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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醉吻黄莺 顾迟的酒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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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迟的酒吧里来了个清冷禁欲系驻唱,台下写小黄文,台上冷着脸唱情歌。周幕第一次登台失误,被客人刁难时,顾迟替他解围:“这我的人,各位多包涵。” 当晚周幕红着眼圈找上门:“谁是你的人?我是直男!” 顾迟笑着逗他:“直男还写我和你的同人文?” 直到某天,顾迟把周幕惹哭后手足无措:“别哭了,我请你喝酒?” 周幕把眼泪蹭他衬衫上:“……要最贵的。” 长发美人攻:“好,连我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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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迷境”酒吧正沉入一天中最深的醉意里。
空气被威士忌的麦芽焦香、龙舌兰的辛辣和无数种香水味糅杂在一起,浸泡得浓稠而暧昧。蓝调爵士乐像无形的手,摩挲着每一寸昏暗的空间,低音贝斯敲在心跳的间隙。灯光是昏沉的琥珀色,勾勒出吧台边模糊的侧影、卡座里交叠的膝盖,以及舞池中央随节奏缓慢摇摆的肢体。
顾迟斜倚在吧台最里侧,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香烟,烟灰将落未落。他另一只手的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台面,应和着唱机里流淌出的老唱片旋律。一头墨色长发松松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扫过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双总是含了三分懒散笑意的桃花眼。灯光在他轮廓深刻的脸上投下暧昧的阴影,他是这方混沌天地里理所当然的君王,漫不经心地巡视着他的疆域。
台上一首终了,短暂的间隙里,人声嗡鸣浮起。
这时,一个身影抱着一把旧木吉他,略显局促地走上了那小而耀眼的舞台。高挑,清瘦,穿着简单的白T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与周围流光溢彩的格调有些格格不入。他低着头,细软的银发遮住部分额头,露出一截冷白的脖颈。
是周幕。新来的驻唱。
顾迟掀了掀眼皮,目光在他身上停顿了两秒,嘴角无意识地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台下并不太安静,甚至有些嘈杂。对新面孔,客人总是缺乏耐心。
周幕坐在了高脚凳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高度。动作间带着一种生涩的僵硬。他深吸了一口气,抬起眼。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出一张极为清俊的脸,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唇色很淡,组合在一起却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感。
他拨动了琴弦。前奏响起,是一首舒缓的民谣。
然而开口第一句,音就飘了。明显的走调,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裂,刺耳地划破了酒吧里酝酿好的氛围。
底下顿时响起几声不客气的嗤笑,还有零散的口哨声。
周幕的指尖猛地一抖,按错了和弦,发出一声沉闷的杂音。他停下了演奏,冷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涨红,连耳尖都透出绯色。他垂着眼,盯着吉他指板,像是要把它盯出一个洞来。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下撇的嘴角,却透出一股倔强的委屈。
“下去吧!会不会唱啊!”
“换人换人!我们要听莉莉唱!”
“长得倒不错,可惜是个哑炮?”
起哄声渐渐大了起来,夹杂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周幕僵在台上,手指紧紧攥着吉他边缘,指节泛出青白色。他像是被钉在了聚光灯下,每一秒都是公开处刑。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戴金链的男人端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咧着嘴,朝台上喊道:“小朋友,唱不了就别占着地方!下来陪哥哥喝一杯,价钱好商量!”
周幕猛地抬头,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瞬间烧起一簇火,冷冰冰地瞪视过去,可眼底深处那点无措的水光,却让那瞪视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像某种被逼急了的幼兽。
花衬衫男人觉得更有趣了,嬉笑着就要往台前凑。
就在这时,一道懒洋洋却带着不容置疑份量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吵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顾迟不知何时站直了身体,将烟蒂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他踱步过来,长发在流动的灯光下泛着墨缎般的光泽。他脸上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神情,桃花眼扫过那个花衬衫男人,最后落在台上的周幕身上。
“这我的人。”顾迟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磁性,手指随意地朝周幕的方向点了点,“头回上台,紧张难免。各位多包涵,给点鼓励。”
他这话是对着众人说的,眼睛却一直看着周幕,带着一种玩味的打量。
老板发话,起哄声立刻偃旗息鼓。那个花衬衫男人也讪讪地笑了笑,缩回了卡座。
场内的气氛微妙地转变了,甚至真的响起了几声捧场的掌声。
周幕却像是被那句话烫到了一样,猛地看向顾迟,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被羞辱了的苍白的冷。他死死咬着下唇,抓起旁边的吉他套,几乎是踉跄地冲下了台,飞快地挤开人群,朝着员工休息室的方向逃也似的跑了。
顾迟看着他几乎称得上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挑了挑眉。
午夜场渐入高潮,顾迟交代完酒保几句,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门口,阴影里缩着一个人影。
是周幕。他抱着那把旧吉他,蹲在地上,吉他盒放在一边。他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个银发的发顶和一段泛红的、细细的白皙后颈。肩膀微微耸动着,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顾迟脚步顿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他刚在他面前站定,周幕就猛地抬起了头。
果然哭了。
眼圈、鼻尖连着眼尾那颗小痣,全都晕开一片惊人的绯红,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得湿透,黏成一簇一簇的。冷冰冰的气质被眼泪泡得又软又碎,偏偏眼神还是倔的,带着一种直愣愣的、毫不掩饰的愤怒和委屈。
“谁是你的人?!”他声音带着浓重的、无法掩饰的哭腔,听起来没什么气势,反而像撒娇,“我是直男!你凭什么那么说!”
眼泪珠子顺着他光滑的脸颊滚落,啪嗒一下砸在吉他面板上。
顾迟看着他那副又冷又脆、哭得乱七八糟的样子,心底某处像是被极细微地挠了一下。他非但没觉得麻烦,反而笑意更深了,慢条斯理地蹲下身,平视着周幕。
“哦?”顾迟拖长了调子,目光掠过他红透的耳尖,“直男啊?”
周幕哽了一下,恶狠狠地瞪他,可惜泛红的眼眶效果大打折扣。
顾迟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恍然大悟般“啊”了一声,那双风流含情的眼睛弯起来,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气息几乎要呵到周幕脸上:
“那请问这位‘直男’——”他刻意加重了那两个字,语气里的调侃浓得化不开,“你文档里那篇写酒吧老板和清冷驻唱‘深入交流’的簧文,主角是谁跟谁啊?嗯?”
周幕脸上的愤怒和委屈瞬间凝固了。
像是被一道惊雷直直劈中天灵盖,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哭都忘了。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清晰无误地映出顾迟那张笑得像只千年狐狸的精美人脸。
血色“轰”地一下,从头到脚,又从他白皙的皮肤底下爆炸开来,这次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下急促而混乱的呼吸声,和那双因为极度震惊和羞耻而剧烈颤抖着的瞳孔。
……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酒吧打烊后的清场时间。
空气里残留着酒液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顾迟和周幕因为一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大概是周幕认为顾迟某句指挥打扫的话是针对他写的簧文在找茬,而顾迟那张嘴又惯常不会说人话——爆发了争吵。
或者说,是周幕单方面的冷怒。他紧绷着脸,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把所有情绪都关在里面,只有眼尾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漫上红晕。
顾迟靠在擦得锃亮的吧台边,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嘴上却依旧不饶人:“怎么,大作家,又构思到瓶颈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提供点实战素材?”
周幕猛地扭开头,不看他,肩膀却细微地抖了一下。
顾迟啧了一声,绕到他面前,还想说什么,却一下子愣住了。
两行眼泪毫无预兆地、安静地从周幕那双漂亮却冰冷的眼睛里滚落下来。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死死咬着下唇,任由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冰冷的地砖上,也砸在顾迟莫名有点发慌的心尖上。
顾迟那点游刃有余的骚劲儿瞬间跑得无影无踪。他见过周幕羞愤哭、委屈哭,但这种安静无声的掉眼泪,还是第一次。
他顿时有点手足无措。妈的,这怎么又哭了?这回好像真玩过头了?
“喂……”他下意识地伸手,想去碰碰那不断滚落泪珠的脸颊,又有点不敢,手僵在半空,“……别哭了。”
周幕不理他,眼泪掉得更凶了,还极小幅度地吸了一下鼻子。
顾大老板纵横情场……好吧,主要是惹哭人情场多年,头一回产生了类似“愧疚”和“着急”的情绪。他搜肠刮肚,想起这小孩好像对贵酒有点研究——虽然酒量差得一杯倒。
他尝试着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笨拙和小心翼翼:“那……别哭了,我请你喝酒?”
周幕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杀伤力。然后他忽然一头埋进顾迟的胸前,把满脸的眼泪和鼻涕毫不客气地全都蹭在了他那件价格不菲的定制衬衫上。
布料传来湿热的触感,顾迟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
怀里传来一个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却理直气壮的要求:
“……要最贵的。”
顾迟怔了片刻,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还在轻微抽动的脑袋,心里那点莫名的焦躁忽然就被这泡了眼泪的、孩子气的要求给抚平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般地抬起手,用自己都没想到的、堪称笨拙的温柔动作,轻轻擦掉周幕眼尾不断溢出的湿意。指尖碰触到的皮肤细腻而滚烫。
长发从他肩侧滑落,拂过周幕的耳廓。
“好。”顾迟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奇怪的哑,“酒窖里那瓶唐培里侬归你。”
他顿了顿,像是承诺,又像是叹息,补充道:
“连我都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