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年》Ty时鱼

5、忆 “江林

　　“江林学长，为什么会突然要退学呢？...明明…”
　　明明那么优秀。
　　苌望年将后面的话吞了下去，才初一的稚嫩脸庞此刻透着强烈不舍和些许隐忍。少年人的胸脯剧烈起伏着，为了见他一面，苌望年一分一秒不敢停歇，从教学楼横跨操场一直跑到校门口。
　　只为见这一面，再慢一点就可能见不到的一面。

　　“我明明很好？”江林看起来依旧那么俊朗阳光，笑容也还是那么令人安心“苌望年？我一直记得你。”
　　被点到名字的少年一瞬间抬起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胸口起伏的更剧烈了，脸颊泛着的红晕似乎也变换了原因。
　　“我每次打篮球你都会来看吧，每次贴着我名字的水也都是你送的吧。”明明该是疑问句，但江林的语气却是肯定。

　　这次少年低下的脑袋是因为害羞。

　　“你很优秀，年级排名总是第一。所以不要因为我的离开而浪费自我价值，比如你现在应该回去上课。”江林面上带着笑，但说出的话让苌望年无法反驳更无法拒绝“不要站在这里浪费自己的时间，你的一切都很宝贵。”
　　苌望年抬起的眼眸里亮晶晶的满是对眼前这位耀眼学长的喜欢和发自内心的欣赏。

　　中午的太阳太烈太刺眼了。照的苌望年看不清眼前的一切景象，毕竟眸里想装的那个人已经不在了。豆大的汗珠滴落，伴随着几滴泪水，双脚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双腿也像是失去了知觉。
　　再抬头时苌望年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教室门口，放学铃让他回了神，他看见段越程着急的第一个从教室里跑出来问他去了哪里。

　　“江林走了。”的苌望年有些失魂落魄的蹦出了几个字，声音很轻，脸色也很苍白。
　　“他...真退学了？”段越程也有些不敢相信，毕竟江林真的很优秀，不管是哪方面都是一个很好的苗子，就是家境有些...

　　已经初三的江林还有不到三个月就要参加中考，他是校内很出名的学生。成绩好性格好，俊帅脸上的笑容总是让人如沐春风特别安心，运动方面对篮球有这一种痴迷，因此也总有嫉妒的男生想通过篮球杀杀他的威风，所以大大小小的友谊赛总是为他而办。

　　“今天江林学长有比赛，我要去。”这是苌望最常说的话，其实他压根就不热爱篮球，但江林的每场比赛他都不会缺席。
　　“你好幼稚啊，送水直接递给他不就好了，干嘛还要贴上便签纸偷偷放在他水杯旁边啊...”段越程实在不懂他哥们儿的暗恋怎么就不能大胆一点，搞得这么酸涩。

　　是啊，就是因为苌望年喜欢江林，所以在分别时才将那完整的话咽下去大半，总觉像是在告白。

　　苌望年对自己的取向很保守，他不会大肆宣扬，更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所以他不愿意在江林面前过早揭露自己的喜欢，他怕给对方带来打扰，更怕对方会嫌弃，相比之下隐晦的暗恋就要更适合他。

　　“还是没说出口吗？”段越程摸不清刚刚到底都发生了什么，但是他敢肯定的是他俩一定见过面了“还是...被拒绝了？”
　　“嗯。”很轻的一个音节。
　　“什...什么？”段越程更弄不清了，到底嗯的是哪个结果？
　　“没说，他走了，我回来了。”苌望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一些什么，大脑很空“他让我好好上课。”
　　段越程垂下眼睑想了想“先吃饭。”拉起苌望年就走“吃饱了下午好好上课。”

　　至于江林退学的原因也在他走后没几天就浮出了水面。他的班主任孙悦思来想去了好多天都还是觉得很可惜，这么好的苗子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了呢？以他这样的成绩可以考一个很好的高中，未来也该是璀璨夺目至极的。

　　所以，在一个周末，孙悦独自去了江林家。

　　“老师，我爸爸出意外变成植物人了。”这句话江林说的没什么语气，却让听着的孙悦心里一沉“我们家没有钱了，学费很贵，我爸爸的医药费和姐姐的前途更贵。”

　　江林的父亲在下班路上因车祸意外变成了植物人。他的家庭条件并不是很好，父亲工资不低但是母亲是家庭主妇没有收入，他还有一个上高二的姐姐，姐姐江婉的成绩也一样很优异。
　　家里唯一的经济来源断了之后就相当于这个家庭将要面临着生活上的各种压力，不止是经济，还有精神。

　　“姐姐要读书，女生没有好的学历进入社会可做的工作太局限了，但是我不一样...”江林红着眼眶坐在ICU病房外的座椅上坚定的说着“我可以赚钱，我可以打杂做零工，我有力气做任何杂活，但是我不想姐姐这样。”
　　江林想要代替父亲撑起这个家，退学是他本人一直坚持的结果。他的家庭能让他上这样好的初中已经是付出了太多，至此他也不想让这个家继续透支下去。

　　孙悦心事重重的从江林家出来，虽然他和昔日的好学生再见面时感觉似乎一夜间他成长了太多，成为了这个家里新的支撑。但孩子终究还是个孩子，现在让他去工作又能做什么呢？最终她还是报告了学校。

　　募捐开始前并没有闹太大的动静，也没有让江林知道。孙悦担心江林的自尊心会收到打击，但先受到重击的是苌望年。他怎么也想不到江林退学会是因为这样的原因，不过小小年纪的他拿出了自己所有的零花钱发现还是不太够后又找到了爸爸妈妈。

　　“我们年年想要帮助同学是很棒的哦，但是不可以盲目的施以援手。”江月拉着小苌望年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轻柔的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继续说道“爸爸妈妈很欣赏年年的想法和做法，但是我们要尽自己的能力去帮助同学，而不是为了帮助再去寻求帮助，知道吗？”
　　小苌望年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但心中想要帮助的想法一点儿都没有被动摇，义无反顾的把自己所有的零花钱都交给了班主任。

　　他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帮一下江林，这样就可以让江林好受一点，说不定...说不定他还会再次等到那个熟悉的身影背着书包踏进校门。

　　可等苌望年手里再一次捧着这些钱的时候，他显得更加无助和难以理解了。

　　为什么不要...江林为什么不接受帮助...明明只要收下这些钱就能让他好受一点可为什么他就是不要...

　　“谢谢学校和孙老师，可是我已经退学了，这是我们家自己的事情，我不希望再麻烦学校了，我会尽我所能处理好的。”

　　就因为这样的一句话吗，那时的苌望年不懂，只觉得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