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的草台班子个个都是人才》千云及

37、第 37 章

　　“这么凑巧，难不成你偷听？”
　　“没兴趣，饿醒了过来吃点。”

　　这帐篷宾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全透明的餐厅里，保鲜柜一边是火锅食材，一边是酒水饮料。

　　纳兰郁笺拿了一瓶纯净水过来，将火打开，看着平静的锅里一点点热络起来，“哪个好吃？”
　　有人一块儿，岁禾又来了食欲，她转身给自己拿了瓶罐装鸡尾酒，“都好吃。”

　　维斯塔星有20小时长夜和6小时白昼，在这里24小时的时区划分失效，两人的手环自动更新为当地时间。
　　现在，是长夜走过的第七个小时，睡第一班觉的人已经醒了。

　　这里的夜十分寂静，似乎厨房里这点沸腾火锅里的烟火气就是全部，两人一时无话，都安静看着锅里翻腾。
　　直到一油点被水泡迸飞，纳兰郁笺还没意识到危险，岁禾的手背已经替他挡下那点冲着他脸蛋去的油点子。

　　反应过来的纳兰郁笺拉过岁禾的手，看见她手背上迅速被油烫红的一块儿，拉着她起身去水龙头那里冲凉，“这么敬业。”
　　“那是，不白收钱。”

　　清凉的水流过那块烫红，岁禾的手在他的手里显得很小，“你是学生？”
　　岁禾愣住，他果然听到了。见红肿消退，她收回自己的手拿纸巾擦干。

　　两人坐回桌前，纳兰郁笺关小了火，垂眼看着锅里，白烟雾气给他过分完美的脸打上了一层柔光，岁禾看不出他的情绪。

　　“你会解雇我吗？”
　　“能考上天狼学院很了不起，大几？”
　　“大三。对不起，骗了你。”

　　纳兰郁笺自顾夹了个虾饺，放在碗里等它凉，“简历是假的，实力是真的，你值那个价。”

　　一开始十分害怕暴露，毕竟谎言被戳破几乎只有一个结果。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发现纳兰郁笺挑剔矫情的外表之下，是少见的宽和温柔，他会这样说一点儿不奇怪。

　　岁禾动筷子给他夹了一块蘑菇，“这么说，你不会辞退我是吧？”
　　纳兰郁笺认真看着她，“说实话，你成年了么？”

　　“当然！我十九岁半了。”
　　“天狼学院很好，你不该擅自辍学，毕业之后是永无止境的工作。”

　　熟悉纳兰郁笺的人，大概能听出这话里的惆怅，但听见这话的人是岁禾，她对纳兰郁笺的过往并不熟悉，所以她可以轻松接出下一句。

　　“都说天狼学院是天狼星最好的学院，占星际一半的技术天才，可我不是啊，我就是一个普通人，至今没有一项专利在手。”
　　“身在福中不知福。”

　　“说得就像你很向往天狼学院似的。”
　　“我没有上过高等院校。”

　　就算再不了解，岁禾也被这句话噎住，半天才挤出一句，“你是星际顶流，音乐才华更是无人望其项背，你的作词作曲天生就会？”

　　纳兰郁笺轻轻咬了一口虾饺，“签约艺人公司后，公司请人教的。”
　　岁禾捞起一块儿牛肉蘸了香辣酱，吹了吹放进嘴里吃起来，“学了多久？”

　　纳兰郁笺用餐很文雅，哪怕是火锅也细嚼慢咽，“三个月。”
　　“那你还挺厉害，三个月的学习就让你走到了如今的地步，只能说你本就天赋异禀。”

　　纳兰郁笺不置可否，是天赋异禀么？
　　那三个月，他把自己揉碎了，用音律重组起来，仿佛闭眼呼吸都是音符。

　　岁禾没听他接话，自顾说道：“我就惨了，我成绩其实很差，厉害的人是我师哥，是他的魔鬼式训练把我拉进天狼学院的。他脑袋里就像装着一座宝藏矿，随便扣点儿芝麻粒大的东西出来，就是可供世人瞻仰的专利。”

　　“你很崇拜他？”
　　“当然啊，他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最初连温饱都成问题，却站在了天狼学院最高的学术平台上，我就那样望着他越走越远，越站越高。而我早就被他甩得老远了，我害怕看着我们之间从小差距变成鸿沟，那样会让我觉得造物主不公平，明明起点一样，有的人站到了星际之巅，有的人，还在原地踏步。”

　　纳兰郁笺有过一瞬的惊讶，那个单手截停轻舰，抱着自己从枪林弹雨的通道逃生，单枪匹马还能让自己免遭一丝伤害的强悍少女，骨子里竟然这么自卑？

　　“确实不凡，星际文明被你师哥那样的人推着往前走。”
　　“我也常这么说。”

　　“我不太会安慰人，你随便听。你没有必要一直跟着别人的步伐前行，你应该找到真正属于并适合自己的路来走。”
　　岁禾笑了，“所以我来到你身边了呀，我只有这一身蛮力，将自己锻造成了不起的武者应该就是我的使命。”

　　“那你为何沮丧？”
　　岁禾给纳兰郁笺开了罐鸡尾酒，纳兰郁笺没有拒绝，两人碰杯喝了一口。

　　岁禾抿着嘴里那点儿香甜，“星际文明已经发展到技术碾压一切的地步，你不觉得武者的存在既卑微又尴尬么？要么比赛拿奖金要么给人当保镖，更有甚者已经开始接单当绑匪，既无法给更多人造福也没法用这一身武力，真正做出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好比，有人发明了星际导弹很快乐，你却说你打碎了一块巨石很快乐。时代的发展会过滤掉那些已经不具备价值的事物，我的武者身份就是如此，而我偏偏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你说是不是很可悲？”

　　纳兰郁笺没有反驳，他看着锅里渐渐见底的食材，“你看，锅里有肉有菜有各种需要时间淬炼的半成品，我们吃的时候并没有因为一块儿藕便宜就不喜欢，也没有因为一块儿牛肉贵就吃的更多，不是么？”

　　岁禾自顾灌了一大口酒，哭笑不得，“那是因为你不是那块儿藕，所以你感受不到啊。你知道藕跟这一锅美味佳肴煮在一起翻滚的时候，它有多自卑吗？你看它的心都难过得穿孔了！”

　　藕片浮起，翻涌的汤汁从它的孔里冒出来。
　　这明明是非常难过的哭诉，可两人都笑了。

　　岁禾扭头，“你原来会笑啊，除了人前维持人设，我都没见你笑过。我还挺纳闷的，你都顶流了坐拥星际几百亿粉丝，狂揽各种奖项。有时候我都怀疑，主办方得多卷才能把跟你毫不搭边的奖项，硬是牵强附会到你身上来，就这样被全星际捧着宠的人，你有什么不开心呢？”

　　纳兰郁笺也喝了一口酒，“牵强附会？举例说说。”
　　“就去年那个，星际最美微笑艺人奖，那是什么鬼？毫不夸张地说，这奖是他们临时加的，因为颁奖的时候主办方看到了你在白吉星度假的路透。”

　　“嗯，有可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碰杯聊天，很快酒罐空了好几个。

　　不知是否气候原因，纳兰郁笺觉得有些痒，他抬手轻轻挠了挠脖颈儿，“你跟你师哥是怎么认识的？”
　　岁禾正要回复，一抬眼看到纳兰郁笺脸上的东西，吓出一身冷汗，“你是不是过敏啊？你脸上长红斑了！”

　　“哐当！”
　　纳兰郁笺一着急差点撞玻璃门上，岁禾眼疾手快拉住。

　　等纳兰郁笺在浴室看到自己脸上、脖颈儿、胸膛全是豆大的块状红肿，并且开始刺痒的时候，天塌了。
　　岁禾也跟着慌乱，这张脸价值高达无法估测的地步，要是吃顿火锅把人毁容了，那她估计会被全星际的仙粉活撕了。

　　灵机一动，“我想起来，那接待员小哥好像说，过敏可以去水里泡泡，你要试试吗？”
　　纳兰郁笺轻叹了口气，“那就试试吧。”

　　“你是易过敏体质？”
　　“嗯。”

　　两人走出帐篷，夜极静，却算不得黑，天上是流星雨的循环影像，路面沙子在发光，海水也像一晃一晃的光源。

　　岁禾帮他抱着换用的浴袍，“你还真是身娇肉贵，吃个火锅也能中招。”
　　纳兰郁笺控制着不去抓挠，脚步越走越快，“那火锅里是有什么奇怪的配料么？”

　　岁禾摇头跟着加快步伐，“不造啊，只是小哥当时交代，敏感肌或过敏体质慎用。你是不是很痒啊？”
　　纳兰郁笺挤出微笑，“要不你试下呢？”

　　终于走到海边，看着海水里各种发光的生物，纳兰郁笺有些犹豫，“他当真说这水能泡？”
　　“对，我确定。他只说一切发光生物不可食用，有剧毒。”

　　水没到膝盖，纳兰郁笺惶恐扭头，“剧毒？”
　　岁禾微笑，“是呀，但你是在里面泡澡，又不是打捞食用，没关系的去吧，有我呢。”

　　想起上次岁禾带他去天狼星边缘练习发声，第一次遭遇绑匪，第二次引发的奇怪天体运动，以及自己晕倒醒来后的各种状况，纳兰郁笺突然想放弃泡澡直接去医院。

　　岁禾叠放整齐放着那件干浴袍，挽起裤脚朝他走来，“别怕，我陪你一起。”
　　纳兰郁笺双眼大睁，不等他开口拒绝，岁禾已经开心地撒着脚丫跑过来，一把将他带进海里，还好他反应快立即憋气。

　　岁禾拉着他的手，将人带到了深水区，看样子是要游上一遭。纳兰郁笺已经认命了，可岁禾游出一段又折回来，纳兰郁笺挣扎无效，眼睁睁看着她扯了自己厚重的浴袍。

　　原本岁禾只是觉得浴袍着水穿着累赘，充分接触海水好得更快，可看着他在水里发光的莹亮的身体美轮美奂，就像水妖一样勾魂摄魄，她完全移不开眼，应该是喝了酒有些上头，她竟伸手在他的胸膛上摸了一把。
　　那手感，岁禾很久以后都记忆犹新，温热柔软、腻滑诱惑，仿佛有无穷的引力勾着人靠近。

　　纳兰郁笺似是被她吓到了，在水下捏住她的手腕，无法开口的他大睁着眼蹙眉，眨眼时珍珠一样的气泡从眼尾飘出。
　　莹莹亮光里，他只穿了一条白色短裤，人鱼线、锁骨、双腿……流畅优美的线条让他比海底打磨的珍珠还耀眼！

　　她的论文选题——对异性的生理冲动究竟来源于什么？
　　此刻醍醐灌顶，来源于本能的不受控制的，心动。

　　岁禾没忍住迎上去，一把搂过纳兰郁笺纤细的腰，是想要靠近、触碰的冲动。
　　纳兰郁笺停止了所有的挣扎，等两人浮上水面，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她一言不发。

　　岁禾却放开他，游开一点距离没心没肺地笑着，“不好意思啊，你太美了情难自禁，你感觉好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