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花渐诧》绾不住芙蓉粉面

151、留下 宋理云

　　宋理云低头看看小童子，稚嫩的脸上憋得通红。

　　“哎哟”，小童子又是担心又是害怕，宋理云发现自己的衣襟上被泪水濡湿了两个圆圈。

　　宋理云只是一边擦掉他的眼泪，一边轻拍他的脊背。宋理云知道小童子自幼便没了父母，是南山道人才让他捡回一条命。从此
　　以后便视若己出，虽是徒弟，可一言一行却比亲生的还要亲。

　　如今师父躺在那冰冷的床上，小童子的心里哪里承受的住。

　　远方出现一道闪着白光的裂痕，流星划过，宋理云忽然全身悚然。想起阿莲和他的父亲离开自己的时候，就像天边那么远，巨
　　大如流星坠落天际，也激不起半点水花。

　　外人看来，过往的种种，就这样无声地渡过，只有自己才深深记得，那是一次次地裂天崩的劫数。

　　他又有什么资格安慰别人呢？光是陪伴同行，已经是当初的自己渴望而不得的了。

　　听着小童子的动静安定了下来，宋理云方才站起身。“师父.......”，小童子话说道一半，又哽住。眼看着干涸不久的眼眶
　　又要发作，宋理云蹲下，拍拍他的背，一边轻声道，“没事，师兄在这。”

　　说完宋理云自己也一惊，自己还是第一次自称是师兄，说出来怪生硬的。不过，他看看那孩子的面容，似乎效果不错。

　　夜深了，月光流泻出清澈的人形，木然而憔悴。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不过似乎随着时间的深入，世上的一切都变得越发冰
　　冷。裴尔拉拉宋理云的衣袖，宋理云才发现了他的存在。

　　“师父情况怎么了？”

　　宋理云略带小心地问。

　　两人眼神交换的霎那，宋理云有种如坠深窟的感觉。心底某处堤坝瞬间崩裂，粉碎得无影无形，原本被苦苦抵抗住的不安从每
　　一缝隙涌来，侵蚀掉大脑神经，侵蚀掉好不容易建立的面对生活的底气。

　　针对宋理云的问题，裴尔只是叹了口气。

　　那已经等于以一种友善的方式宣告了事实。

　　在南山道人最后的时刻，纱窗被一种温和的光芒充斥，随后又迅速消退下去。

　　“他用最后的法力销毁了肉身”，裴尔道，那道光芒正是肉身寂灭所发出来的。宋理云还想问什么，但又无从说起。

　　“师父走后，这个结界撑不了多久了，我们必须立刻动身”，裴尔说。他这个时候目光才看清了一个不寻常的东西。宋理云横
　　抱着小童子在怀中，而那小孩正睡的酣熟。

　　他瞪了宋理云一眼，意思是要将他喊醒。

　　宋理云嘘了他一下，“好不容易才睡下，若他现在醒来，发现师父的事，那可怎么办？”

　　说得在理，裴尔只好耸耸肩。

　　“留他在这吧”

　　毕竟这么大的一个小孩，逃亡也不比旅行，要是带多一个人，那必定是个累赘。

　　“不行，把他放在这里太不安全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的，我过意不去”，宋理云说，“怎么，你过意的去？”