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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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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郁笺的成神之路很顺,从素人到星际顶流,他只用了五年。
18岁那年,他因过分出众的外貌被星探发现,随手一拍上了热搜,之后就被星际最大的娱乐公司签下。三年时间,他挣够十亿星际币完成对赌协议,为自己赎身;又用不到两年,成立了自己的公司,稳稳坐上星际断层顶流的第一把交椅。
这是开挂的晋级之路,爽文大男主剧本都不敢这么写!
经常有眼红的酸葡萄吐槽:所有通往成功的路都应该布满荆棘,闯过地狱难度的主角才能虏获所有人的爱。像纳兰郁笺这种顺风顺水、毫无波折的人生,谁爱看啊?这不是给自己添堵么?
可他们才吐槽完,转头就抱着纳兰郁笺的全息唱片流口水。半年前开始蹲点抢票,不吃不喝连夜排长队,也要等一个现场签名。
矛盾的人类,无法复刻的顶级修罗场,此时,签售会现场已经人满为患。
拽姐捏着小哥帮她搞到的票,筷子一样插在签售会的广场上,茫然地望着随处打地铺、跟闹饥荒一样的粉丝。
她仰望浩瀚苍穹,再低头看看脚边的方寸之地,最终摇头叹息——
纳兰郁笺真伟大,人类真渺小!
放在整个宇宙位面里,这人山人海的场面,跟剖了个蚂蚁穴没两样。摩肩接踵的粉丝,像被蛊惑了心智的蚁群,为见纳兰郁笺一面,甘愿前赴后继匍匐于此,虔诚等待。
到底是纳兰郁笺成了真神,还是这些人疯了?
为一个不相干的人,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面对此情此景,作为蝉联三届的黑粉会长——拽姐非常惶恐。
第一年,她还能自我安慰是新官上任,先惊叹一番纳兰郁笺的一鸣惊人;
第二年,率领黑粉大军的她,已经有了走投无路的实感。
而此时此刻,她只想抱头痛哭——可不能哭。
会被身边的粉丝怀疑,她是对纳兰郁笺用情至深的死忠粉,触景生情,感动到嚎啕大哭。
更不能自爆身份。
堂堂黑粉会长,不爆黑料不产粮,反倒潜伏进签售会现场伪装粉丝,这事儿要是传出去,整个星际联盟的黑粉会,都要被定死在耻辱柱上!
“唉!”拽姐只得深深叹气。
旁边粉丝听闻,笑着递来一瓶水,热情鼓励道:“姐妹别哭,明天下午,咱们就可以用娘胎里带来的肉眼,亲眼看见他本人了。一想到这一切竟然是真的,我便觉得头顶的星空都格外灿烂。你不妨诗意地畅想一下:某年某月某日,我们在某地痴痴地守候,等着夜幕降临、月光皎洁、星辰大海,又在次日看到日出、凝视日落,只为共赴一个和他的约定!”
拽姐:“……”
这姐妹是喝了假酒出门的吗?甲醇超标了吧,这辈子都清醒不了。
她接过水,原本想说一句谢谢,听完这醉生梦死的发言,只能勾起无限更凄凉更深沉的叹息,“唉……”
反观纳兰郁笺身边的工作人员,堪称“岁月静好”——
除了工资难领、三观反复震碎又重塑、被他的矫情和抠门气出内伤外,一切完美。
签售会在即,纳兰郁笺的团队已经坐上返程的私人太空船。
纳兰郁笺极致爱财,阿狼干脆在他休息的太空舱外壁上,喷了一只装满钱的大麻袋,飞船上套麻袋,听着就挺逗的。
可偏偏歪打正着,这艘飞船从未被粉丝围观蹲守过。大概不会有人,把麻袋、金银这种俗物,和纳兰郁笺联系在一起——毕竟他对外的人设,是清风朗月、不染尘埃的谪仙!
飞船匀速漫游,像在一望无际的星海中风平浪静地前行。船舱里温度适宜、光线昏暗,以阿狼为首的保镖团队已经睡得东倒西歪。
叮当点开手环,记录下舱外璀璨的银河,压低声音与旁边的人讨论,“文姐,要我说,既然黑粉会员会那么热衷绑架,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直接把他们想当卧底的会长绑了,也找人给她拍几百张艳照,到时来个反制,看谁能威胁到谁!”
文姐戴着眼罩,开会一整个下午,唾沫横飞也没商量出个应对黑粉的章程,此时已经麻木了,思绪神游,随口敷衍:“兵来将挡水来…咱俩潜……”
叮当保存录像转回脑袋,难以置信地皱紧眉头,“文姐,你说什么?”
“呵……呼……呵……呼……”
节奏带感,文姐已经当场打起了咕噜。
叮当解开安全带起身,想去看看纳兰郁笺睡了没有。他明天下午的签售会时间很赶,要是没睡,得提醒他抓紧时间休息,免得影响到明天的状态。
“咚咚咚!”
她小声敲门轻喊,“纳兰,你睡了吗?”
“别在门口鬼鬼祟祟的,进来。”
纳兰郁笺清醒的声音从独立包间里传出来。
叮当推门进去,正好看到他把一个本子合起来。
“又在写歌呀?我真的建议你用最新的酷乐软件写歌,张嘴填词,曲风、节奏和拍子随便选,何必执着于手写五线谱?”叮当掩着门在他对面坐下,乌黑的眼睛睨着他指尖压住的笔记本,仿佛在看什么封建糟粕。
纳兰郁笺瞪她一眼,等她把视线从本子上移开,才勉为其难开口,“一个连五线谱都看不懂的门外汉,瞎指导什么?工资已经发了,你这会儿来干什么,嘲笑你身无分文的老父亲?都是些没良心的,衣食住行我好吃好喝养着,到头来就想着从我这里分钱!”
叮当嘴角微抽。
又来了,他这套早该上绞刑架的强盗逻辑。
老板给员工发工资天经地义,子女?老父亲?他还角色扮演上了!
她压住几乎要喷薄而出的芬芳之词,深吸一口气,定定望着他那张——哪怕舱里灯光暗淡,也没有逊色分毫的谪仙销魂脸。
就当是看在这张脸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
抠了抠掌心的纹路,叮当摆出营业式微笑,咬着后槽牙:“那不是明天下午的签售会,人太多可能会延长到凌晨嘛,我是特地过来提醒你早点休息的,老-父-亲-大-人。”
纳兰郁笺滑动修长手指,悄默默将那笔记本扒拉下去,抱进怀里用睡衣盖住。
叮当眨巴眼睛。
这是瞎了,才会看不出他的本子有问题。能让他这样小心翼翼藏匿的,绝对不可能是作词本。
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呢?
难不成是他专门给每个人,记了一本“小账本”?
纳兰郁笺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提高音量:“你那是什么看星际暴徒的死表情?我怎么你了?我今天上午还花100星际币,给你买了一杯当地的特色奶茶!100星际币啊,买一大筐西瓜都绰绰有余,我自己都没舍得喝!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真聊不下去了。
叮当连忙起身,生怕自己原本温和躺平的细胞,瞬间就全部起立集体开战了。
脑子转动一圈,想到卖出去的票、现场人山人海,纳兰郁笺需要长时间维持谪仙人设,叮当心里一下就平衡了:签不死他,也累死他装人设。
“早点休息,晚安么么哒。”
门再次合上。
纳兰郁笺重新掏出笔记本,翻开最新一页,笔尖在一串数字上逐个点过,又仔细确认了一遍。
没有错漏,今天确实从他账户里划走了这么多钱。
合上本子,他紧闭双眼,清楚听到自己心脏滴血的声音。
好多钱啊……账户又空了。
这是他的私人账本,每一笔大额开销,都清楚记录在册。今天发出去的工资,只是上面最微不足道的一笔。
心头血流完,他唇角勾动,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好笑,提醒自己回神——再演就过了。
钱是什么?他从来没有概念。
爸妈还在的时候,再多钱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个可随意支配、如何变化都无法掀起他内心波澜的无聊数字,像床头柜的抽纸一样,抬手就有。
可如今,他却用最陌生的方式,不断拆解这些数字,真正领悟到了“精打细算”几个字的精髓。
追悼完自己失去的钱,和一去不复返的前尘往事,他起身关了包间的灯,抱着账本爬上柔软的小床,盖好被子沉沉睡去。
太空船抵达天狼星中转站时,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连喝下午茶都算晚点。
本来太空船上储备了充足的食物,但纳兰郁笺说那种夹带防腐剂的东西尽量少吃,可以留着下次再吃。既然公司有食堂,那他们就应该充分享受福利。
于是一群人下太空飞船的时候,需要相互搀扶,外人以为是晕船,他们礼貌微笑默认。真正试过的人才知道——饿过头,是真的会晕!
公司选址在主城区的外围,一边是杂草丛生的郊外,一边是时代浪潮里日新月异的星际城市。
天和地,诗和远方。
他们公司的远郊和城市,距离产生了美和低廉房租的同时,也产生了城市园艺工人抵达不了的盲区。
一群人冲进公司,把食堂阿姨热过的饭菜扫荡一空。
刚吃完,公司前台小姑娘就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叮当姐、文姐,星际管委会的又打电话来催了!”
叮当和文姐知道这事儿,都不吱声,低头盯着空碗,假装自己很忙。
纳兰郁笺喝下最后一口汤,抬头看向前台,“催什么?”
前台声音发颤:“老、老板,他们说我们公司外面的绿化带再不修剪,就可以圈养丛林猛禽了,明天巡逻队过来,会带着忍无可忍的罚单。”
纳兰郁笺:“多少?”
前台慌乱地瞟了一眼叮当和文姐,小声回道:“两、两万星际币!”
纳兰郁笺慢悠悠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太高了,不给。”
“可是…可是他们说不交的话,就断我们的水电,拦截我们的星际信号。”前台快急哭了。
文姐扶额打断,“行了。今天下午招一名保洁,让她修剪一下绿植,顺便帮咱们把办公室的卫生也打扫一下。”
前台弱弱问:“给多少?”
文姐试探开口:“……五千星际币?”
纳兰郁笺点头,语气平静到近乎残忍,“五百,去吧。严格把关,别什么人都放进来。”
文姐瞪圆双眼,脑袋和四肢都快不协调了。
还严格把关,五百星际币招个鬼啊?
她深深同情前台的抗压能力,有这盲目自信的纳兰郁笺,果然干什么都能成。
签售会现场。
拽姐头顶大太阳,饿得身心俱疲,看着别人有水有粮,才猛然惊觉——自己还是太草率了。
“叮!”
手环震动。
拽姐点开,是小哥发来的消息。
招聘保洁?
是饿晕产生幻觉了么?
小哥怎么可能给她发这种东西?
她揉了揉眼睛,再看,消息没变,真是小哥发的招聘保洁信息。
拽姐以为是对方误发,正要删掉,指尖无意间滑动了阅读条,一行后缀弹出来:“天天娱乐”。
“Duang——”
拽姐像是被雷劈中,零秒撤手。
“天天娱乐……那不是纳兰郁笺那家伙的小破公司么?”她小声嘀咕,把消息又仔细看了一遍,高兴得笑出牙龈,“正愁没机会,顶流的公司竟然在招保洁?这不巧了么,我正好要去应聘一名非常有职业操守的五星保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