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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Treat or Trick(26) 高空对峙 ...

  •   “不管是不是人,说不定这是试炼给我们的一次示范,最坏的结果就是我们也得来一场空中吊索。”

      两人没有继续商量,都聚精会神地观摩着这场没有杂技员的诡异演出,同一时间,所有学员的目光也注视在那高空中的客人。

      上面的人化着裂纹妆,长长的拐杖糖从他的太阳穴捅穿了下巴,此时他停下了车轮,竟在空中一跃而起三米!

      翻了个滚,回到了绳索上。

      【记录员】的心跟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因为她正坐在这个人的正下方,身后是海浪般的客人,推搡着她不能动弹。

      这么高的距离杂技员真的会把他们砸死!

      坐在她左边的还有一位静默的骷髅头、两名小丑,剩下空着的座位她数了数,刚好剩九个座位,他们甚至给幽灵留了位置。

      这绝对是故意的!团长是不是早就知道它们的存在?为什么是他们在最里面?

      【记录员】在发现自己的同伴被困在木偶室后最后一个到来,却发现她居然是这里第二个来的幽灵,其他学员不知所踪。

      五分钟后,一个恶魔才姗姗来迟,落坐在她右边。她看见那人拿出一块手帕,打开是一颗快要化掉的糖果,嚼得嘎嘣嘎嘣响。

      另一个恶魔呢?她记得那两个恶魔是一起行动的。而且就在她踏足这里的那一刻,一股屏障隔绝了高空吊索区和其他地点,他做了什么?

      “诶,小丑啊小丑——”

      一阵刺骨的风穿过她的后颈,她正条件反射要转头,却见手落在她左边的小丑肩上。“这也不好看啊?太无聊了,我们的家人都要睡着了。”

      恶魔怎么会是个女声呢?

      她整个人被钉到了座位上。

      杂技员坐在她旁边:

      “找点刺激吧。”

      坐在她的座位上:

      “找点刺激吧。”

      坐在小丑的背后:

      “找点刺激吧。”

      那头顶的家伙突然毫无征兆地倒头而下,脑袋碎裂前与她对上视线,随后变成一片一片血肉糖果。长长的拐杖糖嵌在肉块里,像美味的烤串褪下柔软的人类皮囊。

      “咚!”

      一声巨响带走了所有光亮,人群陷入恐慌,尖叫让她的心跳越来越快,一下比一下沉重。她还没来得及爬出来,人群按住幽灵,把她拽入一个永不见底的深海。

      又是谁在制造惊吓?

      “斯祈,小心鹦鹉!”他护住斯祈左边,几条触须充当盾牌挡到前面。斯归舍弃了双剑,只用许多双“手”束缚它们。

      “……嘶,我看到了!”斯祈用一把巨大的耳勺单手打飞鹦鹉,又挑了个面把几个漏网之鱼从斯归身上怼下去。

      智慧耳勺果然是个进可攻退可守的武器。

      “啊,他会吃掉你!”

      “啊!你原来是个小偷!你原来是个小偷!”

      “小鹦鹉说话可长点脑子吧!”斯归一手扼住了那只疯狂叫着“小偷”的鹦鹉,另一只触须抓着其他鹦鹉还不忘抚摸它,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背对背靠着,彼此都能听到对方的喘息。

      “幸好有你和你的那些小可爱们。”斯祈突然感觉身上蹭到什么凉飕飕的水,他动了动鼻子,按住他:“你流血了?”

      “还好,一会就能痊愈。你怎么样?那只猴子你还能看见吗?”

      “它跑了,不过有一些新的血液可以给你当零嘴。”鲜血从伤口渗了一些,现在已经不怎么流了,“别浪费了。”

      “……你有病吧?”

      “不然没病能喜欢上自己。”

      空气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咕噜”。

      “你的血就是我的血,没什么区别。”

      “那我吃我自己的……”斯祈趁他嘴巴开合时塞进嘴里,斯归闭着眼,嘴巴诚实地吸了一口。

      稀少的血液非但没有压下饥饿,反而把他的胃口吊得更加贪婪,于是斯归把自己的血也舔干净。

      解决完伤口,仅仅过去了一分钟,他们仍然能听见下来的惊呼嚎叫,仿佛置身地狱。现在斯归成了一棵停靠鹦鹉的树,是因为它们真的很安静,似乎刚刚那场狂乱只是意外。

      现在要怎么办?要把它们放走吗?

      斯祈很快否决了这个方案,事到如今,他还是觉得这场突如其来的动乱来的十分古怪。困住他们的猴子不见了,变成了鹦鹉。

      可是……一个高空单人表演,至于要这么多动物吗?这些鹦鹉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只。

      “坐在下面的学员恐怕也不好受,我记得你们是可以触碰实体的,现在下去极有可能被人群挤到窒息。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斯祈,你叹气了吗?”

      “什么叹——是团长的蛇!!”斯祈推开斯归,独自面对团长,“真是倒霉……不对!”

      团长散发着阴冷的气息走向斯归,双手掐住他的脖子:“你刚刚听到了什么?”

      “……什么?”

      斯归突然后边发凉,脑子里一遍遍回忆规则。

      呓语?那些鹦鹉的怪叫不会也算吧?

      “关于高空吊索的守则,十五米……绝对不是随便设置的!”斯祈气喘吁吁,看了一眼已经非人的团长很快做了决定,“我们上吊索!”

      试炼不可能只允许那三个小孩体型学员上来,十五米很可能是面向所有危险的安全距离,包括这条绳索的长度,也应该是三十米。

      斯归心领神会,一只脚已经踏上了摇摇欲坠的绳索。绳索是铁质的,很容易打滑。

      斯祈空中翻滚半圈,把团长蹬得出去从高台上飞出去,随后像一只飞鸟弹射到斯归的背上。斯归轻巧地像一只猫,稳稳走出十几米,他一边默数着步数,一边仔细倾听某些动物的声响。

      绳索成为两幢巨大倒影的衔接,马戏团的风却并不清爽,黏稠地把两人粘在摇摇欲坠的恶意上,做一对即将坠死的长尾蓝山雀。

      悬崖之上,只有冷冷的体温在相互传递着存在感。

      真的是因为违反了呓语那条规则吗?

      斯祈冷静下来,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如果听到了奇怪的呓语,请假装没有听到,马戏团只有尖叫与欢笑。我们确实没听到欢笑,难道是因为这个‘欢笑’?”斯祈的腿不自觉收紧,“可是如果这个怪物和后台那个是同一个,我们就不可能从它的屏障里出来。”

      斯归看着底下的深渊,思路还能接上:“我知道了,是高空吊索的规则V。动物是可爱的,可以抚摸的,那只猴子跑了,然后我才听到蛇的叹气声。否则我们应该更早接触的是团长才对。”

      “没有站在吊索上,居然也算高空吊索区了么?”

      “唔,会不会是那个骷髅头给少了信息?”两人同时想到。

      斯祈想起在后台看到的马戏团地图……它只有平面图,所以画的是整个区域!

      他们下意识的想法使他们违反了规则!

      “你说得对,我们确实违反了规则V。”

      斯祈话音未落,绳索突然摇起来。

      小丑被猛地抽脱手,斯归反应迅速,右手抱紧斯祈,仅有一只手挂在绳子上,斯祈飘起来从上面托起他。

      斯归的另外几只触须撑起身体,翻身重新站到绳索上。

      他对着虚空中喊道:“你是谁?”

      “我去拖住他。”斯祈附在斯归耳边说了一句,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把两人都掀翻。

      错误的体重让他整个人左右滑动,他瞳孔骤缩,瞬间明白了绳索为什么是铁制的。

      因为它——

      就、是、用、来、滑、的!

      还好没有疏于锻炼,斯祈了解自己,所以知道斯归那边也没什么问题。

      斯祈想试着飘上来,却感觉身上有什么力量死死压住他,不,是拉着他。不仅失去了幽灵身份的浮力,还比正常人类拉伸还要困难。

      他左手臂青筋凸起,往上再次把自己吊了一臂距离,用臂弯挂住绳索——如果用手,很可能在某个粗大不均的地方被甩飞。
      他咬着牙让自己减少滑动的速度,白布长得有点碍事,但也能提供一些缓冲,原本骨折的痛感与摩擦互相麻痹,等到停下来时,身体已经冲向了高台边沿。

      斯祈的心跳狠狠撞击着肋骨,咬着牙换了一只胳膊。手臂上的疼痛陡然松懈下来,眼眶都润出了几滴泪水。

      他立马用空着的手擦掉。

      第III条规则,参加高空吊索时,请保证您是快乐的、尖叫的、恋恋不舍的,而不是悲伤的、平静的、临阵脱逃的。

      同样的,他们不能陷入恐惧的情绪。笑容和尖叫可以伪装,感受却比表象更容易引导他们不自觉走向违规的边界。

      尤其是当意识到危险时,已经是注定的结局。这就是规则类试炼的阴险之处。

      绳索从另一个方向传来不小的动静,斯祈记得他们刚站上来没有这么抖,只有一个可能,绳索被做了手脚。

      他摸过去,发现本该限制长度绷紧的环扣果然被拉断了,因此多出来一截。

      “呜哇!喔喔喔!”头顶传来聒噪都猴子叫声。

      咦,这边不是团长,是动物?

      他到了另一边,那斯归去了哪里?

      斯归惊喜的声音紧随其后:“斯祈,快上来!真是吓死我了,如果不是那些猴子,我根本无法确认你的位置。刚刚我凭借小丑身份找来了杂技员,他就在我的旁边。来吧亲爱的,伸出你的手。”

      斯祈撑着身子,还没从吊索下面起来,斯归以为人不在,又叫了他一声。

      “给我一只手,我们在这里停留太久可能会露馅。”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抓住了斯祈空着的手臂,手掌刚好卡在胳肢窝的位置,刺骨的疼痛随着触碰传来。

      “嘶……你轻点,我换个手臂。”

      “啊,我不小心碰到了你的伤口?!”声音瞬间陷入沮丧,呆滞了几秒才缩回去,“对不起,我……刚刚以为那是食物,不……我想说,我以为你也像我一样早就爬上来了……我太饿了,好像头被打得很晕。”

      “有人打你了?是那些动物?”

      “我忘记了。不过没关系,我在杂技员这里看到了治愈的食物。他在看着我,把手给我吧,我不会松开的。”

      斯祈察觉到头顶有一双强烈的视线在盯着他,可能是斯归,也可能是杂技员。

      他的身体因为长时间失血而发晕,好不容易把整个身体从吊索上拉上来,脚下的东西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抖动。

      后背的阴风一下又一下抚动他的后颈,斯祈两只手臂已经麻到难以移动。

      还是快点上去吧,等上去应该就会好很多。

      “斯祈!手!”

      两只手交叠在一起,斯归的状态也不好,居然十分吃力。他又伸长手臂,把手死死卡在斯祈的胳肢窝那里,想快点把他抬起来。

      斯祈难受得时不时扭动。

      “呼……呼……斯祈,你放松一点……”

      “嗬……”

      斯归喘气的声音越来越奇怪,好像一只破了洞的皮球。

      “我不会松手的……斯祈,宝贝儿,亲爱的亲爰的,斯祈?你不想离开吗?”

      “斯归。”

      “嗯?”

      “我们要恋恋不舍地离开,你忘了么?还有,你说的杂技员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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