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 55 章 郢砷：阿禾 ...
-
“……喂？”
“……”
“阿禾？”
郢砷吃完阮玲玲给他订的甜口主食，五分钟冲完澡，在园长特批的单人公寓里睡了近十个小时。
迷迷糊糊醒来，是手腕上的手环在震动。郢砷嗓音低哑地应了一声，可对面没有回应，只有布帛撕裂破碎的声音，郢砷醒神坐起。
此时，这个不到六十平的单人公寓，西晒的卧室正被暖黄色的光晕笼罩。郢砷放缓呼吸点开视频，看到了对面的情况。
“歘！”
黑色外套被岁禾撕成了长条绷布，夜色里那些暗色的痕迹，从地板到双手和脸上，格外扎眼。岁禾手和嘴配合，在快速给自己包扎。
郢砷掀开被子，趁岁禾顾不上回复的时间，飞速起身穿好长裤衬衣。
“师哥，我需要你去医院，给我开一剂强效止血针和营养药剂。”
哪怕对面的星球正处于夜间，郢砷还是在视频微弱的光线里，极快捕捉到岁禾病态苍白的脸色，“多久？”
岁禾知道他在问什么，“十七分钟。”
郢砷喉结轻滑，“定位。呆在原地。”
“师哥，是海盗，纳兰这次凶多吉少。”岁禾的眼底只有坚定，可额间的细汗暴露了她此时岌岌可危的状态。
一个凝血障碍的人，在十七分钟前，受了严重的外伤，现在才抽出时间来包扎。郢砷眼睁睁看着她将一个东西抛下，“咚”的一声是水声，随即见她起身跳进了潜艇的驾驶舱。
“师哥，第二次了，这次我要端了他们的老巢。”
郢砷收回下意识伸出去想要拉人的手，最后坚定问了一句，“定位。”
挂断视频，郢砷边快步出公寓进电梯上顶楼，边开通了星际联网定位系统。坐进顶楼为科员准备的出行轻舰，声控手环给阮玲玲发了条简洁的讯息在中转站汇合。
轻舰逆行撞到后面的停泊挡，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他这短暂的二十多年里，就算被父母遗弃，在陌生巷道挣扎，也从未如此慌乱过。
到中转站时，距离目的地更近的阮玲玲已经办好了手续。两人坐进阮玲玲斥巨资包下的特快小型飞船，郢砷来不及对身边的人解释，点开手环，用自己从未用过的科技园高级科员特批权限，直接进了星际医联属给岁禾开药。
阮玲玲看着他有条不紊做好一切准备，才将纸袋从脚边拎到桌上，拿出一份煎饼和热牛奶递过去，“脸色很难看，先吃点东西垫垫。”
郢砷打开煎饼开始吃，想到什么看向阮玲玲，还未开口，就见阮玲玲点头，“我已经通知了纳兰的团队，文姐联系了白矮星那边的星际警察，对方会全力配合搜救。”
郢砷顿了一下，也忘了自己当时给阮玲玲发的讯息里具体说了什么，他咽下口中的食物，郑重道谢，“谢谢。”
阮玲玲等着他把食物吃得差不多，才淡淡开口，“我似乎低估了你和岁禾的关系。”
郢砷将装煎饼的纸袋折起来，放进旁边的垃圾收纳盒，拿过牛奶攥在手心里，直到冰凉的手指回暖他才回复道，“她是我在这世间仅剩的亲人。”
阮玲玲并非想要特意打听什么，她只是看到对方不同以往的肃然和不经意间流露的紧张，想要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安静的小型客舱里，夕阳被急速追逐的交替一点点驱散。眨眼间，客舱里感应的暖色的顶灯亮起。
“那一年我四岁，原本带着我环星际旅行的父母，将我一个人扔在了塔克星球，迷宫一样循环往复的巷道里。”
说道这里郢砷顿了一下，阮玲玲坐直身子，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我当时以为他们在同我捉迷藏，激动地给每一条经过的巷道做好标记，幻想着花最少的时间走出迷宫，而后在欣喜迎接我的父母脸上，看到他们因我产生的那份得意。迷宫小镇一共九九条南北走向的横道，三十七条东西走向的竖道，中间有十一个链接的拐点，我算出有七种最短路径走出那个迷宫小镇。可最后，我用我每步三十二厘米的步子丈量出最长的路径，是一万六千四百三十二米。”
阮玲玲眼前浮现一个天才儿童，孤立无援，在一个精心策划的骗局里，一遍遍计算路程，每一次期待都落空，到最后不得不承认，父母没有同他玩游戏，是真的将他遗弃了。
郢砷语气依旧平静，仿佛那不过是他看过的一个记忆深刻的小说故事片段，“我醒来时，躺在塔克星球最大的收容所，那张小床不算干净，但浓郁消毒药水的味儿叫人安心。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年，考上天狼中学，才彻底离开塔克星。”
说到这里，阮玲玲忍不住插嘴，“所以，你是上了中学以后才遇到岁禾的？”
“我这样的人，似乎天生招人厌弃，班里没有一个人愿意和我做朋友。直到岁禾出现，替我狠狠教训了那些把欺负我当做一种乐趣的同学。她得知我是孤儿后说服父母带我回家，让流浪多年的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家的温暖。”
哪怕郢砷说得很隐晦，阮玲玲还是一秒捕捉到问题，“你没有跟她说你并非没有父母，而是被遗弃，对么？”
郢砷抬眼，沉着的目光触及阮玲玲泛红的眼眶时，视线微颤，他垂下眼睫，唇角淡淡浮现一抹不带任何意味，似乎连他本人也未曾觉察的笑意。
“我并不想知道他们当时遗弃我时的理由，我不愿自己的生活里掺杂任何关于他们的消息。所以，我对关心我身世的所有人都说，我是一个孤儿。”
这个解释，让阮玲玲为他软化的内心涌入一股清澈的溪流，“你却愿意在这种时候同我倾诉，那是不是说明，此时此刻你已经默认我是你最亲近的人？”
郢砷与之对视，随后轻轻摇了摇头，“是因为，你不会如阿禾一般，非要揪出犯错的人惩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