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渐诧》绾不住芙蓉粉面

89、故人 那次之

　　那次之后，裴尔就很久没有在见过司天侯了。

　　大概不知去什么地方云游了吧，平日里就听他说着在人间各处云游的经历，每每听得裴尔入神。自由的人就是好，没心没肺
　　地，一下子就去得像无影箭，连口信都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

　　他不知道的是，司天侯并没有云游。

　　就在送裴尔玉牌的几天前，他已经预料到了自己的生命即将结束了。

　　世事真残酷，连神仙也无法避免。

　　对于死，司天侯本是不在意的，同辈的神早已故去，自己也即将走向末路。至于时间早晚，不过是等待的问题。

　　因此司天侯已经等了不知道多久，没有可以说话的同伴，每天在天宫走走停停，就算是孤独，也早就习惯了。旁人总投来看尸体一样的眼神，司天侯只是反而越来越恨这些伪君子们。

　　即使是神仙，也改不了势利的本性。

　　直到裴尔出现了。

　　偏偏，想死的时候，就是死不去。这个时候，死却来的那么快。

　　那些日子里，虽然无聊是无聊了一些，但裴尔每天的工作流程却基本没变。还是那么地机械地完成每天的例行工作，吃饭，时
　　不时发呆，然后被发现的上仙训话。

　　生活还是照常过下去，一件事接一件事，有条不紊地作息，裴尔几乎都怀疑自己和田里的黄牛没什么区别了。

　　除了他在每天的工作完成之后，会站在那观星池旁，就那么站一会。

　　可以说是放空吧，毕竟一天下来，好不容易可以歇一会了。

　　那观星池里的星星，像透明的水晶，滚动着，在漆黑的星空之上。那无限远的星辰，却真的像镜中触手可及的月亮，每一颗的
　　如此清晰，隐隐泛着蓝光。

　　“那家伙，真会享受啊”

　　裴尔以前老是见司天侯托着腮，站在这池边。裴尔以前不觉得那有什么好看的，一味说无趣，司天侯也没生气，跟听不到一样
　　无视裴尔的冷嘲热讽。嘴里继续念着，像是在数数。

　　那身子里透出一股寂寥来，冷的裴尔浑身不自在，心想说些什么，想半天也没蹦出一句合适的话来。

　　裴尔时常记挂着，心里想真是个怪人。星星的数量，岂是可以数出来的。

　　那些时候，裴尔应该想不到自己竟然有这一天吧。

　　那些璀璨而孤独的星辰，竟然好像真的可以数清楚一样，裴尔只觉得某种莫名的平静，让他觉得他有足够宽裕的时间，有种想
　　把这漫天星辰都数个一清二楚的决心。

　　不知为何，这个时候好像少了什么应该出现的东西。

　　例如，一个同样站在这里的人影。

　　直到很多很多年后，司天侯早死了，只剩下裴尔手里握着的那块玉牌还在。

　　他从天庭找到人间，终于被他找到了，不过是一个凡人的魂魄。

　　奇怪。

　　初次见面裴尔就感到奇怪。

　　宋理云那是还昏迷着，由两个阴差拖到府上。

　　“大人，这凡人走到一半，力竭晕倒了，该怎么处置？”

　　......

　　“大人？”

　　“哦”

　　裴尔摇摇头，捏了捏鼻梁，收起了那副明显因惊异而露出的表情。

　　“没什么，不用担心”

　　他想起来了，这人的眉眼，的确是那种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