见不上面。不过他算是你们人类对上帝的模仿，很难说拙劣还是巧妙。我个人认为介于两者之间。”她回答，“他单纯好奇为什么好像整个世界都是围绕着超人转的，所以移动了一盏提灯，有的人活下来，有的人死掉。你们就这样被偷走了十年——呃，比如肯特夫妇不应该死在超人上高中的时候，还有很多更零碎的改变，这里就不说了。”
所以克拉克不必成为孤儿。布鲁斯想，克拉克可以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一个快乐的高中毕业日，一个甜蜜的栖身之处。而他的克拉克没有，这一切都拜那个“曼哈顿”所赐，布鲁斯发现自己真的没办法不去怨恨他。
“重启之后你们的世界就被……嗯，固定住了，不会再——呃，总之你们就会离开主宇宙的定义域，成为单独的一个世界，应该就没什么大事了。”她摇摇头，说，“还有什么问题吗？一会儿你的头可能会有点痛，尽量装作若无其事，因为大家可都在你周围呢。”
“蝙蝠洞里还有一个你和我。”蝙蝠侠说，“你怎么做到的？”
“你猜？”“克拉克”说，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就像克拉克做了些恶作剧，等待蝙蝠侠发现时的样子，“不过我可以和你说说为什么会有两个我。”
“我和下面那个我所拥有的记忆和经历是一样的——毕竟对我来说……嗯，像重量，距离，温度，甚至时空这样的概念都没有意义。顷刻之间，我便能跨越不复存在的距离——顺便一提你的超人也有这种资质，也许某天他可以带你来找我玩，不过这都是后话。”
“我就是她，他就是我。只不过由于我有布鲁斯和莱克斯，所以我不能——”她咯咯笑着说，“——第一次见面我就想和他们说：‘嘿！你们好呀，地球小孩，我们未来会是一个六人大家庭哦’，可惜不能。第一印象至关重要，是不是？要是被讨厌了，我哭都没地方哭去。”
说到她的朋友们，那个“克拉克”的表情变得柔软：“……而他们恰好是脆弱的三维生物，时间对他们有意义。我不能在事情还没发生的时候将它揭明，我不能在情感还没建立的时候将它倾诉，可我是全知全视的，揭明一切是我的本能。”
“所以我让我遗忘，仍然是六维生命，但时间如三维流淌。不是很困难的操作，类似于一台电脑分两个用户，另一个用户访问文件时需要密码，而密码需要读完文件内容才能获得。”
“我本来应该就这样不被任何人发现的，可你坐上莫比乌斯椅，你这个坏蛋。”她笑着说，“好吧，现在你知道我最大的秘密了。我在陪我的朋友们玩一场角色扮演，又当GM又当PL，还要提前改模组和怪物数据，防止我亲爱的朋友们被一脚踢死。”
她忽然沉默了，忐忑的问：“你会告诉他们吗？”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六十五只章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