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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托假无名迷道险 花瓶不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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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疏语气极淡,像是他一贯的风格,里头的说不清是同情,嘲讽亦或者只做看客。明明是陈述,却像是含有千百种含义。
“哦,”纪十年捋直湿乱的长发,眼神中嘲讽毫不遮掩,“就像是你我的婚约,所求的并不是子女的幸福,对吧?”
虽然很不愿提起,但纪十年现实的确陪着《弑天仙》走完了连载的六年,虽然现在零零散散的细节忘了个干净,但例如难磨十年刀最开始连载根本没写女主这种事,他还是没有忘的。
《弑天仙》的女主是写文写到大半,也就是读者们为cp吵得最严重的时候才加的。
这位天降开头的女主全名纪云,因纪萧两家先祖以秘地钥匙为媒欲结秦晋之好,但每一次孩子的婚约总会有百般挫折,要么就是两家下一代全是男的或者全是女的,要么被定下婚约的人爱上他人抵死不从,到了纪恒毅这一代,萧家自萧青谨去世后快速陨落。纪恒毅防患于未然,在两家后代又都是男孩的情况下,干脆收养了个女儿,从小送往乡下隔绝他人,等着和男主成婚。
如此设定,称得上为男主而生,但纪云不要说受人喜欢了——纪十年要不是此刻细想,亦是和看这本书的读者们一样,提起女主就是:那个姓纪的。
因为这位新增的女主,名字只出现在难磨十年刀随口一句评论里,没有外貌描写,没有和男主相遇,甚至连婚约都没有完成。原文中关于她除开婚约的设定,唯一的描述就是男主经历灭族后偶然听到的死讯。
这位开局即死到结尾也没买复活甲的纪云,除开有难磨十年刀亲手盖章定论的女主身份,可以说在原著的待遇连狗不如!
读者们有关于她的印象,也就变成了反应大半天,才说这书女主是那个姓纪的——还都是嘲讽难磨挖了秘钥这个坑不填的。
而现在,纪十年严重怀疑煞笔难磨自己都忘了女主的名字——因为他替嫁的这个妹子,名字也不叫纪云!
当然,原妹子已然脱离苦海,现在自己的定位才是这狗都不如的女主,更是一路走来凭借相同姓氏的真名就成了纪家小姐。
可谓是书外路边一条,书内工具一个。
身为工具,纪家明显不会关心[她]纪家小姐的威胁,只会在意婚约能否落成。
至于纪十年,只要不威胁到纪家就好。
他这样的话,难免引得男主侧目,萧疏道:“你原来知道。”
怎么,他演绎的蠢货是太深入人心了吗?
引火符火光将熄,纪十年没搭理他。看书时他曾经期待过萧疏有心中所爱,走过的路便能轻松一些。可是过了二十年,要自己扮演这个给男主爱的人,他却只觉得悲哀。
成为别人人生的痛苦之一并非他的本意,可如果他不成为……
想起过往的时光,纪十年从地上站了起来,“休息够了吗?休息够了就走。”
“……你这一点倒是和他一样。”
萧疏的声音有些轻,纪十年没听清楚,“什么一样?”
“没什么。”萧疏的神情隐在黑暗中,踏步走到了“少女”面前,“我只是在想大小姐的话,孤男寡女,你我能做什么?”
纪十年:“……”
纪十年被他这一句说得莫名起了鸡皮疙瘩,干脆转过头去。
密道既深且幽,火光消散。萧疏走的不快,纪十年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生傀感知敏锐,他能够感觉到自己最初在马车上察觉到的诡异之气越发浓厚。密道两侧墙上的凹槽与花纹奇幻瑰丽,像是某种残缺的阵法。
还不是啥好阵法。
密道内黑不见五指,两人走了约莫半刻钟左右,纪十年在龟速向前的速度中只能连摸带猜地揣摩出1/4,判定这应该是保护幻境某种迷阵。
自表幻象破碎后,他们应当是受幻象主人的情绪波及,四散至真幻象中。不过比起蜃妖幻象,寻常所造真幻象实际上就等同于大能的领域,基本上遇不到人——一般妖的真幻象更是我家大门打开,像赤骊这种设门禁密码的可谓是古今难求。
以非已之能强造幻象,本就需要极其强悍的能力。而在本就脆弱的幻境中布下如此庞大的阵法,等同于在身上刻字,不可谓不狠心且强悍。
前提是纪十年不需要通过这个门禁。
不过也许这并不是想要阻拦进来的人。纪十年想到那个朝他道谢的红鸾,心中暗叹了一口气。
潭州宋氏的主母,到底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朝他道谢呢?
而说起周红鸾,纪十年这时才慢半拍的反应过来——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时红鸾衔笛,赤骊完全是被千万缕丝线捆覆其中动弹不得。
那丝线极细,若不是纪十年在感官上察觉到异动,凭借他当时眼前被薄纱掩盖的朦胧视角,根本无所察觉。
也因为他只凭感官,那丝线具体如何,他也看不出来。
背后生羽的半妖尸喽,断断续续的笛音,对幻象异常温顺的玄铁,破观里无头的法主象……再加上这神秘的丝线,纪十年想着,又是一个头两个大。
他这边还没捋清楚线索,面前萧疏的脚步突兀的停了下来。
“大小姐,”萧疏淡淡道,“我们可能走错路了……”
听起来,不像是什么生死攸关,而是出游时访名山重水。
没等人反应,他的手腕被人猛地拽住。萧疏牵他的动作称得上霸道,却又隔着衣袖——在经历了纪十年一连串的排斥,这位男主仍旧将他做大家闺秀对待,礼貌且好心。
纪十年差点被他这一手拽倒在地,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反应过来,被带着努力往前跑。
两人身后,纯白色的水流从密道尽头奔涌而出,其声势浩大,宛如海上波涛,迅速填满青石甬道,近乎兴奋地朝两人扑来。
更令人惊悚的是,这些水流如同胎床,其中裹挟了巨量的白色圆卵,它们随着水流而来,又在包裹中微微震颤,反射出粉色的闪光。
“血疫卵,这东西依托人血,”萧疏拉着他与那水流隔着浅浅一寸,仍旧是不紧不慢地解释,“出现在这里很是古怪。不过我们要是被它吞了,那大约也是死无全尸。”
纪十年:“……”
如果是他一人在此,死无全尸的应当要换个对象。
太久没跑步,水流如同诡谲猛兽,纪十年被萧疏牵着在密道左右逃窜,他跑地感觉关节都要掉。偏生没有纱帷遮掩,纪十年也没法靠着小动作扼住这些玩意的暴动。
屋漏偏逢连夜雨,如此紧迫的境况,萧疏先前在外幻境的方向感像是喂了狗,他转入岔道,竟然碰巧又打开了其中一条的水流!
“哗啦——”
两记水流即将对冲,萧疏没有犹疑,在两条水流交错的瞬间,伸手便甩出一道明明剑光。
那剑光浸入虫卵,顷刻便冷凝成冰,堆雪几寸,却瞬间被水流大力击碎!
但萧疏明显不是要和这两股水流对抗,他趁着灵力屏障和水流碰撞的迟滞,拖着纪十年就冲进另外一条还没有完全被淹没的密道!
快要跑断气的新生代演员纪十年更是欲哭无泪:他发誓他再也不会看不起电视剧里的废物角色了,演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真的很难啊!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萧疏动手前,纪十年总觉得对方又看了自己一眼。
难不成这也是试探,可拿他的命还行,萧疏自己不也在这吗?纪十年自认这孩子还没疯到这个地步,也就把这困惑压了下去。
万一萧疏是在犹豫救不救自己这个人呢?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努力和萧疏的奋斗感动了上天,两人沿着密道一路狂奔,竟然在发现尽头有道白玉门。
萧疏没有犹豫,他一手牵着纪十年,一剑“轰”然炸开大门,带着人就撞了进那黑黢黢的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