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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倒计时九十九天 一只独行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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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下的瞬间,应满满脸惊恐的顺着陶纾与的视线看去。
岑嘉和被这道声音吓到,条件反射地站起身。
陶纾与的视线里,原本飘在半空的衣服猛的向上窜了两下。她脸色一白,唇角的神经忍不住抽动,手指下意识抓住应满的手臂:“小、小满,你看到了吗?又、又往上飘了一点。”
应满和岑嘉和不约而同地看向他身上那间卡通小猫的衣服,瞬间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应满强装镇定地按住陶纾与发抖的手,微微一侧身,遮挡住陶纾与看向对面的视线。
她佯装惊讶地凑近对方,双手背着贴在陶纾与的额头上,将她的视线圈在眼前这一块儿小圈:“你是不是睡晕乎了?也没发烧呀!”
同时,身后的岑嘉和环顾了一眼四周,见没有任何遮挡物,他只能快速将这一件卫衣脱下,抱成一团匆匆塞在一旁未被拉出的椅子上。
陶纾与一把拉下应满的手:“你说什么啊,我脑子清醒的很!是真的有衣服——”
应满被推开,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眼前原本漂浮在半空的卫衣不见了。
陶纾与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
还是没有。
“怎会......”
见她这反应,应满就知道岑嘉和应该躲好了,松了口气,也顺着陶纾与的视线再度转身,“我说你睡迷糊了吧!我就说哪里有什么卫——呵——”
看清眼前的场景,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餐桌前岑嘉和仍站在她们对面,与刚刚不同的是原本穿在他身上的卫衣不翼而飞。这会儿正赤裸着上身站在那儿,似有些为难地看着她。
应满下意识闭上眼,脑子里开始飞快转动弹幕。
这太太太刺激了。
听到她的倒吸声,陶纾与看过来:“怎么?你看到了什么?”
应满猛眨眼,移开视线:“什么、看到什么?我就是被你的话吓了一跳。”
她装模作样地顺着陶纾与刚刚手指的方向看去,作式认真的看了一圈,只是视线在触及到面前那个“裸鬼”时下意识撇开:“你刚刚说在这里看到什么?这里哪有什么东西?”
“是么,真是我睡迷糊了,”陶纾与皱着眉按了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肯定是凌晨赶飞机赶的,都怨你。这样估计皱纹都要出来了。”
应满忙给对方打了一碗排骨汤,捧道:“怎么会!桃才多大,怎么会长皱纹?改天我请你去美容院做脸,将这几天的消耗的都补回来。”
陶纾与端碗抿了一口,满意哼哼两声:“算你懂事。”
陶纾与今天下午还有约,吃过饭后就叫了车准备回家。
应满送她到单元楼楼下,刚要离开时,陶纾与忽然说:“要不你跟我一块儿走吧?去我那里住几天。”
“啊?为什么?”
“可能是刚刚的事情吓到我了吧,你一个人住在这里,我不放心。”
“能有什么不放心的?你想太多啦!”
“万一屋子里真的有鬼,”陶纾与问:“应满,你不害怕吗?”
“......”
同样的问题,在岑嘉和住进她家里的第一天他也问过同样的话。
他问:“应满,你不害怕吗?”
应满有些疑惑:“为什么害怕?”
“我就是觉得,我和你没有那么多的联系,你却能接受我身上这些离奇的事情,”岑嘉和的眸子变得认真,“你不怕我会害你吗?”
应满反问:“你会吗?”
“不会。”很肯定的回答。
如果是屋子里莫名出现一个不认识的鬼,她或许会感到害怕。
但这个鬼是岑嘉和,她喜欢了很久的人。
其实最开始应满对隔壁班这个新来的转校生并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兴趣。
为人寡淡又无趣,一个学期下来,凡是在她注意到的地方,这个少年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的表情。那张对谁都笑不起来的死人脸仿佛就跟订在他脸上一般。
“说好听点是高冷,说难听点其实是有点孤僻吧?”班上女生这样评价他。
听说隔壁班的人到现在都没人能跟他说话超过三句,平时他就一个人缩在自己的位置上,仿佛在周围建起了堡垒,隔绝了除他以外的所有人。
应满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人。
高二上结束,学校放了寒假。
因父母出差,一放假应满就直接住到爷爷奶奶家。老人家平日吃的清淡,但为了照顾应满的口味每顿菜色都按照应满的口味做的。
吃了几天后,爷爷的身体就有些受不住了。
应满连忙让阿姨将菜色改回原来的口味,谎称自己正在减肥,也不想吃的太油腻。
但素了几天后,应满便有些熬不住。
又一晚,趁着老人早睡以后,她偷偷下楼准备去小区外觅食。
时间正是晚间夜宵的高峰期,小区后门对面的美食街,里面大排档早已支起大棚,烧烤店附近也飘起浓烟。
应满裹着睡衣走走停停,在一家烧烤店前停下。
这家烧烤店是新开的,暑假时这一块儿还是一家湘菜馆。但看着里面坐了不少人,热闹的聊天声从塑料透明帘布里传出来,味道应该还不错。
应满刚掀开帘子进去,立马就有个端着餐盘的少年抬头招呼:“同学吃点什么?烧烤在左边冰柜里,要吃海鲜的话稍等我一会儿来点单。”
“我弄点烧烤。”
“那里面请。”
应满在冰柜里挑选好烤串,前台小妹快速算好钱:“空位随便坐。”
应满不想闻烟味,去里间找了处靠窗的角落坐下。
烧烤还没好,应满有些无聊地拿着手机在跟小群里和朋友聊天。
陶纾与一放假就和家人跑去了马尔代夫度假,白天刚浮潜完,许是刚p完照片,这会儿正兴冲冲地在群里分享她的照片。
应满和几个好友被她@,要她们发表对这组照片的夸赞。
好友很给面子的夸了几句,应满也跟着在下面发了一个“不错”的表情包。
陶纾与却有些不满地再次@她,控诉她敷衍。
应满唇角情不自禁上扬,手指飞快在屏幕上打字:【v我50,保证发表一百字小作文。】
桃桃呢:【才一百字?你当自己一字千金啊?】
桃桃呢:【转账/250】
桃桃呢:【给我夸五百字】
应满捧着手机怒斥:【怎能用这个数字来如此折辱我!】
桃桃呢:【不要给我退回来。】
小满:【/已收款】
小满:【桃桃大王稍等,马上夸】
群里其他几个好友纷纷斥她不要骨气。
应满笑呵呵地收下红包,开始在网上寻找夸赞话术。
正当她复制正认真的时候,耳边忽然响起一道声音——
“岑嘉和!看我请客你还真不客气了?!一口气点那么多!”
应满从手机中抬起头,她的斜对角的那一桌坐了一个侧对着她的男生,而刚刚迎她进店的少年正拿着点菜板一脸不可置信地站在那桌旁边。
应满这才认出那桌坐着的男生就是七班那个冷言寡语的岑嘉和,他带着黑色棒球帽,穿着黑色冲锋衣,刚刚她进来时他低头玩手机,帽檐遮住了脸,因而没有认出对方。
听到旁边站着的人的控诉,岑嘉和抬头,手指在桌面菜单上轻轻一点,清冷的嗓音缓缓说出三个字:“破费了。”
恰逢此时,烧烤店另一个员工端着烤盘给她上串。
收盘离开的时候,朝那桌的站着的少年问了句:“闻阳煦,你朋友啊?”
那位名叫“闻阳煦”的少年“唰”一下收了对方手下的菜单,冷哼一声:“现在不是了。”
“......”
不知是不是应满的错觉,那一瞬间她好像在岑嘉和的脸上看到了一丝笑意。
少年在给她上完最后一份烧烤后,就脱了身上的围裙,坐到了岑嘉和那一桌和对方一块儿吃烧烤聊天。
二人似乎是很多年的好友,彼此之间的动作熟稔。他们的话题不断,聊天声从少年坐下开始就没有停止过。
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少年在说话,但岑嘉和时不时也会接上两句。偶尔,不知对方说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岑嘉和那平日里总是绷直的唇角也会跟着轻轻上扬。
应满忽然想起陶纾与曾说岑嘉和是“冷脸帅哥”,当时的她只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岑嘉和再为合适不过。但这会儿她有些不认同这句话了。
比起冷脸,他笑起来的时候更加好看。
那一顿烧烤是什么味道,应满早就不记得了。
在注意到岑嘉和的那一抹笑以后,她的视线就总是控住不住地往那一桌看去。这一晚上的岑嘉和,和平日里在学校的他判若两人。
像是卸穿了一学期的伪装,终于在此刻卸了下来。
那晚之后,每每应满走到这家烧烤店门口,她都能在这里遇见岑嘉和。
有时他坐在玻璃窗内,一个人静静地坐在那儿玩手机。有时他会和另一个男生一块儿坐在门口的长椅上,或闲聊,或各自玩手机。
但不论什么时候的他,他身上那股在学校里冷冽孤傲的气场都褪去,取而代之地竟是细微的柔和。
应满忍不住想,到底什么样的他,才是真是的他?
寒假结束,她回到学校。
在教学楼的走廊里,她再次遇到了岑嘉和。
这一次的他,又叠穿回了一层伪装,变回了之前那个孤僻的少年。
而寒假里那短短半个月、不一样的他,却仍停留在应满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学校里,她开始注意对方。
走廊上、操场集会上、她的视线总是情不自禁地去寻岑嘉和的身影。
应满性格外向,再加上一路直升本校的原因,人缘一直很好。身边朋友簇拥,她常常一左一右被人搂在中间位。
有几次,她被朋友簇拥着和岑嘉和擦肩而过。
她左右围满了人,耳边是朋友的嬉笑打闹。而他,只身一人从她们身边路过。
一闹一静。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应满发现视线里有岑嘉和的地方,他永远都是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在角落。
没有朋友,没有交流的人,只有他自己。
就像梦中那一只独行的黑猫。
察觉到自己好像喜欢上岑嘉和,是在教学楼里,久违地撞见岑嘉和被人围堵后,陶纾与在她耳边乍舌:“是一班的陈依依,好像蛮多人追她的,你觉得这次岑嘉和会答应吗?”
但这一次应满却没有一丝想要八卦的心,下意识地想要逃避这个问题。
那天晚上,她梦见了岑嘉和。
梦中的岑嘉和怀中抱着一只黑色猫猫,站在她家楼下的单元门前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明明应满也没有养猫,但还是朝岑嘉和伸出了手,说:“这是我的猫。”
“它不是你的猫。”
应满恼怒道:“你怎么就知道它不是?它就是我的猫!”
可岑嘉和却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这只猫,是我。”
“你还要吗?应满。”
那一瞬间,世界变成灰白色。
应满慢慢睁开眼,映入眼前的她的房间里浅黄色天花板,天花板正中间的铃花吊灯还是她和妈妈一块儿去家具城选的。
她慢慢从床上坐起来,侧头看了眼床头的闹钟。
六点。
她醒的比自己定的闹钟还早。
因为那一个奇怪的梦。
回忆起那个梦境,刚刚还清晰的梦境,此刻却模糊的让她想不清细节。梦一旦离开,随之的记忆也跟着变得模糊。
应满皱着眉回忆半天,还是只能想起一星半点,索性不再想。
那天在学校,她心神不定地度过了两节课。
直到大课间,她随着班级队伍到了操场。她下意识侧头去寻隔壁班里的人影,视线陡然和站在末尾的男生对上。
他微微掀开眼皮,眸子不偏不倚地撞上她的视线。
那眼神,有孤独,也有清冷平淡。
唯独没有昨晚梦境里的那一抹乞求。
也是那时候,她发现自己好像也有点喜欢岑嘉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