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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9各人自扫门前雪 他真是文盲 ...

  •   梁松鹤将他看了又看,皱着眉,满怀疑虑,不甚确定的唤道:“……贺师兄?”

      此言一出,三个人同时怔愣。

      贺经久环顾四周,没在人群里看到任何一个穿着云青门弟子服的人,于是迷迷糊糊的想,该死的,不会叫的是他自己吧?

      贺经久反问:“谁是你师兄?”

      虽然之前确实三天两头的就有弟子来问他问题,但每次不是被他潦草打发,就是被他完全无视,他在其他弟子眼里,不应该是这么个地位吧?

      梁松鹤也愣住了,他怕伤到贺经久的自尊,接着说:“你啊。”

      贺经久疑惑,冷哼一声:“我走了都有一年多点了吧?云青门已经废物到要把叛门弟子的功劳据为己有了吗?还是说你们太垃圾了陈启书看不上你们啊?”

      梁松鹤在门内也算佼佼者,虽说贺经久一个人能顶无数个他,可毕竟也是当掌中宝当惯了的人,贺经久平白无故这么一骂,他自然是又羞又愤。

      梁松鹤紧握拳头:“你什么意思?就算你走了,你看到昔日同门遇到难题,难道不应该来帮忙吗?倒在这里说些什么风凉话!”

      贺经久摸了摸脖子:“嚯,‘昔日同门’,‘难道不应该’……修补封印是你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难不成连个封印都修不好?”

      梁松鹤无语凝噎,贺经久恰好补上一句:“再说了,我一修剑的,你让我补阵法?你自产自销中毒了?”

      人群哗然。

      聚在一旁的散修刚想开口问问,却又猛的反应过来,天之骄子贺经久是剑修,阵法弟子的活,他自然是一窍不通。

      可、可他是天之骄子啊?

      于是梁松鹤皱眉,一甩衣袍:“这不是理由!你在这里佁然不动,将公众的安全置于何地?!”

      贺经久闭了闭眼:“我真不会。我是剑修。你能不能听懂?听不懂你道也别修了,别败坏大家名声。”

      谢读秒看着他身后频繁回头的同门,催促道:“你有这个功夫,倒不如快点回去帮忙,再不修来不及了。”

      梁松鹤一跺脚,刚想驳回他的话,却听见身后一声巨响,滔天清水自缺口处喷涌而出,泥水混合着稀碎的尸骨,从百米高空撒来,就将砸下,谢读秒眼疾手快,布下两个大型阵法,一罩码头,二罩塔底。

      世界陷入短暂的黑暗与惊恐,清水伴着怒嚎坠下,冲刷完了泥浆,紧接着有人大喊:“快……快看!是龙!是噬魂魔尊!!——”

      是谢读秒曾打败过的魔尊。

      可眼下,谢读秒还得维持阵法和秩序,做不到全心全意对付孽龙,巧的是这龙再次冲破壁垒,最想做的,就是把绿眼睛的俗子撕个粉碎——

      它从高空俯冲,猛砸在阵法之上!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屏障表面泛起涟漪,天摇地晃,百姓抱紧了家人,连眼耳都不敢暴露。

      唐驿心急如焚,也怕得发抖,怒吼一又一阵晃荡,他突然觉得有点心慌,不禁抓住了胸口的衣服,急糟糟的喘起气来。

      恍惚间,贺经久戳了戳他:“诶,葱花。”

      唐驿强撑着,回头颤抖着应了一句:“啊?”

      贺经久一脸认真:“‘佁然不动’什么意思啊?他骂我呢?”

      唐驿:“…………”

      这一句问的是真好,唐驿慢慢胸也不闷了头也不疼了,心都不跳了。

      唐驿:“你文盲吗?”

      贺经久:“你别说,我文化课还真是一节没上过。”

      唐驿:“你认字儿吗?”

      贺经久:“你怎么把我想的那么蠢?”

      谢读秒抬头看看重复撞击阵法的孽龙,又看看开始摆龙门阵的两个人,气不打一处来,一嗓子吼得恨不得比龙叫得还响:“你们两个有毛病吧?!——咳咳咳咳咳咳咳……”

      坏了,喊太大声了。

      安慰完唐驿,贺经久召出剑,从容不迫走到谢读秒跟前:“开个门。”

      谢读秒不太懂:“什么门。”

      贺经久无语:“心门。”

      神特么的心门。

      唐驿拍拍贺经久的肩膀:“小青的意思是给他开个口子,他出去把龙砍掉……我觉得这样关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听他们说少爷你前几年也过来修过一次?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在想,可不可以把他用符咒封印起来?”

      封印起来,可就得随身携带了。

      果然是唐驿能想出来的办法。

      贺经久会心,问:“需要我控制住他还是?”

      唐驿舔了舔嘴角:“打残吧?我不太确定我能不能封……”

      贺经久点了点头,谢读秒目送他走到屏障边缘,为他撕开了一条裂缝,黄沙江水漫天纷飞,狂风大作,在贺经久完全走出阵法后,裂缝瞬间闭合,屏障内静得像另一个世界。

      “他……贺公子,会不会有事?”

      百姓这么问道。

      谢读秒摇摇头。唐驿平静回答:“不会的。”

      不会的。

      血水、清流、金粒,搅动,翻涌,附上孽龙的动作,一波将平一波又起。

      劫风济世,乱剑齐奏。

      瞬息间,朦胧里已不见了一抹撑着千丝的身影,他凝结,移动,扩散又聚拢,举起剑,在半空中刺将下来,贯穿了那孽龙的躯体!

      青色的巨兽嘶吼一声,龙角焕发出激烈的光芒,耀如白日,沉如长夜,张扬又危险,于是长剑的细柄在手中一转,脚踏凌空,迫身一转,风铃被风撕扯得乱响,他只得一举一落,于半空翻了个身,半跪降落在地,被惯性往后扯了十米远。

      贺经久低头看看降落时糊了一手的泥巴,眉头一抽,皱着眉将手一抬,把从半空中掉下的龙角稳当用灵力接住,灵动一翻,把尖的那头对准了喉管,指尖一弄,龙角似流星一般狠厉扎进去,血水喷将而下,嘶吼伴着赞歌,一同被巨大的法阵笼罩。

      唐驿两只手上缠了不少线,不知是因为贺经久下手太狠还是新手保护期,他不禁嘀咕:“比我想象的要简单……”

      他猝然将手一握,隐匿的丝线在孽龙身躯上浮现,又骤然烧起来,青红交加,又是一大摊血水喷涌直下,孽龙渐渐不再挣动,插入喉管的龙角消失不见。

      咏唱声断断续续响起,沉闷,又空虚。

      瞬息间,庞然大物已消失不见,唐驿手里多了一张华丽繁杂的符纸。

      唐驿把符纸对折,朝谢读秒点点头。

      谢读秒于是设法清理了血污,撤掉了屏障,和唐驿一起往盯着手傻站着的贺经久那边走。

      “辛苦我们小青啦,你怎么样了?”唐驿问。

      贺经久皱眉,一副受了大伤要死要活的表情:“借个水。”

      怪不得呢,这人可是随身带镜子梳子的人,沾了满手的泥巴,不难受才怪。

      谢读秒用手背擦了擦汗,问:“没事吧?”

      贺经久不愿意再看自己的手一眼,哪怕唐驿已经给他洗的差不多了。他低声道:“我要死了……”

      谢读秒给他一锤子。

      远处,梁松鹤看看贺经久几个人:“走吧。”

      另一个弟子有些忐忑:“我们回去会不会被骂啊?”

      梁松鹤不屑道:“骂什么?不还是云青门解决了吗?”

      “可是贺经久——”

      梁松鹤看他一眼:“那又怎样?他解决了还不好?都不用我们出手。”

      “哦……好吧。”

      唐驿看着云青门一行的背影,嘴角抽搐:“他们,就走啦?不说声谢谢?不帮个忙搭把手?”

      贺经久补刀:“没回来说你办事不力你就偷着乐吧。”

      人群在他们百米外聚集了一会儿,许是怕再乘船不甚安全,就都走了。

      宽阔的码头旁江水自如翻涌,几个船夫坐在浆边,乐呵呵的聊天。

      贺经久问:“要走吗?”

      谢读秒已经站起了身,唐驿思考了一会符纸也没有破损的可能,而后站起身:“走吧。”

      天色渐晚,又出了这么个事,船夫们一个个双腿打颤,心里还在后怕,却又担忧少了这一天,家里会揭不开锅,生不起病,于是只得苦中作乐,一边不愿放开船桨,一边笑着说乐得清闲。

      宽肩膀正乐着,看见三个人走过来,站起来:“少侠,刚刚还真是谢谢三位了!”

      谢读秒摆摆手:“没事,我们该做的。我们要去漆葆,现在就出发。”

      宽肩膀和白毛巾对视一眼,白毛巾立马插嘴:“嗐!要去漆葆啊,你找他不行,他是个怕远的,划久了犯困。去漆葆,可以找老赵啊,你别看他年纪大,划船那可是一把手!”

      老赵是坐在船上不说话,光挠脑袋的那个。他闻言,从船上站起来,眼睛里装着惶恐,哆哆嗦嗦讲:“不行,不行……哎呦,你们一群小娃娃啊……我,我年纪大了,搭他们的船,我这里手脚不利索,不安全!”

      短眉毛吹了个口哨:“他老人家瞎说呢!”

      宽肩膀点点头,背着老赵给三个人递了个求情的眼神。

      谢读秒自然是心领神会,问道:“阿伯,去漆葆多少钱啊?”

      老赵无措地拍拍手上的灰,好容易来了单生意,自己又赶紧推掉:“不要来,乖。我都是老头子了,他们年轻人有家庭要养活……”

      宽肩膀笑了笑:“我们年轻!船划不来还能去端盘子!”

      谢读秒拍拍老人的肩膀:“阿伯,没事。”

      老赵又是踌躇半晌,背过身去抹了抹眼泪,无奈的摆了摆手,用粗糙的手再一次拿起船桨:“上来吧,我们去漆葆……”

      三个人上了船,唐驿顺口问:“阿伯,去漆葆得多长时间啊?”

      老赵眨眨眼,两岸有连绵的灯火,手边有崭新的有灯,此行并不孤单冷寂。

      “快的,夜半就到,漆葆一天到晚都热闹,听到歌舞声就是要到了……”

      老赵站在船头哼着歌,三个人坐在后面聊天。

      “所以,没熟起来之前我一直觉得贺经久这人脑子有泡。”谢读秒言罢,咬了一口糕点。

      贺经久偷了一块谢读秒的糕点:“其实在这之前还有一段。你不是在镇天宝塔出名了吗?我那会儿就一直在外面打听你的消息,没见到你人之前,我也觉得你脑子有泡。”

      唐驿偷了一块谢读秒的糕点,好奇问道:“他们说少爷什么啊?”

      贺经久情不自禁:“我听过最离谱的,他们说谢读秒是我的转世哈哈哈哈哈哈——”

      谢读秒看着笑得像傻子一样的两个人,摇摇头,垂眸三秒后发出疑问:“我手里玫瑰饼怎么只有一个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各人自扫门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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